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火焰如同活物般缠绕全身。在阿塔尼斯喊出“接受!”的刹那,漆黑海螺狠狠贯入心口!
轰——!
黑焰如火山喷发般爆燃!蛛网状的裂痕瞬间从心口炸开,漆黑火光从缝隙中狂泻而出!
他的身体如同脆弱的瓷器,在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中崩解成万千碎片。紧接着,碎片又在更剧烈的爆炸中灰飞烟灭。
意识湮灭的最后一瞬,他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体,连同灵魂,被炸成了漫天飘散的飞灰。
“你觉得‘爱’是什么?”
冥冥之中,一个飘渺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下意识,阿塔尼斯想到了女神圣典中的箴言。
“舍己…为……”
“……我…被海螺炸死了?”
刺耳的汽车鸣笛声撕扯着空气,马路的喧嚣瞬间将他淹没。
十字路口,阿塔尼斯死死捂住昏沉的脑袋,痛苦地佝偻着腰。身上那件印着可爱黑皮猫娘的痛衣,在车流卷起的热浪中,显得格外突兀。
“不…不对!”他用力敲了敲脑袋,“这话…我好像说过?”
视线茫然地落在怀里那个印着黑色海螺图案的盒子上,一股深沉的迷惘席卷而来——总觉得……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消失了。
“嘟~噜噜噜~~~”
“什么!是什么在响?!”
突如其来的怪响吓了阿塔尼斯一跳!他猛地后退一步,脚下却一个趔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像个被丢弃的破麻袋般,直直向后倒去!
“盒子!”
视线不受控地甩向灰蒙蒙的天空,摔倒瞬间,一个念头以碾压之势冲垮了所有自保本能。
“盒子绝不能有事!”
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
即将到来的撞击?剧痛?全被抛在脑后!他双手死死护住盒子,身体本能地蜷缩成盾。
砰!
尾椎骨传来的剧痛如同炸弹在脊椎引爆,瞬间席卷全身!阿塔尼斯重重摔坐在地,尘土飞扬。万幸,怀里的盒子安然无恙。
“哈哈哈~!妈妈!妈妈!这个叔叔的手机铃声好怪呀!”清脆的童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笑,从身侧传来。
阿塔尼斯抱着盒子,单手撑地,狼狈地挣扎起身,循声望去。
一对母女不知何时走近。穿着猫娘装的妈妈,牵着同样一身萌系猫娘打扮的小女儿,正站在路边,看样子是准备——“过马路”?
“‘过马路’?等等…什么是‘过马路’?不对…‘过马路’…就是过马路!”脑中突兀地冒出这个常识,阿塔尼斯一手抱盒,另一只手猛地捂住眼睛。强烈的违和感如同无形蛛丝,悄然缠上他的脖颈,带来窒息般的荒谬。
“没礼貌!快给哥哥道歉!”猫妈妈严厉地呵斥身边的小猫娘,随即转向阿塔尼斯,歉意连连,“实在对不起,孩子不懂事!”她松开女儿的手,卸下肩上的挎包,伸手就往包里掏去。
“魔物要袭击我!!!”阿塔尼斯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然而,就在他准备做出反应时,脑海深处,一股违和的、如同自身记忆般理所当然的安抚感流淌开来。
“不是魔物…是…是…cosplay?附近有…漫展?”
好像对,又好像哪里不对。
巨大的迷惘如同浓雾,瞬间将他吞没。
“看你的痛衣,你也喜欢《魔神酱今天也要努力腐化勇者》?实在抱歉,这个小礼物送给你,就当赔罪了。”猫妈妈的声音穿透迷雾传来。
阿塔尼斯下意识伸手接过,掌中,是一个以伸腿翘脚、姿态嚣张的魔神酱为形象的Q版大头钥匙扣。
“‘魔神’……动漫角色?”
盯着手中的钥匙扣,感受着其坚硬的触感,阿塔尼斯脑中那黏稠的违和感如同冰消雪融般瞬间褪去,豁然开朗!
“我今天——是来逛漫展的啊!!!”
他将一切都想起来!
“叔…哥哥,对不起。”被妈妈推到身前的小猫娘,怯生生地小声道歉,打断了他的顿悟。
“没事没事!”想起一切的阿塔尼斯心情大好,顺手把魔神钥匙扣塞进裤兜,抱着盒子连连摆手。
“嘟~噜噜噜~~~”
“那个,你的电话一直在响呢。”信号灯转绿,猫妈妈牵起女儿准备离开,微笑着提醒。
“‘电话’?电话!肯定是脑话那孙子!说好一起逛漫展,居然放我鸽子!”
阿塔尼斯怒火中烧,迅速换手抱稳盒子,从另一边裤兜掏出手机,狠狠按下接听键吼道:“你特么……”
【这个世界也是假……】
“嘟——”
惊恐到变调的嘶吼戛然而止,电话被粗暴挂断了。
“搞什么?!”
阿塔尼斯瞪了一眼手机屏幕,莫名其妙。他本想立刻回拨,但瞥了眼亮起的绿灯,还是把手机塞回了裤兜。
“先过马路。”抱着盒子,他快步走向对面,“放我鸽子还敢挂电话?等着大出血……”
“嘀!嘀——!!!”
刺破耳膜的鸣笛声猛地炸响!
阿塔尼斯惊骇抬头,只见十字路口方向,一辆巨大的重卡如同失控的钢铁巨兽,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尖叫,卷起烟尘,正朝着这边——准确地说,是朝几步外那对刚送他钥匙扣的猫娘母女。
直直碾来!
“这也太典了吧!!”
心中吐槽如电光石火,但阿塔尼斯的双腿却已先于思维,如同离弦之箭般狂奔起来!
马路中央,猫妈妈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低声训斥着低头的小猫娘。刺耳的笛声让她们茫然抬头,巨大的恐惧瞬间将她们钉在原地!
卡车在逼近!阿塔尼斯也在冲刺!
距离急速缩短!他猛地意识到——他还抱着盒子,只剩一只手能救人!只能救一个!
“盒子绝不能出事!你救不了两个人,停下!”
脑中好似有另一个冰冷理智的自己,在厉声劝阻。
“家人?朋友?大好前程?没必要牺牲自己去救不相干的人……”
卡车巨大的阴影如同死亡的幕布,已沉沉笼罩头顶!这是他最后的选择点!
“停下吧……”
“盒子你帮我拿好!”也不管矛不矛盾,阿塔尼斯朝心底那个劝阻的“自己”咆哮。
猛地将盒子向身后一甩,阿塔尼斯没有丝毫减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对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母女!
砰——!!!
试炼,随着鲜血而终结。
行人的尖叫刺破喧嚣。不远处,摔在地上滑出老远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微光。
碎裂的屏幕上,显示着来自“脑话”的未读信息,只有冰冷的四个字:
“小心大运!”
……
意识像沉在冰冷浑浊的深海之底,头痛欲裂。阿塔尼斯捂着头,挣扎着从弥漫着刺鼻消毒水气味的病床上坐起。
“我被海螺炸死了?”
强烈的眩晕和一股熟悉的违和感再次袭来。他踉跄下床,身上是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我好像说过这句话?”
他用力敲了敲嗡嗡作响的头,在迷惘中环顾四周,一种巨大的缺失感攫住了他——好似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旁边的床头柜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印着黑色海螺图案的饭盒,以及一部屏幕碎裂如蛛网的手机。
“嘟~噜噜噜~~~”
碎裂的屏幕骤然亮起,古怪的铃声于病房中回荡……
……
“我被海螺炸死了?”
从课桌上惊醒,阿塔尼斯手心全是冷汗,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他正死死攥着一支印着黑色海螺图案的圆珠笔。
同桌美少女投来诧异的目光。
下一秒,他桌兜深处,古怪的“嘟~噜噜噜~~~”铃声,准时响起……
……
“我被海螺炸死了?”
眼中瞥见黑色海螺……
“嘟~噜噜噜~~~”
……
“炸死?”
海螺。
“嘟~噜噜噜~~~”
……
世界如同被疯狂摇动的万花筒,在阿塔尼斯迷惘睁眼的瞬间,景象以令人眩晕的速度疯狂切换!
身体仿佛被钉死在原地,周遭的一切如同坏掉的幻灯片般疯狂闪烁、扭曲。
末世的丧尸、玄幻的妖魔、科幻的虫潮、轻小说的校园……服饰在变,场景在变,身份在变,意识像被反复剪切又胡乱拼接的劣质胶片,断裂、模糊、混乱不堪,仿佛陷入一个首尾相接、永无出口的莫比乌斯环。
懵逼?还是深入骨髓的迷惘?
数不清的死亡方式,数不清的轮回起点!
“嘟~噜噜噜~~~”的铃声如同跗骨之蛆,在每个世界的开端准时响起。
无数世界在他眼前闪现又破碎,无数次牺牲在他灵魂深处刻下烙印……
他像一个被诅咒的囚徒,困在这个光怪陆离、永无尽头的噩梦里。
“你觉得‘爱’是什么?”
迷惘之中,一个飘渺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女神?圣典?
不…不应局限于此……
他下意识地摇头否认,在疯狂旋转的世界碎片中,他恍惚看见了一朵刺目的黑色火焰。
那跳动的猩红焰心,映照着他迷惘而破碎的脸庞。而在他的身后,是一片流淌着绚烂异彩、却凝固如一幅巨大油画的诡异虚空。
在这混沌与清醒的边界,他看见了问题的答案
“我的‘爱’是什么?”
“我…的…世界……”
残存的意念在混沌中低语。
……
【嘟~噜噜噜~~~】
铃声穿透脑髓!
再次睁眼!无视脑中喧嚣不止的铃声,浑身覆着漆黑铠甲的阿塔尼斯,目光如淬火的利刃,死死锁定前方。
【噜~等等…这感觉…卧槽?!好像…好像真回来了?!】脑话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丝尚未褪尽的混乱。
那些古怪离奇的记忆正在飞速消逝,如同退潮,只留下弥漫的迷惘雾气。
望着前方——那个双手高举着风刃、发出泣血悲鸣“把他——还给我!!!”的卡洛琳。
阿塔尼斯无比清晰地知道,他唯一要做的事,从未改变!
魔核,即是魔物灵魂的容器。
“铮!嗡——”
亮出暗刃。
“愿殉此身。”
他要夺回卡洛琳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