庆典前夜。
新贝洛伯格彻底成了一座不夜城。
温暖的灯火驱散了最后残存的寒意,将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都染上了喜庆的金色。孩童的欢笑声取代了过往的风雪呼啸,在城市的上空回荡。
苏沐站在守护者官邸最顶层的露天阳台上,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俯瞰着脚下这座由他亲手重塑的城市。
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这感觉,还不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恭敬。
可可利亚走了过来。
她换下了一贯的铁血戎装,穿上了一袭专为庆典准备的墨蓝色曳地晚礼服。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冰晶花纹,在月光下流淌着微光。
苏沐的力量,像是最顶级的养护品,不仅抹去了她脸上所有风霜的痕迹,更让她原本冰冷的气质里,沉淀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成熟风韵。
青春的容貌,配上女王的阅历,这才是真正的王炸。
“大人。”
可可利亚走到苏沐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躬身。
“庆典的一切都已准备就绪。星穹列车的席位安排在主宾席,黑塔女士的远程通讯信标也已接入会场。”
她的汇报言简意赅,每一个字都透着下属对上级的绝对服从。
苏沐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阳台上的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城市远处的喧嚣隐约传来。
可可利亚安静地站着,等待着新的指令。
许久,苏沐才转过身。
他的目光在可可利亚身上打量了一圈,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最得意的艺术品。
“庆典开始前。”
他忽然向可可利亚伸出手,做出了一个标准的邀舞姿势。
“陪我跳支舞吧。”
“我的女王。”
轰!
可可利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跳舞?
和这个男人?
在这里?
一股猛烈的热流从她的心脏处炸开,瞬间冲上脸颊,让她白皙的皮肤染上了一层无法控制的绯红。
她从未有过这种体验。
她是大守护者,是铁血的女王,她的生命里只有责任、守护和战斗。
舞蹈这种属于上流社会的娱乐,对她而言,比面对裂界的怪物还要陌生和遥远。
更何况,是和这个支配了她身心的男人。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拒绝。
但身体深处,那个名为【太太,你也不想…】的词条烙印,却在此刻悄然发作,化作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死死地钳制住了她的反抗念头。
拒绝他,会让他不悦。
不能让他不悦。
必须让他满意。
可可利亚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看着苏沐伸出的那只手,嘴唇嗫嚅了半天,最终还是颤抖着,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栗。
然而,苏沐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揽住她的腰,开始引导舞步。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打了个响指。
【BGM领域】词条发动。
没有音响,没有乐队。
一段悠扬、典雅的华尔兹舞曲,凭空在寂静的阳台上响起,温柔地包裹了两人。
紧接着,苏沐发动了第二个词条。
【绝对同步】
下一刻。
可可利亚的身体,动了。
不是她自己想动,而是她的身体,在那个词条的强制下,与苏沐的每一个呼吸,每一个节奏,达到了完美的同步。
苏沐抬手,她的手臂也跟着优雅地扬起。
苏沐后退一步,她的身体便轻盈地跟进一步。
他甚至不需要触碰她,不需要引导她。
她就像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顶级人偶,每一个旋转,每一个踮脚,每一个摆臂,都精准地卡在音乐的节拍上,完美得无可挑剔。
她跳出了她这一生,甚至在梦里都想象不出的,最完美的舞步。
身体在飞扬。
意识却在沉沦。
可可利亚清晰地感知着这一切。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裙摆在旋转时划出的优美弧度。
她能感觉到晚风拂过自己发烫的脸颊。
她更能感觉到,对面那个男人投来的,带着玩味的欣赏目光。
这种身体与意志被强行剥离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
她就像一个被公开展示的提线木偶,所有引以为傲的意志和尊严,都被碾碎,只剩下被动地配合。
可偏偏,在这种极致的羞耻之中。
一丝异样的,病态的沉沦感,却从她的心底最深处,不受控制地滋生出来。
将一切交给他。
由他来支配。
这种感觉……似乎也……不坏?
就在阳台不远处的廊道拐角阴影里。
布洛妮娅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个让她日夜煎熬、让她寝食难安的男人。
也看到了在那个男人面前,在悠扬的舞曲中翩翩起舞的母亲。
她的母亲,那位永远冰冷、永远威严的大守护者。
此刻脸上,却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混杂着迷醉、羞涩与绝对顺从的表情。
那是一种……完全沉浸其中,甚至可以说是享受的表情。
这一幕,像一把无情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布洛妮娅的心上。
她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想要“拯救母亲”的幻想,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拯救?
拿什么拯救?
她忽然明白了。
她的母亲,已经不是被单纯地强迫或者控制了。
而是从灵魂深处,都彻底沉溺于这种被征服、被支配的感觉之中。
自己那点可笑的竞争心,那点笨拙的“讨好”,在母亲这种彻底的献祭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的无力感,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嫉妒与不甘,淹没了她。
她第一次意识到。
自己,可能永远也无法将母亲,从那个男人的剧本里夺回来了。
舞曲,缓缓进入尾声。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可可利亚的身体一个完美的旋转,最终停下,微微喘息着,后背轻轻靠在了苏沐的怀里。
她的身体因为剧烈的羞耻和异样的兴奋而微微颤抖,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苏沐扶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
“明天的庆典。”
“你会是全宇宙最耀眼的女王。”
这句话,是命令,也是许诺。
更是一剂,彻底摧毁她最后防线的毒药。
可可利亚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闭上眼,放弃了所有抵抗。
……
与此同时。
遥远的宇宙深处,黑塔空间站。
黑塔的人偶本体,正站在巨大的数据光幕前,看着上面飞速滚动的分析报告。
光幕的中心,是两个能量模型。
一个,是来自开拓者体内的星核。
另一个,是贝洛伯格上空的人造太阳。
“有趣,太有趣了……”
黑塔喃喃自语,她的数据眼眸中,闪烁着发现新大陆的狂喜。
“能量波动频率高度相似,存在明显的‘同源性’……”
“但其内在的法则结构,却又是完全‘对立’的!”
“一个趋向于毁灭与吞噬,一个却是创造与新生……”
“就像……一枚硬币的正反面。”
她找到了。
找到了那个男人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
黑塔伸出手指,将这份分析报告打包加密。
“苏沐先生……”
她的嘴角,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这份礼物,希望您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