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有兴趣…做我的狗吗?”
艾丝特瑞娜唇角噙着优雅至极的微笑,暗影丝线如活物般在她指尖游走,却并未再发动攻击。
【灵…灵魂被抢走了!】
星光惨淡,勾勒出深坑中心如雕塑般僵立的阿塔尼斯。他的视线死死钉在艾丝特瑞娜手中——那颗正被她像硬币般轻佻抛接着的,属于卡洛琳的魔核。
就在刚才,他“删除”自身闪避那记暗影射线时,艾丝特瑞娜竟操控攻击逸散的暗元素化为丝线,精准卷走了半空中的魔核。
“‘百斩’?连队冠军…大师级魔族。”
心头微沉,阿塔尼斯略感惊讶,却并无多少意外。能悄无声息穿透辉石防线的,怎会是庸手?在魔界弱肉强食的铁律下,一支部队的最强者,便是其统帅。“百斩”正是魔族连级军官的称谓。
呜嗡…呜嗡——
挂在铠甲腰侧的海螺发出唯有他能感知的微弱嗡鸣。
“三分钟…快到了。”
不甘如毒藤般悄然缠绕心头,旋即被冰冷的理智强行绞碎。
卡洛琳的灵魂近在咫尺,他当然渴望夺回,然而——
“铠甲合体快结束了。”
“愿殉此身”——这便是这具赋予他残躯行动能力的铠甲之名。如同称呼“孤火”,通过试炼后,他暂称其为“孤铠”。
阿塔尼斯此刻的状态极差。
手脚尽断的他之所以还能行动,全赖孤铠强行牵引着残破的肢体。而孤铠承受的每一分创伤,都会如荆棘鞭笞,经过削弱后均摊至他全身。
“可惜每次合体只能维持三分钟,而冷却时间却要十五分钟。”
“解除合体就是等死…而教堂的屏障,足以抵挡大师级魔物的全力一击……”
无需犹豫!眼中决绝的火焰瞬间点燃,警惕锁定艾丝特瑞娜的同时,阿塔尼斯已做出抉择。
“眼下,唯有启动阵法引来神罚。至于卡洛琳……”
【撤退!快撤退!如果这魔族没被神罚炸死,等拖过了变身冷却时间,再战不迟。】
瞥见艾丝特瑞娜优雅姿态下那猫戏老鼠般的试探目光,阿塔尼斯果断发动了“愿殉此身”的另一项能力。
身躯骤然与世界剥离!在万物照常运行的间隙里,他如同被规则“删除”的透明幻影,快速转身迈步,沉入坚实的地底,消失无踪。
四周泥土仿佛透明介质,头顶教堂的轮廓清晰可见。阿塔尼斯在地下向着目标疾奔。
“一、二、三。”
心中倒数三秒,如同信号归位,他的身体骤然在泥土中“浮现”!一股无形的强横斥力轰然爆发,将四周的岩土暴力挤向两侧,瞬间在地下开辟出一个长宽各一米、高两米的狭小空间。
这种将自己从世界短暂“删除”,并获得透视般的诡异能力,正是“愿殉此身”的另一项能力。
“删除”状态最短维持一秒,最长可达九秒。期间,他处于绝对无敌。而当“删除”结束,任何与他实体冲突的物质,都将被不可抗拒地暴力排开。排开的空间必然能容纳他的回归,最大形态正是长宽各一米、高两米的长方体,最小则如同“心胸开阔”的卡洛琳曾经历过的那样——仅仅在身体上破开一道容纳手臂穿过的孔洞。
【是能在‘删除’中攻击的绯红之王!】
无视脑话的惊叹,阿塔尼斯在地下又静待三秒,让刚消耗的三秒“删除”时间冷却完毕。再次发动能力,他如幽灵般踩着“不存在”的土层,向上方教堂的地表“飘”去。在“删除”状态下,他甚至能短暂浮空。
“愿殉此身”这近乎无敌的能力,其弱点几乎只剩一个:使用几秒,便需冷却几秒。
从地底“升”回地面,阿塔尼斯站在教堂屏障内解除了能力。
“绝不能让人窥探到这能力‘删除’时间的真实极限。”
三秒,便是他为自己设下的极限。若非生死攸关,他绝不逾越。
对身后那道锐利如刀的目光视若无睹,阿塔尼斯顺手抓起先前甩进教堂的男孩,直接发动暗影折跃,身影瞬间没入教堂内部。
“必须制造假象,除非……”卡洛琳的面容在心头闪过,“我能消灭所有目睹我超越极限的目击者。”
刚才在卡洛琳面前,他一共使用了五秒“删除”。
“卡洛琳的灵魂,必须夺回!”
下定决心,放下手中男孩,阿塔尼斯再次发动“删除”,身影如幻影般穿透物质,向着二楼自己的卧室“飞”去……
……
时间回溯至阿塔尼斯发动“删除”沉入地底的那一刻。
“又消失了?”
艾丝特瑞娜唇角勾起一抹不出所料的嘲弄。没有任何犹豫,指尖随意一弹,手中卡洛琳的魔核便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落向身侧的绒蜜。
与此同时,浓郁的暗影如同活化的绸缎,无声无息地将她连同手中瘫软的猎物一同包裹,瞬息间便融入了浓稠的夜色。
“混蛋!拿我当挡箭牌试探?!”绒蜜心中怒骂,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闪电般接住魔核,脸上不敢泄露半分怨怼,身体已本能地全力暴退!脚下岩石轰鸣响应,一根粗粝的石柱破土而出,瞬间将她托举至高,远离那片危机四伏的地面。
三秒过后。
“呵,有意思。”慵懒玩味的声音,如同鬼魅低语,紧贴着绒蜜的耳畔响起。
“大…大人!”强行压下几乎条件反射般暴起挥出的拳头,绒蜜惊得浑身僵直,冷汗涔涔。
艾丝特瑞娜的身影,如同从暗影帷幕后优雅步出,凭空“析”现在绒蜜身后的石柱边缘。
不顾单手提着的猎物悬在半空,微微晃荡。她闪烁着妖异粉芒的心瞳饶有兴致地锁定下方某处地面,仿佛在欣赏一只困在琥珀中的虫子。
“看来…这家伙,没用了呢。”
她目光轻飘飘扫过手中的猎物,狎昵得如同摆弄一件即将丢弃的旧玩具,恶意几乎凝成实质。
“喂,你要吗?”
她沿着石柱边缘踱步,绕到绒蜜面前,将那具猎物躯体随意提起,在绒蜜眼前晃了晃。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贵族式得体微笑,仿佛在赏赐下属一件寻常玩物。
绒蜜握着魔核的手心渗出冷汗,连忙在身后石台上又扩出一片立足之地,后退一步,腰弯得更低,挤出十二分的谄媚:“谢大人厚爱!属下是维新派,已有一名奴隶,实在…消受不起……”
“是吗?真遗憾。”艾丝特瑞娜语气轻描淡写,如同惋惜一杯无人共饮的好茶,“那只好…临时当个杯子用用了。”
话音未落,她竟向着前方石柱边缘外的虚空——优雅地迈出一步!
坠落瞬间,身形如墨滴入水,彻底消融于暗影。
下一刻,石柱底部的阴影泛起涟漪。艾丝特瑞娜已信步而出,那条卷着长剑的灵巧长尾,正百无聊赖地轻轻晃荡。
“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边扭着腰肢优雅前行,一边随口道,“西卡的魔核也在你那儿吧?她那蠢妹妹慌慌张张跑来汇报时,已经死在一场‘恋爱对决’里了。啧,西卡这废物,连输都输得跟她妹妹一个德性。”语气平淡无波,如同谈论脚下意外碾死的几只虫子。
“是,是的大人!”绒蜜操控石柱平稳下降,落地轻如鸿毛,不敢惊起一丝尘埃。她亦步亦趋跟在艾丝特瑞娜身后,字斟句酌,“按契约,属下只是协助卡洛琳。但就在刚才,她…已修改了契约条款。关于她和西卡这场‘恋爱对决’的后续……”
“按规矩办。”艾丝特瑞娜的尾巴尖不耐烦地一甩,直接宣判了西卡的命运,“废物就该有废物的去处。她的队长位置,归你了。”
“谢百斩大人!”嘴角压抑着呼之欲出的狂喜,绒蜜的腰弯得更低了。
三言两语定夺生死,艾丝特瑞娜毫不在意地挥了挥尾巴,目光却投向教堂方向那层微光流转的屏障。
“召集众魔,准备开始献祭典仪……”
尾巴兴奋地甩动起来。当阿塔尼斯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屏障之后时,她脸上绽开迷人的笑意,优雅地挥手致意,宛如迎接久别的挚友。
“毕竟——”她舔了舔殷红如血的唇角,眼中闪烁着捕食者锁定猎物般的致命幽光,笑容愈发灿烂,也愈发危险,“我们魔神军,向来‘推崇’人魔亲善。对待如此‘特别’的贵客,怎能不奉上一场…盛大至极的‘欢迎盛宴’呢?”
如同一位即将步入华丽宴会的贵族,眼中闪烁着期待的艾丝特瑞娜,目光紧紧黏在阿塔尼斯融入暗影的背影上,仿佛在看一块行走的奶油小蛋糕。
“神罚?嗯~啊……”
周身的暗影无声翻涌,一丝迷醉的红晕悄然爬上她的脸颊。她将手探向身下,紧接着,竟从体内缓缓抽出一根水光淋漓、曲线流畅完美符合人体工学、表面却布满狰狞倒刺的——个人护理用“圣剑”。
“有魔神赐福的‘圣剑’在此。”她眼尾轻挑,尾指勾起,优雅地拈起剑身,猩红细长的舌头舔舐过柔韧倒刺,唇边泄出一声游刃有余的轻蔑哂笑,“女神的怒火,可不会轻易降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