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的对面,一辆经过暴力改装的二手皮卡撕裂了洛薇妮娅的思绪。
那辆车子以一个狂暴的漂移砸进了路边,装饰着夸张凸起与浮世绘风格车漆的车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里面猛地踹开、
一个庞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一个壮硕到堪称恐怖的男人,他的身高几乎要与贝阿多丽丝狼人化之后相媲美,浑身覆盖着浓密的棕色毛发,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
他手里提着一挺重机枪,洛薇妮娅认得那玩意儿,那东西一般都是安装在公司安保部的那些装甲载具上的。
“他是雷泽诺夫。”贝阿多丽丝立刻使用自己的个人终端识别出了那个男人。
“猛兽帮的领袖,他是个......熊人。”
在他出现的瞬间,马库斯那边零星的火力陡然弱了下去。
他们似乎根本无法想象猛兽帮的老大会自己出现在战场上。
但他们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
那挺重机枪开始了咆哮。
那不是枪声,反倒像是故事中的诸神释放的怒火。
子弹组成的洪流轻而易举的将马库斯面前的掩体打成了齑粉,他身边的几个人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在弹雨之中被撕裂成了漫天血雾。
“奇怪。”贝阿多丽丝嘀咕道,目光在熊人手上的那挺重机枪上短暂的停留。
“你也觉得奇怪了?”洛薇妮娅还以为贝阿多丽丝终于开始认可自己的灵感了。
“不是,是他的武器,军用科技的雷神2000,这种武器只会销售给和军用科技有合作的企业,他是从哪里搞来的这玩意儿。”
“查查生物科技呗。”洛薇妮娅随口说道。
“那得等我们的搜查令被批下来,而且我不觉得可以通过合法的搜查手段从企业那里拿到他们内部武器的流通数据。”贝阿多丽丝摇了摇头。
她们说话的功夫,躲在掩体之后的马库斯像是下定了什么巨大的决心,翻过身用自己手中的霰弹枪对着那头巨熊扣动了扳机,
铅弹轰在熊人厚实的毛皮上,只是让他庞大的身躯晃了一下。
雷泽诺夫咧开了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齿。
他随手丢掉过载的重机枪,沉重的武器砸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他几步冲到马库斯面前,巨大的手掌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马库斯的头。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马库斯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在地上。
战斗结束了。
马库斯就是他的帮派最后的成员。
那头狞恶的熊人像是发泄一样,粗暴的撕扯着马库斯残破的尸体,尸体很快便被变成了一堆散落的器官与零件,稀稀拉拉的被扔在地上。
猛兽帮的成员们在这之后才从藏身处中走了出来,兽化人的特征从他们的身上褪去,变成了一个个肌肉隆起的壮汉。
他们开始打扫战场,枪声变成了零星的补射和胜利的欢呼。
雷泽诺夫站在马库斯的零件旁,他那巨大的鼻子在空气中用力的嗅了嗅。
他的视线缓缓转动,越过混乱的街道,最终精准的锁定在了贝阿多丽丝和洛薇妮娅藏身的那辆废弃汽车上。
“出来。”
雷泽诺夫的声音粗粝,像是两块岩石在摩擦。
贝阿多丽丝站了起来。
她伸手拍了拍风衣上沾染的灰尘,迈步走了出去。
洛薇妮娅紧跟在她的身后,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因为心里不放心,她甚至准备随时在左手凝聚出猩红庭院之权柄组成的那把长剑。
半分钟之前,这个数字跃升到了3%。
雷泽诺夫的眼睛在贝阿多丽丝的身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充满了审视和野性。
“狼人。”他开口说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你看起来变成了狗。”
天呐,你就不是狗吗?洛薇妮娅在心里暗暗的嘀咕着,理智告诉她被几十条枪指着的情况下还是什么都不要说。
但她的心里仍旧带着对眼前熊人无限的鄙夷。
新金山的帮派分子哪有干净的,那些需要大量活体素材进行实验的企业可不会发善心去找所谓的志愿者。
新金山旧城区就是他们天生的素材库,而那些充斥在旧城区的帮派分子们就是他们最好的黑手套。
“路过的。”贝阿多丽丝的回答简洁,她明智的没有去提雷泽诺夫身后的那一堆零件。
“这里不是你们该路过的地方。”雷泽诺夫说,“我闻到了你们身上那股狗的臭味,你们来这儿做什么?”
贝阿多丽丝没有回答。
“算了,你们到底有什么想法我懒得管。”雷泽诺夫昏黄的瞳孔锁定了贝阿多丽丝,那种残暴的气息不加掩饰的溢了出来。
他的目光越过贝阿多丽丝,锁定了站在她身边的洛薇妮娅。
洛薇妮娅赶紧把自己的目光从落在地上的那挺重机枪上收了回来。
“带着你的小宠物滚蛋,狼人。”雷泽诺夫说,“看在兽主的面子上,别再回来,下次见面,我就把你们的脑袋一起拧下来。”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那栋还在冒烟的公寓楼。
贝阿多丽丝和洛薇妮娅站在原地,周围的帮派分子无视了她们,自顾自的搜刮着尸体上的财物。
“走吧。”贝阿多丽丝说道。
她们转身,离开了这条充斥着死亡气息的街道。
足足走出了一个街区之后,洛薇妮娅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你看到他的那把枪了吗?”
“你发现了什么?”贝阿多丽丝问道。
“那把枪上面有生物科技的徽记,虽然被磨掉了,但我还是看的很清楚。”
“你的老东家。”
贝阿多丽丝皱眉,“他们一定有什么问题。”
“兽主是什么?”洛薇妮娅趁着贝阿多丽丝对自己的态度还不错,抓紧时间问道。
“兽化人之间的传说。”贝阿多丽丝说道,“每一个兽化人都被自己的血亲教过这样的故事。”
“在历史都没有记载到的很久以前,这个世界曾经存在六位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兽主是她们的其中一位,当时机到来,兽主将会归来,重铸兽化人的统治。”
“我从没听过这样的故事。”洛薇妮娅看了她一眼。
贝阿多丽丝说:“因为这就是个传说故事,六正神教会一直在打压这些传说故事,所以这些故事都是口口相传的,你不是兽化人当然没有听过。”
“那其他五位呢?”洛薇妮娅问道。
贝阿多丽丝叹了口气:“我怎么可能可能,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这就是一个口口相传的故事,我的母亲只告诉了我兽主的存在,我从哪知道其他五位是什么。”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你也许应该试试从六正神教会那里寻找答案。”
“六正神。”洛薇妮娅重复贝阿多丽丝提出的那个词。
异世界的信仰,六位伟大的正神破开了笼罩世界的黑暗,而后创造了如今各色的种族。
祂们是真实存在于世界上的神灵,每一尊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权能与神迹,被所有的种族所认可,庇护着所有的种族。
“没错,六正神,我们和死神教会一直有合作,如果你需要的,你可以用查案需要为要求申请一下查阅死神教会的记录。”
贝阿多丽丝带着洛薇妮娅回到了越野车上,“但是在这之前,我们得活下来......”
引擎的轰鸣声刚刚响起没有多久,街道的另一头就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火光,紧接着,一声巨响便撕裂了空气。
一枚火箭弹擦着越野车侧面在离车子不到五米的距离炸开,恐怖的冲击波掀起了一阵混杂着尘土与碎石的巨浪,狠狠的拍在了车身上。
整辆车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向一侧横移出去,坚固的车身发出了痛苦的鸣叫,专门更换的防弹车窗上也瞬间布满了蛛网一样的裂纹。
“该死!”贝阿多丽丝怒吼一声,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将油门踩到了底。
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越野车咆哮着冲了出去。
“他们反悔了!”洛薇妮娅抓紧了身边的扶手,身体因为剧烈的颠簸而摇晃。
她没有像是个惊慌失措的小姑娘一样哭喊着问为什么,因为那没有丝毫的意义。
“我们早该猜到的,帮派分子就是一群不讲信用的杂碎!”贝阿多丽丝死死盯着前方,双手抓着方向盘,“坐稳了!”
枪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那些刚才还在打扫着战场的猛兽帮成员们从各个角落里钻了出来,手中的那些武器喷涂着火舌,子弹密集的敲打在越野车的装甲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
洛薇妮娅回头看了一眼,一个庞大的身影从公寓楼的阴影中冲了出来。
是雷泽诺夫,他已经完全兽化,四肢着地,变成了一头真正的罗斯棕熊,以和他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狂奔着追向洛薇妮娅和贝阿多丽丝。
他巨大的熊掌每一次拍击地面,除了会留下一地碎石之外都会迅速拉近和洛薇妮娅她们的距离。
“我草!”洛薇妮娅大喊一声,“你的车子上有存着什么重武器吗?”
“我这是私家车!”贝阿多丽丝踩死了油门,试图甩掉那头怪物,但在这混乱的旧城区街道上,到处都是的废旧汽车和路障让贝阿多丽丝根本无法将速度提到极致。
“砰!”
一声沉重的巨响从车尾传来,整辆车剧烈的晃动了一下,车速骤减。
不是枪击,而是撞击。
洛薇妮娅的心沉了下去,她扭头看向车后,雷泽诺夫已经追上了她们,他那巨大的熊掌正死死的扣在车尾的防撞梁上,用蛮力拖拽着飞驰的越野车,钢铁铸造的保险杠在他的利爪下开始变形。
接着则是更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雷泽诺夫正用自己的另一只熊掌扣住了后备箱门的边缘,然后猛地向外一扯,坚固的钢板在他的力量面前简直如同一张纸张,直接被他硬生生的撕了下来丢到一边。
车厢内部的景象暴露在了空气中。
雷泽诺夫庞大的身躯挤了进来,他那巨大的头颅几乎顶到车顶,腥臭的气味瞬间灌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沉重的体重压得越野车的后悬挂发出不堪重负的叫声。
“洛薇妮娅!”贝阿多丽丝的声音从驾驶座上传来,她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控制这辆几乎失控的汽车上,“干掉他!”
谁?!我?
洛薇妮娅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看着那头几乎塞满了整个车厢后部的巨熊,那身厚实的棕色毛皮,那闪烁着残暴光泽的昏黄瞳孔,还有那张可以轻松把她拦腰咬断的血盆大口。
这种玩意儿要怎么用她手上的这把小手枪干掉?
雷泽诺夫显然也看见了她,他的鼻翼翕动着,发出不屑一顾的响声。
“小宠物。”他开口了,粗粝的嗓音在车厢里回荡,“看起来你的主子顾不上你。”
又是这个词。
宠物。
洛薇妮娅的呼吸停滞一秒,她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在剧烈的车厢里艰难的转过身,面向车厢后部的那头巨熊。
一种愤怒在她的心底开始燃烧,迅速把之前的恐惧焚烧殆尽。
她背对着驾驶座,用一种轻柔但异常清晰的语调说。
“他之前说我是你的宠物。”
“现在不是讨论称呼的时候,而且他正在拆的是我的车!”贝阿多丽丝猛地方向,车子险之又险的擦着一栋建筑拐进了一条更狭窄的小巷。
一直追在她们身后的猛兽帮的暴徒们终于停了下来,那些刺耳的咆哮声短暂的消失了。
“不。”洛薇妮娅摇头,她举起自己的右手,夺目的红光在她的掌心之中汇聚,。
“他必须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我要用他的血,来祭我的剑。”
猩红庭院之权柄在她的手中汇聚,她根本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但如今,这东西的用途很明确,这是一把剑。
从他人的死亡之中吸收力量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