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丽躺在床上,回忆着自己与西西里夫人的那一战,她并不是完全跟不上对方的动作,毕竟无论曾经创造过怎样的战绩,积累了多么熟练的技巧,但随着年岁的增长因此导致身体职能的下滑却是毋庸置疑的。
作为威尼斯家的高级杀手,她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甚至于当初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打败对方,而是带着丽萨离开这里,这并不是不可能——但即使是这个目的也没达成,根本原因却在于那时丽萨说的话。
“妈妈,为什么家里的安全屋会在那晚被唐克雷顿的灭迹人埋伏呢?”
仅仅是一个问题便让英格丽失神,而仅仅是这么一个失神,就让她再也无法跟上西西里夫人的速度,最终被转生科的一组组长俘虏。
而在成为格奈思的狱友之前,英格丽过往作为家庭成员的经验让她意识到了女儿话中的潜台词——家里出了鼹鼠。
可她是怎么知道的?
是西西里夫人诱骗她相信的?
这个问题很快就被解答,因为在被和格奈思关在一起之前,西西里夫人先领着她来到了另一间条件更差的监狱前,而蜷缩在角落中的人英格丽并不陌生——那时唐克雷顿家的二当家,老唐克雷顿的儿子,家族的接班人,小唐克雷顿,对方在见到了自己之后便叫了起来,随后如同一个筛子一样将自己知道的全都抖了出来。
“是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为我们提供了你们安全屋的位置……他想,他想干掉你!所以和我们做了交易!”
“可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那是你女儿的房间!”小唐克雷顿抱着头尖叫道:“他跟我们说那是你的房间,所以我才让手下埋了源石炸弹的!否则我们是不会把事情做绝的!”
……
“父亲,我没去叫姐姐……”
“嗯,就让我们去把丽萨接回来给她一个惊喜吧。”老威尼斯虽然洞悉了安东尼奥德心思,但为了家族的“体面”所以他并未将其道明,只是装作没有发现,“毕竟丽萨是因为家族事务所以才遭此横祸,我们把她接回来之后必须要好好照顾才行。”
“您别担心,爸爸,我已经托人手在哥伦比亚的医院订购了私人服务。”然而安东尼奥的野心还是僭越了,“而且在那边准备了住所和新的身份,只要姐姐想,随时都能够带着丽萨离开……”
“别太心急。”
然而老威尼斯的眼睛却冷了下来,声音也因此掺入了一丝愠怒,“这件事情由英格丽来决定。”
“是,我明白了。”
安东尼奥于是继续按住自己的野心,“我会跟姐姐商议的。”
“不必了,我觉得这就很好。”
然而预料之外的声音传来,英格丽披着大衣从外面推开了大门,“哥伦比亚倒也是个不错的地方,我也恰巧想要出去散散心了。”
“姐姐……”安东尼奥惊讶片刻之后又连忙演示好脸上的表情,随即表示歉意,“我只是在关心丽萨,毕竟那孩子实在太无辜了……家族的事情不应该和她扯上关系。”
“嗯。”英格丽点点头,似乎并没有怀疑他的说辞,只是表情淡然道:“你说得对,丽萨是无辜的,所以我们赶快把她接回来吧。”
见对方没有怀疑,安东尼奥的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后重新戴上恭谨的面具,“那我们上车吧。”
“是啊。”英格丽附和道:“父亲,上车吧。”
……
“您的下一世一定能够转生到好人家。”
丽萨盖上白布,学着记忆中父亲的样子为死者祈福,而身后的阿格尼尔神父则在她做完这一切之后才发出声音。
“你的家里人想要见见你。”阿格尼尔说道:“地点就在教堂。”
“我知道了。”
丽萨站起身来,随后天真的孩童似是无心般问道:“那么灰厅会干涉这场谈判吗?”
“那要看你,更准确来说转生科,到底是不是家族了。”虽然对身份被识破有所惊讶,但阿格尼尔依旧冷静道:“家族之间的斗争如果说到了这种程度,巨狼之口是不可能再袖手旁观。”
闭上眼睛,丽萨回忆起那晚被唐克雷顿追杀时的残缺记忆,以及这些日子里阿格尼尔神父的所作所为,随后得出结论:“所以灰厅实际上并不是家族的联合……而是一个试图将家族困在牢笼中的尝试。”
神父并没有直接回答丽萨的猜测,而是继续诉说起了往事。
“在被切割出了莱塔尼亚之后,叙拉古陷入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家族混战,而在其中混战的家族中,一个叫做西西里的家族中族长将她的长女送到了拉特兰。”
“辩论的结果便是如今的叙拉古,她虽然成功结束了家族之间混战的局面,但却并没有赢下辩论,因为只要看看就能知道,叙拉古的人们依旧在因为家族而受苦。”
“更糟糕的是如今的秩序由她带来,也注定会因为她的衰老和死去而跟着她一起离去,届时没有约束的家族只会如同雨后春笋一样从叙拉古长出,随后再次退化到家族混战的阶段。”
“因此摆在面前的选择只有两条,一者是彻底处理掉家族,就像是此前试图将她的意志更进一步的政府官员……你应该听过那句感叹?”
“政府就像是灰厅中的那张桌布?”丽萨在这些天没少听到这样的抱怨,但让她疑惑的是,“难道不是西西里夫人镇压的他们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