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人听着,我们已经包围了现场!放下武器,停止破坏,立刻投降!重复,立刻投降!”在投影出的全息警戒线外,隶属于特车二科的一名年轻警员正举着电子扩音喊话器,声嘶力竭地喊着标准流程。
不过他的喊话还没进行到第三轮,就被旁边一位经验丰富的老队员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喂!你是笨蛋吗?里面那个是失控的机器人。没有听觉系统,也没有自主意识能理解投降的概念!你喊破喉咙它也听不懂!”
老队员指着实验场内部,那里正传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金属撞击声和结构撕裂的巨响,如同巨兽在囚笼中发狂。
“啊…我、我只是为了走流程嘛…”被训斥的年轻警员顿时涨红了脸,尴尬地挠挠头,声音低了下去。
警戒线外,气氛紧张。几台涂着醒目警察蓝白涂装、高度超过三米的“兰斯洛特”重型动力甲如沉默的钢铁守卫,手持警用镇暴手炮和电磁拘束网发射器。
它们的传感器阵列如同复眼般扫视着实验场方向,时刻准备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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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临时设立于一辆大型指挥方舱车内的现场指挥部,空气里弥漫着电子设备运转的细微嗡鸣和咖啡因提神饮料的气味。祥子(以素子的身份)直接找到了正对着多个监控屏幕眉头紧锁的特车二科现场指挥官。
“素子吗?你来得正好!快来看看这个…咦?”吉野英士闻声转过头,下意识地招呼,但当他看清来人的瞬间。
立刻摘下了鼻梁上的战术墨镜,脸上露出混杂着惊讶和了然的神情。“不对…这眼神…这气场…你是,小祥?”
“嘘…”祥子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快速扫视了一眼指挥车内——还好,除了英士和几个专注于屏幕的操作员外没有闲杂人等。
她压低声音:“英士大哥,是我。今天轮到你出勤?”
这位从末日之初就在新宿混乱街头帮助过还是女高中生的祥子,后来更是全程参与了人民军(及其前身)几乎所有重大战役的元老级人物,脸上刻满了风霜与硝烟的痕迹。
他立下的功勋卓著,是共和国当之无愧的英雄。
然而,并非所有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功勋都渴望或适合进入权力核心。当年跟祥子一起走来还未牺牲的很多干部,如今也只是在做一些中层领导。
英士更喜欢在一线指挥,守护他熟悉的街道和市民。如今,他作为首都地区特警力量的中坚指挥官,同样肩负着重要职责。
祥子知道,一个健康的体制不能只看功劳簿,更要看能力与岗位的匹配。像英士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兵,是共和国的宝贵财富。
“是啊,今天正好我当值。平山那家伙…唉,真是会给我找事情做。”英士无奈地摇摇头,语气里带着老友间的抱怨。
守在门口的森川心默契地反手关紧了指挥车的门,隔绝了外界的噪音。
“你说这话我可不能当没听见啊,吉野队长。”旁边一块屏幕上突然亮起,显示出躲在核心避难间里的平山砾博士。他显然通过内部通讯听到了对话,眼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不满和焦虑。
“下次给你们特车二科申请‘兰斯洛特改’原型机测试资格的时候,我得在技术评审会上好好‘考虑考虑’了!”
“小...”平山砾这才注意到屏幕另一端的祥子,顿时吓了一跳,声音都拔高了几度。然后马上意识到要闭嘴。“怎么突然亲自跑这里来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紧张,生怕这位年轻但手腕强硬的主席因此削减他们实验室那本就捉襟见肘的预算。
“不是专门过来的,平山博士。”祥子摆摆手,示意他放松。“只是路过,听到动静过来看看情况。按规程处理就行,你们不用有压力。”
她走到主监控屏前,看着上面那个在实验场内横冲直撞、挥舞着巨大液压臂膀、将模拟建筑模块砸得粉碎的工程机器人残影。“不过,方便的话,能简单说说这是什么情况吗?新型号的测试事故?”
“唉…这个…说来话长,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我…”平山砾刚想开始他那惯常的、充满技术细节和自责的长篇解释,指挥车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娇小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场。
她套着一身特制的科研白大褂,胸前别着象征部长身份的徽章。一头柔顺的黑发扎成双马尾,身高甚至不到一米五,外型活脱脱就是个初中生。
然而,这位看起来比祥子还要年轻的小姑娘可不是一般人。
“平山,你这边出的乱子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实验场外墙都快被拆穿了!整个文京区的警报都响了!…唉?”望月红刚用她那清脆却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发出质问,目光就扫到了站在监控屏前的“素子”,小脸上立刻露出和英士如出一辙的惊讶表情。
“你...怎么也在这里?还这副打扮?”她狐疑地打量着祥子的墨镜和风衣,没有直接点出祥子的身份。
“小红…我真的只是路过。”祥子无奈地再次解释,感觉自己今天“秘密出行”的计划彻底泡汤了。或许她早该料到的。
“唉,算了。”望月红叹了口气,踮起脚尖,动作熟练地爬上指挥车一个带增高垫的操作员座位,总算能平视大部分屏幕了。
“反正以你的情报网,不来现场也肯定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她放弃了纠结祥子的出现,转向正题。“我来替平山给你讲吧,不然他那碎嘴子得扯到明天早上。”
望月红用她那特有的、逻辑清晰、语速飞快的风格,三言两语就讲清了事情的核心:“简而言之,平山的团队在进行新型‘泰坦’工程AI核心的极端环境抗干扰测试时,操作失误。把一块还在Alpha阶段、稳定性极差的军用ai核心,错误地装载到了正在进行机体极限承压测试的原型机上。
“结果强电磁模拟干扰触发了不稳定核心的底层逻辑错误。导致AI判定所有外部指令为敌对信号,进入了无差别攻击的自卫/破坏模式。”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屏幕里一脸愧疚的平山砾:“最关键的是,因为机体和AI核心都还处于高度机密的早期验证阶段,相关的安全认证ID机制和物理紧急制动开关…都还没来得及安装调试。这是我的疏忽,没有严格监督流程。”
望月红主动承担了部分管理责任。
“但现在不是说责任的时候。”望月红小手一挥,指向监控屏上那个还在疯狂破坏的钢铁巨影。“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里面那个发疯的‘开拓者’给制服!再让它拆下去,我的‘泛用机器人研发中心’今年就别想申请新经费了!整个文京区都要看我们科技部的笑话了!”她的小脸上满是肉痛。
“不用担心,望月部长。”吉野英士指着车内全息沙盘上部署的警力标记。“人员已全部疏散至安全区。我们已在其可能突破的路径上设置了多重电磁脉冲网和声波压制阵列。等‘磐石’小队完成最后的位置锁定和火力分配,就开始强攻。目标是瘫痪其动力核心和主要关节。”
他语气沉稳,带着一线指挥官特有的决断力。“毕竟这东西有二十吨重,液压臂能轻松砸穿装甲板,不能大意。”
“强攻?!”屏幕里的平山砾一听就急了,声音都变了调,“不行!绝对不行!原型机就这一台!上面搭载的传感器和数据记录系统价值连城。还有那个AI核心,虽然失控了,但它运行期间产生的混乱数据可能比正常测试更有研究价值。你们特车二科过境寸草不生的风格谁不知道?你们是救人的专家,但也是拆东西的专家啊。一梭子穿甲弹或者一发高爆震荡弹下去,就全完了...”
他仿佛看到自己的心血即将化为废铁。
英士皱起眉头:“平山博士,安全第一。放任它在里面破坏,损失更大,还可能危及外围。”
“而且,原本计划是让最有动力甲驾驶经验的素子教官来执行精准的‘外科手术’式瘫痪作业…现在看来只能采用更稳妥的集体压制方案了。”他看向“素子”(祥子),带着一丝遗憾。
“素子教官?她不是在…”平山砾刚想说素子在主席办公室,突然意识到眼前的“素子”是谁,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
“实在不行的话…”就在这时,一直观察着监控画面的“素子”突然开口,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自信和一丝跃跃欲试的笑容。
她摘下墨镜,那双浅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还是让‘素子’我来处理吧。”她刻意模仿着素子平时那种略带轻快的语调,但话语中的分量却不容置疑。
她环视一圈指挥车内表情各异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全息沙盘上那个代表失控机器人的红色光点上。
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毕竟,‘祥子主席’现在还在办公室里‘日理万机’呢。这种技术性的小麻烦,交给她的‘影武者’来处理,再合适不过了。对吧,诸位?”
“没错,我完全同意!”吉野英士几乎是抢在祥子话音落下的瞬间就举起了手,脸上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促狭笑意。作为并肩作战多年的老战友,他太了解这位主席隐藏在沉稳外表下的另一面了。特车二科虽然是东京核心区唯一的准军事快反力量,装备相当精良。
但平日里处理的顶多是暴徒、失控义体人或小型变异生物,像今天这种能合法开动重型动力甲执行任务的机会,简直千载难逢。
他知道祥子骨子里那份属于动力甲驾驶员的战斗本能和好胜心从未熄灭。
“‘素子’教官可是我们目前公认的、实战经验最丰富的动力甲驾驶员,没有之一。”英士的声音斩钉截铁,既是给现场其他人信心,也是在为祥子打掩护。
“专门给你预留的‘兰斯洛特’(Lancelot)已经在预备区待命,整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击!”
指挥官和科技部部长都明确表态支持,其他人自然无法反对。望月红抱着手臂,小小的身躯靠在指挥台边缘,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她深知,一旦这位被称为“亚瑟王”的主席打定了主意,其固执程度堪比传说中的红龙,任何劝阻都只是徒劳。
“注意安全。”小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只简短地叮嘱了一句,便跳下椅子,重新坐回她的操作位,将注意力集中在监控屏幕上。
比起阻止祥子,她现在更关心如何把损失降到最低。
唯有森川心,作为安保主管,内心焦灼无比。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嘴唇微动,那句“千金之子不坐垂堂”的古训几乎要脱口而出。
让最高领袖亲自驾驶动力甲去对付失控的军用级机器人?这违背了她安保手册里的每一条规定。
“kokoro,放心。”祥子仿佛看穿了她的担忧,目光平静地扫过来,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我已经详细了解了‘开拓者IV’的所有参数。它没有搭载任何远程武器系统,主要具备杀伤力的是它的巨大液压臂。兰斯洛特的机动性和装甲足以应对。况且,”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弧度。“有英士大哥在旁边策应,不会有事的。风险可控。”
说完,祥子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走向停在指挥方舱车旁、涂着特车二科蓝白标志的机动整备车。行动就是命令。
特车二科的队员们对“素子教官”早已熟悉无比,看到她过来,纷纷点头致意,熟练地打开整备车的后舱门,露出里面挂载整齐的专用驾驶服。
没有人对“素子”与主席极其相似的外貌表现出额外的惊讶——这早已是军队系统里人尽皆知的事情。特车二科基本都是人民军的动力甲部队的精锐退役来的。
就在祥子更换驾驶服准备登机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警戒线外围观人群的角落,脚步猛地一顿。森川心立刻如临大敌,手按在了腰间的电磁手枪上。
“没事。”祥子低声安抚,随即快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人群边缘,站着一对格外醒目的男女。男子牧野拓真,身着笔挺的深色西装,打着领结;女子美月梨花,则是一身洁白的简约婚纱,头纱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两人正是当年与吉野英士一同在末日初期的写字楼里幸存下来,帮助过祥子,后来又跟随祥子辗转战斗的老朋友。
“梨花姐?拓真大哥?”祥子走到他们面前,惊讶地开口。
“小祥?!”梨花惊喜地挥手,拓真也露出温和的笑容。作为认识多年的老友,他们一眼就能分辨出眼前这位“素子”装扮下的真实身份。
“我们…今天在拍婚纱照。”拓真有些无奈地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装饰着鲜花的摄影车,又指了指一片狼藉的实验场方向。“特意请了假,没想到选在这边取景,就撞上这事儿了…”
他本人目前就在泛用机器人研发中心工作,此刻的心情更是复杂。
梨花则敏锐地打量着祥子的装束和走向整备车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关切:“小祥…你这是要亲自上阵?”她可没忘记当年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那个驾驶着动力甲“阿瓦隆”、如同尖刀般撕裂敌阵的身影。
“嗯,只是个小麻烦,很快解决。”祥子点点头。
“没错,所以我也得赶紧跟着上了!”吉野英士也换好了紧身的驾驶服内衬,抱着头盔跑了过来。看到梨花和拓真也是一愣,随即爽朗地笑道:“原来你们就在这边拍婚纱照呢?放心,要出事也是我这个当大哥的先顶着!”
梨花看着英士这副熟悉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中却带着暖意:“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啊,英士。”
“好了,时间紧迫。”祥子看了一眼还在传出破坏声的测试场,对这对新人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梨花姐,拓真大哥,婚礼那天我一定到。等着我的礼物。”
说完,她不再耽搁,转身快步跑向整备车深处。英士也朝他们挥挥手,追了上去。
冰冷的驾驶舱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声音。熟悉的金属气息、润滑油的微腥以及电子设备待机的嗡鸣包裹上来。
祥子深吸一口气,动作娴熟地检查好了驾驶位设置,最后戴上那顶集成了全息目镜和神经链接接口的轻量化头盔。
“好久没进驾驶舱了…”她低声自语,指尖拂过冰冷的控制面板,一种久违的悸动在血脉中悄然复苏。上次驾驶动力甲亲临一线,还是解放日本的战争里最激烈的阶段。
那时候,素子作为她的副官AI分担着计算、瞄准、环境感知和战术规划的重担。她们就如同一个完美的战斗整体。
后来随着素子收集了足够的实战数据,并成长为独立的铁驭教官,人民军的机甲部队也日渐成熟。祥子身为领袖便彻底退出了前线驾驶席。她必须为整个政权负责,不能再将自身置于险境。
“呼…”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试图平复那因久违的紧张和一丝兴奋而微微加速的心跳。“居然还有点紧张吗?真是退步了。”
舱内系统启动,柔和的光线亮起,复杂的参数流开始在环绕式屏幕上滚动。随着神经链接建立,轻微的酥麻感顺着脊柱蔓延开,仿佛冰冷的钢铁开始成为身体的延伸。
“神经链接已完成…同步率98.7%…系统待命。”合成音提示响起。
祥子意念微动。
嗡——!
外部,那台涂装优雅、线条流畅、带有明显骑士风格设计的“兰斯洛特”动力甲,高达3.5米的钢铁身躯瞬间从半跪姿态挺立起来。
肩部的超导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巨大的机械手掌灵巧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动作流畅得仿佛真人。
为了城市治安和仪仗需要,“兰斯洛特”牺牲了相较于军用动力甲的火力和防护指标。却在操控性、静音性和外观设计上做到了极致,是名副其实的“警界骑士”和“国门仪仗”。
日本如今的外事部门就经常让特车二科去做仪仗队。
“兰斯洛特不愧是最新型号,就算我这么久没开动力甲,神经反馈延迟也几乎为零。比当年的‘渊戟’要顺滑太多了。”祥子感受着动力甲对意念的完美响应,赞叹道。
此时,英士也驾驶着他的主力机型“磐石III型”重型动力甲走了过来。这台装甲厚重敦实,如同移动的堡垒,与线条优美的“兰斯洛特”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兰斯洛特列装前的从军队借调来的,主打的就是防御能力。用来压阵刚刚好。
“通讯接通,素子。我负责左翼压制,你主攻核心关节。小心它的液压臂,挨一下可不好受。”英士沉稳的声音在频道内响起。
“明白。掩护就交给你了,英士大哥。”祥子回应道。
两台动力甲拿起各自的武器。“兰斯洛特”装备的是特制的非致命警用“约束者”手炮,可以发射高粘性聚合物网和强效电磁干扰弹。
“磐石III”则举起了厚重的声波震荡盾和大口径的电磁拘束网发射器。
随着指挥中心一声令下,封锁线打开一道缺口。
“行动!”
两台钢铁巨人迈开沉重的步伐,轰然踏入那片被失控机器人肆虐得如同废墟的实验场。
烟尘弥漫,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和撞击声如战鼓轰鸣,撼动着实验场的空气。
祥子透过动力甲的全景目镜和高空无人机的俯瞰视角,锁定了那个正在肆虐的钢铁巨影——“开拓者IV”工程机器人。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堡垒,沾满油污和混凝土碎屑,那根比成年男子腰身还粗的主液压臂正狂暴地挥舞着,每一次砸下都伴随着模拟建筑模块的悲鸣。猩红的传感器光芒在翻腾的烟尘中闪烁不定,如同被困绝境的凶兽发出不祥的红光。
“来吧。”祥子深吸一口气,久违的战意在她胸腔中熊熊燃烧,仿佛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
“目标关节锁定!发射约束弹!”祥子冷静的声音在加密频道响起。兰斯洛特右臂的“约束者”手炮瞬间抬起,锁定“开拓者IV”右腿膝关节的液压传动结构。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爆响几乎连成一片。特制的粘性聚合物弹精准命中!灰白色的粘稠物质如同活物般迅速膨胀、蔓延,死死包裹住关键的轴承和活塞杆。
“命中!但效果有限!”英士的声音带着凝重。正如他所料,对于出力高达数百吨、专为极端环境设计的实验型工程机械,这点束缚如同蛛网缠大象。
似乎被激怒,又或者仅仅是逻辑混乱下的本能反应,“开拓者IV”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音。它猛地转过身,猩红的“眼睛”锁定了兰斯洛特。液压臂抡起一块巨大混凝土残骸,如同投石机般狠狠砸了过来。
“规避。”祥子瞳孔微缩,神经链接将她的反应速度提升到极致。兰斯洛特脚下液压避震猛地压缩,强大的腿部电机爆发出惊人的推力。整个机体以一个灵活的侧滑步向斜后方闪去,动作流畅如舞蹈一般。
轰隆!!!
混凝土块擦着兰斯洛特优美的肩甲掠过,重重砸在后方一堵完好的测试墙上,碎石飞溅。
“看来想不损害机体的情况下很难让它老实躺下…”祥子评价道,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战意。看来得动真格的了。
英士抓住对方攻击后的短暂僵直,驾驶着敦实的“磐石III”如同移动城墙般猛冲上前。
巨大的声波震荡盾牌带着沉闷的风压狠狠顶在“开拓者IV”挥舞液压臂的根部,强大的冲击力让它庞大的身躯都微微一晃。同时,“磐石”肩部的发射器喷出数道蓝白色的电弧,特制的合金丝电磁拘束网如同捕鲸叉般射出,牢牢吸附、缠绕在机器人的躯干和左臂上。
高压电流瞬间释放,试图瘫痪其控制系统。
滋滋滋——。蓝白色的电弧在“开拓者IV”的装甲表面跳跃,让它狂暴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和抽搐!但它依旧在疯狂挣扎,试图扯断身上的束缚网。
“机会!”祥子眼中精光一闪。兰斯洛特毫不犹豫地将“约束者”手炮收回背后的武器架。
咔哒一声轻响,左臂装备的折叠式高强度复合臂盾瞬间展开,右臂则从腿部挂点抽出了一根足有一米五长的可伸缩警用电棍。
棍身由特殊的记忆合金和陶瓷复合材料制成,顶端闪烁着幽蓝的电弧,发出噼啪的轻响。
“动力甲配电棍…真是准备镇暴而不是打变异巨型丧尸兽的配置吗?”祥子内心忍不住吐槽了下这个略显荒诞的武器组合,但此刻它却是最合适的“手术刀”。
兰斯洛特再次启动,机体如同猎豹般敏捷地绕到“开拓者IV”的后方。
那台失控的机器人正疯狂扭动身躯,试图摆脱电磁网的束缚和磐石盾牌的压制,巨大的液压臂胡乱向后挥舞,掀起阵阵狂风。
祥子冷静地操控机体,在狂暴的攻击间隙中精准地找到了一丝破绽。兰斯洛特左臂的臂盾精准地格开了一次无意识的扫击,巨大的冲击力让机体微微一震,但完美的卸力设计将冲击分散。就在这一瞬间。
“就是现在!”兰斯洛特右臂的电棍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耀眼的蓝色电光,精准无比地刺向“开拓者IV”后背装甲上一个不起眼的检修盖板缝隙——那里正是其主能源包的核心输出接口。
噗嗤——
坚硬的警棍尖端在强大动能的驱动下,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刺穿了相对薄弱的防护层,深深扎了进去。
滋啦啦啦——!!!
耀眼的、不稳定的蓝色电弧瞬间从接口处爆发出来。像是失控的闪电缠绕上“开拓者IV”的整个躯干。机器人体内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过载尖鸣和短路爆响。
猩红的传感器光芒疯狂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庞大的钢铁身躯猛地一僵,所有动作戛然而止。液压系统泄压的“嗤——”声响起,巨大的液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激起一圈灰尘。
整个实验场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电弧偶尔跳跃的噼啪声和冷却液泄漏的滴答声。
“目标…失去动力响应。确认瘫痪。”祥子缓缓抽出警棍,棍身尖端还冒着缕缕青烟。她冷静地汇报道。
指挥车里,监控屏幕前的众人先是屏住呼吸,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和掌声。
平山砾博士更是激动地拍着桌子:“漂亮!太完美了!核心能源包接口精准刺入,没有伤及主结构和AI核心!数据记录器肯定完好无损!天才的操作!”
望月红也松了口气:“总算保住了我的预算…”
“要不是‘素子’教官,我怀疑特车二科那帮家伙是真会开着‘磐石’用震荡炮把我的试验场连同机器人一起轰成平地。”平山心有余悸地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特车二科的日常风格,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且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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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从兰斯洛特的驾驶舱轻盈跃下,将头盔递给整备兵。英士也刚从“磐石”里爬出来,脸上带着汗水。
“好了,麻烦解决了,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善后了。”祥子对英士说道。久违地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只是短暂的交锋,却让她感觉精神振奋了不少。“偶尔这样热热身也挺不错的。”
英士看着她,无奈又带着敬意地摇摇头:“主席…呃,素子教官,您下次还是别这样‘热身’了。我这心脏可受不了这刺激。您要是出了半点闪失,我这中队长怕是要被初华委员和人民委员会绑在火箭上发射到北美废土去。”
祥子闻言,难得地露出一个带着促狭的微笑,拍了拍英士的肩膀:“放心,英士大哥。下次要是真想活动了,我会提前通知,去你们特车二科的训练驻地‘视察’的,保证在安全环境下。”
她特意加重了“视察”二字。
在平山博士千恩万谢、望月红“下次别搞这么大动静”的叮嘱,以及远处梨花拓真夫妇挥手告别的目光中。祥子重新戴上墨镜,坐回了那辆不起眼的民用轿车。
车队再次启动,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这片刚经历了一场“小型风暴”的区域,继续朝着目的地——月之森学园前进。
车窗外,二月的阳光似乎更加温暖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