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空格外的晴朗,顾怀安像往常一样从自己家附近的咖啡馆点了一杯咖啡,骑着自己的电动车赶到医院,一路上和忙碌的同事友善的打招呼,他来到自己的门诊室门口。
诊室的门牌上,“顾怀安”三个字在晨光下有些晃眼。站在诊室门口,顾怀安做着深呼吸,有些颤抖地伸向了眼前的门把手。
可还没等他的手搭在门上,门把手就自己被按下,原本紧闭的诊室大门被被从内部猛地打开,一个病号服下全身被绷带缠绕的绷带怪人从中走了出来。
顾怀安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但是当他对上那双满是无语的品红色眼眸,他嘴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没能忍住,一手捂住了脸,肩膀无法抑制地抖动起来,低沉的闷笑声从指缝里漏出。
酒明晓睁着死鱼眼,也懒得和他多说些什么,他左右飞快扫视了一眼空荡的走廊,猛地伸出手,一把将还在闷笑的顾怀安拽进了诊室,反手“砰”地一声关紧了门。
“唉,”少年把自己重重摔进给病人准备的转椅里,绷带下的身体线条透出深深的倦怠,“想笑就笑吧,顾医生。别憋出内伤,医药费还得我姐掏。”
少年原本中性的声音被层层绷带过滤,瓮声瓮气,带着一种奇特的滑稽感。
霎时间,男人爽朗的笑声便充满了整个诊室。
好一会儿,笑声才渐渐消停下来。
顾怀安拭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滴,脸上任带有些许笑意,盯着在座椅上转来转去的瘦弱少年,问出了自己心中的困惑:“哈..明晓,你是怎么从那个房间出来的?我记得你姐不是安排了很多人去看着那个房间吗?”
转椅停止了无意义的旋转。酒明晓抬起头,绷带缝隙中露出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余光瞥向自己身旁的小说人生,这一路上他为了躲避人群和监控绞尽脑汁。
但是这间门诊室和自己的病房之间隔得距离不超过百米,单是这两百米酒明晓自己都累的够呛,而那个兜帽男却能做到一点存在很久都没有留下....
“怎么了,明晓?是感觉不舒服了吗?”
顾怀安关切的声音将他从冰冷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酒明晓猛地吸了一口气,绷带下的胸膛起伏着,深吸几口让自己从名为“恐惧”的泥沼中挣扎着爬出,他眼神无比坚定地注视着顾怀安。
“我想要出院,就在现在,我认为我的身体状况已经完全符合出院条件了。”
“不行,这才过去一....”
不断扫视着电脑上的酒明晓病例,顾怀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出院的申请。
屏幕上清晰的诊断和昨天亲眼所见的狰狞伤疤在他眼前重叠,太阳穴突突直跳。自己这个未来的大舅子真是个停不下来的主,如果他不多提醒两句,怕不是日后见面次数会越来越多。
“如果你想要出院的话,就好好配合我们治疗,还要多观察...”
撕拉—
一声清脆的、布帛撕裂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顾怀安苦口婆心的劝说。
顾怀安愕然转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石化,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家里做着梦。
“怎么样,顾怀安?这下看清楚可以放我出院了吗?”
酒明晓正慢条斯理地将缠绕在手臂上最后一段绷带扯下,随手扔进墙角的医疗废物桶。他裸露着上半身,站在诊室中央,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及腰的粉发如瀑般垂落,泛着柔顺的光泽。肌肤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皙,细腻得不可思议,最让顾怀安摸不着头脑的就是——病历上所记载的二级烧伤的痕迹完全看不见!
那片肌肤光洁白皙,没有一丝红肿,没有半点疤痕,仿佛那些可怕的伤痕从未存在过觉。只有垃圾桶里那一堆染着药膏痕迹的绷带,无声地诉说着昨日的惨烈。
顾怀安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眼镜,颤抖着将它架在鼻梁上,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屏幕前,一个字一个字地核对着病历上的记录,而且他自己本人昨天也看见酒明晓身上的烧伤。
“明晓,”他颓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用一种的复杂眼神看向酒明晓:“你有考虑过去申请一下全世界烧伤痊愈速度最快的吉尼斯世界纪录吗?我觉得你稳拿。”
“呵呵,没兴趣。”
酒明晓扯了扯嘴角,给了他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利落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套上,动作流畅自然,仿佛从未受过伤。
他走到办公桌前,微微俯身,品红色的眼眸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直视着顾怀安:“我只关心我可不可以出院。”
哎呦我的祖宗啊!你就真不怕你姐用拘束服把你绑在病床上啊?
顾怀安内心疯狂呐喊。但看着酒明晓那双冷静却执拗的眼睛,他深知,就算自己不签字,这小子也绝对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与其让他再搞出大事情,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至少能掌握他的去向?
但很快酒绯凛愤怒的脸出现在他脑海中,顾怀安咳嗽了几声,利索地给酒明晓批下出院许可证,这个坏人就由他来当吧。
将出院许可证交低到酒明晓手上的同时,顾怀安依旧板着脸,认真对酒明晓叮嘱要注意安全、不要去搅和那些他不应该去碰的事情。
酒明晓接过那张宝贵的“赦免令”,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脸上挂着“我懂我懂”的敷衍笑容,眼神却早已飘到了窗外自由的天空。
这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就差直接明着说我没有在听,顾怀安只觉得自己手痒难耐,渴望打架。
只不过考虑到酒明晓是自己未来的大舅子,再三思索之后,顾怀安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绝对不是因为打不过!绝对不是!
眼瞅着顾怀安打算按照一个小时的长度讲下去,酒明晓连忙插话打断这个话题。
“对了,我记得这个诊室不是一个老爷爷的吗?现在怎么是你在这个诊室里?你升官啦?”
“也不是啦,”提到这个,顾怀安脸上浮现一丝困惑和惋惜,“古医生是在一天值夜班之后离开的,走的时候只留下了一封辞职信,所以他的诊室就由我来顶上了,今天是我第一次正式在这里工作。”
“我记得信上的内容大致就是,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之类的。挺突然的,院里都很意外。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想的,这个年纪突然搞这种...希望他是真的去享受生活了吧。”
离奇失踪的老医生,还是在一个人值完夜班之后失踪的,有点奇怪啊?
酒明晓品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不动声色地扫视着诊室内的所有摆设,想要找出一些可以解答自己疑惑的东西。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明晓你以后...”
还不等顾怀安说完,他面前就只剩下那张转椅还在惯性作用下,孤独地、缓慢地旋转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酒明晓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顾怀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向电脑屏幕上漫长名单。新一天的工作,伴随着咖啡的苦涩和淡淡的忧虑,开始了。
....
再一次走出医院大门,感受着阳光照射在自己皮肤上的感觉,酒明晓感觉到无比的舒爽,两个在他心中呼之欲出。
自由!
呜——!
引擎低沉有力的咆哮声由远及近,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势,硬生生掐断了他酝酿的情绪。
一辆线条流畅、漆面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光芒的黑色迈巴赫,如同精准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到他面前,稳稳停下。深色的车窗玻璃,清晰地映出他此刻僵硬而无奈的表情。
车窗无声降下,后座上,叶星瑶那张带着一丝狡黠和不容拒绝笑意的脸庞露了出来。
“大小姐,今天有何贵干啊?我才刚刚出院可做不了什么刺激性的运动?”
酒明晓双手撑在车门上,盯着少女那张笑容,语气十分的无奈。无论是鬼屋,还是跳楼机,乃至游乐园,他现在都不想要去了,他只想要回家躺着睡觉。
“这个,”叶星瑶少见地露出一丝尴尬,盯着酒明晓疲惫的脸,小声说道:“其实今天是我的爷爷想要见你...”
叶星瑶的爷爷?谁啊?为什么要见我?
叶星瑶显然看懂了他的困惑,不再解释,直接推开车门,动作迅捷地一把抓住了酒明晓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拽进了舒适宽敞的车厢里。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是爷爷是听说是你打败了薰宁姐才要我来找你的。”
提到叶薰宁的名字,叶星瑶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丝复杂。
“哈?”
如同冷水浇头,酒明晓脸上所有的慵懒和疲惫瞬间褪去,神情严肃的盯着叶星瑶的眼睛:“是你和他说的吗?你还说了什么?替身,还是其他的什么?”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出,距离也随着问题不断缩短,直到叶星瑶几乎被他逼到紧贴车门,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间的热度。
“我,我也不知道啊!”
身后抵着车门,叶星瑶面色通红地冲几乎要贴到自己脸上的酒明晓喊道。
“爷爷他昨天才从国外回来的,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受到答复的酒明晓很自然地和喘着粗气的少女撤开距离,脑内思考着待会面对叶星瑶的爷爷可能出现的情况,丝毫没有察觉身旁少女投来的那混合着羞恼和一丝委屈的幽怨眼神
....
时间在酒明晓思考的期间流失殆尽,酒明晓又一次来到了叶家的豪华大别墅。
“每一次看都感觉好壮观啊...”
凝视着眼前气派蓬勃的别墅,酒明晓小声嘀咕着,就是不知道和JOJO世界里的SPW财团比起来如何。
“这边,明晓!”
叶星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已经站在汉白玉铺就的台阶上,翠绿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扬,正朝他招手。
“好了,接下来让我看看叶星瑶的爷爷喊我来究竟是什么个样的目的....”
口中依旧保持着小声嘀咕,酒明晓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上,心中暗自戒备。
穿过玄关,步入挑高惊人的豪华客厅。预想中威严深重的老人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背对着他们、正欣赏着巨幅抽象画的高大身影。
那人闻声缓缓转过身。
酒明晓的呼吸微微一滞。
眼前的男人须发皆已银白,但岁月似乎只带走了他的发色,却未能侵蚀他的体魄。
身高目测接近两米,让酒明晓要仰头才可以看清楚他的脸,虽然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但那身虬结扎实、透过衣物都能感受到轮廓的肌肉,无声地宣告着他从未停止过力量的锤炼。
站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丝毫没有寻常老人的佝偻或暮气,反而像一头休憩中的雄狮,散发着内敛而强大的气场。
「这就是你的爷爷?你确定他不是二乔吗?」
黑白两色的替身顺应主人的念头出现在酒明晓身边,保持着和它主人一样的姿势,仰头看着眼前的“巨人”,怀着无比悲痛的心情和一旁的叶星瑶吐槽。
叶星瑶瞥见酒明晓脸上那副仿佛见了鬼的精彩表情,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传声头像则是作为传话筒出现在她的身后。
“他就是我的爷爷,叶封。”
“小瑶,老夫还没有老到看不清那块显示屏上的‘字’,也没有老到听不见你们说话的‘声音’。”
叶封双手环于胸前,眉毛轻佻,没有丝毫犹豫地拆穿了两人之间的替身交流。
酒明晓浑身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收缩,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电流从脊椎直窜头顶。他难以置信地猛地扭头看向叶星瑶,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叶星瑶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并没有其他表示。
吞咽一口口水,酒明晓颤颤巍巍地对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说道:“你...你可以听见替身发出的声音?你...你也有替身吗?”
注意到叶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小说人生即刻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冲到酒明晓的身前,手中翠绿色的铁球按照黄金矩形的轨迹转动,一副只要叶封动手,它就会出手的姿势,而酒明晓则是挡在叶星瑶的身前。
叶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惊讶于眼前看似纤细文弱的粉发少年,反应竟如此迅捷、果决,居然还会这种神奇的技巧,同时眼中划过一丝欣赏。
然而,当他目光掠过酒明晓的肩膀,看到躲在他身后、正努力憋着笑的叶星瑶时,叶封的嘴角止不住的抽搐,这小丫头在看他的笑话。
叹了口气,叶封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好了好了,老夫不开玩笑了,老夫没有想要攻击你的意思,老夫只是想看看能够打败薰宁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我该怎么相信你不会用你的替身攻击我?”
这句话仿佛戳中了叶星瑶的某个笑点,她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觉得不妥,赶紧捂住了嘴,但肩膀的抖动更厉害了。
酒明晓依旧保持着戒备盯着眼前的老人,但还是对于身后传来的笑声感觉莫名奇妙,他不明白自己刚才的话为什么会让她发出这样的笑声。
而一旁的叶封哪能不知道自己的小孙女是怎么想的。
“唉,也许这样你就会相信我了,「HERMIT PURPLE(紫色隐者)」。”
伴随着紫色藤曼模样的替身爬满他的双臂,酒明晓也同样放下了戒备,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叶星瑶会笑的这么开心了,用紫色隐者来袭击他确实有点...额...天方夜谭了。
不对啊,目测两米高的老年人,「HERMIT PURPLE(紫色隐者)」的替身,有钱的财团...
这几个关键词在酒明晓的脑海中一一浮现,最终变成了一句话。
我凑,原来叶家就是这个世界的SPW财团定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