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餐店里人头攒动,比寻常店铺热闹不少。
油炸热食本就深受青少年喜爱,加上两仪式出众的外貌与独特的装扮,两人一走进店内,便立刻吸引了众多目光。
不过两仪式(织)毫不在意,径直走到窗边的位置坐下,随手脱下鲜红的皮夹克,露出里面的枯叶色和服。
这身与快餐店氛围格格不入的打扮,引得周围食客窃窃私语。
黑桐干也取来菜单,虽然菜品不外乎汉堡炸鸡之类,但种类并不单调。他一时拿不准织的口味。
“还真是新奇,”织拿起菜单随意翻看,“我还以为世界上只有怀石料理那种东西。”
“那种高级料理吃起来很拘谨吧?”黑桐干也顺着话题接下去。
“无所谓,”织耸耸肩“毕竟我只能感受到味觉。”
两人间陷入短暂的沉默,直到服务员通知他们的餐点已备好。
黑桐干也像是做了某种心理准备般,起身去取餐。
当他端着汉堡和炸鸡回来时,织正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的人流。
黑桐干也放下餐盘,终于下定决心开口。
“式……你平时,都是用这种方式说话的吗?”他试探着问。
“嘛……在我‘出来’的时候是这样子。”织拿起一个汉堡,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不过这不重要吧?黑桐你平时也不会刻意改变自己说话的语气吧?”
她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太好,似乎对手中的食物不太满意,但也没有浪费的意思。
咽下口中的食物,织那双深邃的眸子再次盯住黑桐干也。不同于式的淡漠,黑桐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翻涌的情绪。
“不过,”织话锋一转,“至今还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黑桐干也拿起一根薯条,专注地听着。
“今天是我第一次真正‘出现’。过去的我,意见基本和式保持一致,大多数时候……我是沉默的那一方。”织解释道。
黑桐干也脸上写满了困惑,显然没完全理解。
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表情,进一步补充道:“简单来说……算是双重人格吧。
平时和你交流的是「式」,现在和你说话的是「织」。”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蘸取冰果汁杯壁上的水珠,在餐桌上清晰地写下“式”与“织”两个名字。
黑桐干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些过去与两仪式交流时察觉到的微妙细节,此刻似乎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印证了织并非在欺骗他。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追问道。
“因为快瞒不下去了。”织拿起冰果汁,若无其事地吸了一口,随即又皱紧眉头放下,显然对快餐店的一切都兴致缺缺。
黑桐干也想起式确实不喜欢冷饮。
“坦白说,我就是式内心深处那股想要破坏一切的欲望,是她最渴望发泄的情绪。”
织的声音低沉了些,“但以前从未失控到让我占据主导,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病得还不够深?”黑桐干也猜测。
“不是,”织摇头,“因为式以前根本不关心任何人——包括能教导她的师傅。”
“师傅?”这个词对黑桐干也而言有些陌生,是像道场里的师父那样吗?
“嗯,几年前来拜访的人。”织说着,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人并不属于那个充斥着魔术、死徒的世界,那些词汇还是不要脱口而出为好,免得又惹来反省……虽然自己违规次数已经够多,反省怕是逃不掉了。
“反正,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可以去找他,”
织含糊地带过,“虽然一头白发,但脸是年轻人的样子。”
“师傅他老人家也住在观布子市?”黑桐干也问。
“在一个一般人找不到的地方。”织回答得很模糊“抱歉,更多信息不能说了。观布子市也不大,也许哪天你自然就找到了。”
黑桐干也将这些默默记下,又和织聊了一会儿关于双重人格的事。
愉快的氛围却被织突然站起的动作打断。
“说明到此为止,今天就到这里吧。”织干脆利落地披上红色夹克,迅速起身离开。桌上留下了远超餐费的钞票。
走到门口,织又转过身,似乎还想说什么。
“别忘了师傅的事。”他提醒道。
黑桐干也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回到家时已是黄昏。推开门,意外地发现本该忙得不见人影的大辅哥,此刻竟躺在沙发上休息。
“大辅哥,吃晚饭了吗?”黑桐干也问道。
“还没,”大辅的声音透着疲惫,“昨天看过尸体……有点吃不下。”
黑桐干也识趣地不再追问,他刚吃过汉堡,实在不想吐出来。
大辅刑警挣扎着坐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今天绝对不准出门!”他语气严厉,“凶手还没抓到,今晚肯定还会动手!”
黑桐干也只能点头应承。听着大辅离开的脚步声,强烈的困意如潮水般涌上。他直接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翌日。
黑桐干也揉着发酸的脖颈醒来,没想到自己竟在客厅沙发上睡了一整夜。又是如往常般的一天。
唯一的不同,在于一个废弃教室里的约定。两仪织主动提出见面,似乎想谈些什么。
黑桐干也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那间废弃教室。昏黄的光线穿过积尘的窗户,废弃的桌椅凌乱地堆放着,仿佛为两人围出了一个隐秘的舞台。
两仪式(织)静静地坐在一张旧课桌旁,等待着他的到来。
“我有跟你说过,我讨厌人类吗?”织开门见山地问。
黑桐干也一怔,飞快地回忆着所有与两仪式交流的片段。
他的记忆力很好,能大致复述许多对话。但“讨厌人类”这样的想法,的确是第一次听到。
“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这么说……”他迟疑地回答,“是这样吗?”
“式从小就讨厌人类。”织的语气平淡却肯定。
黑桐干也眉头微蹙,从上次的对话中,他明明感受到式对那位师傅的敬重。
讨厌人类与敬重师傅,两者之间似乎存在着逻辑上的矛盾。这让他对那位神秘的师傅更加好奇。
“难道……”黑桐干也半开玩笑地问“式的师傅……不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