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坂学院的樱花全息投影依旧虚假得令人作呕。
白禾站在校门口,怒意未消地盯着莫名消沉的V上了车,才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娘希匹!
哥们跟你心连心,你跟哥们玩脑筋。
还给你V玩上义妹养成了。
必须出重拳。
五分钟后——
“起床干活了!”
早自习室,白禾咚咚敲着桌子。
大卫·马丁内斯从一堆旧课本中猛抬起头,椅子嘎吱发出一声难听的噪音。
大卫脸上还带着睡痕。
“现在才七点半...你就是要揍我也好歹也等我睡够了再说吧。”
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七点半正是训练的好时候。”
白禾一把掀开他作为掩饰的PAD教材,露出下面那本《刚烈乐队爱上我》。
“哟,偷偷用功?”白禾扬眉。
大卫涨红了脸去抢书,却被白禾轻松躲开。
见着两人好像要走的样子,一旁的歌罗拉坐不住了,认真学习的她连忙放下书开口。
“白禾,快上课了,翘课的话会被扣绩点的!”
白禾不耐烦摆了摆手。
不过歌罗拉出声到引起了白禾的注意。
她伸出手。
“怎么,歌罗拉,要和我们一起来吗?”
她看这个妹子还挺顺眼的。
虽然不免带着点公司人的傲慢吧,但本性不坏,眼眸里还有属于青春的清澈。
“我?”歌罗拉吃惊地指着自己,连忙摇头。
“我做、做不到的!”
她从来没有逃过课。
可是,白禾她们到底要去干什么。
少女内心的好奇又侵蚀着她的理智。
表现在外,就是少女手指揉拧着领口,眼眉低垂嗯嗯唧唧的,极为纠结。
白禾看不下去了。
“走吧!”
三人光明正大地逃课了。
被拉着手的歌罗拉气喘吁吁,勉强才能跟上白禾的脚步。
她东张西望,好似害怕哪个拐角就突然冒出个老师来。
逃课对于歌罗拉这种三好学生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少女身体素质只能算一般。
三人到教学楼后边的隐秘空地时,她已经额间冒汗,拄着腿不停喘息着。
“好了,这里没人了,你要杀要剐就随便吧。”大卫百般聊赖,学院生活对他来说好似十分无聊,不管在哪都无精打采。
白禾看了更火大。
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就躺平了,没什么好处。
歌罗拉眨了眨眼,耐不住好奇。
“白禾,我们出来到底要干什么?”
“特训。”
白禾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转脸看向大卫时瞬间严肃。
“我即将传授给你的,是我总结的街头格斗术奥义,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大卫眼神认真了不少。
毕竟昨天白禾表现得确实很能打的。
如果学习了那些技术的话。
大卫呼吸凝实了不少。
“我要学!”
大卫认真地看向白禾,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白禾面前展现斗志。
“那么...”
白禾咧着嘴打了个响指——
“......”
“......”
大卫腿开始打晃了。
他满脑门汗,艰难地咬牙坚持,看向白禾的目光满是狐疑。
“喂、喂,这样的动作,真的算得上格斗奥义吗!”
“怎么看你都是在找借口整我吧!”
大卫扎着马步。
刚开始白禾叫他做的时候还一脸满不在意。
如今还不到两分钟,就成这一副衰样。
汗大颗大颗滴落,整个人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坠机了一样。
“这里面学问深的很,你就老实学吧!”
“啊,谢谢歌罗拉!”
给白禾跑腿的歌罗拉回来了,白禾微笑接过她手里的冰淇淋。
“所谓奥义就是深厚基础,真理都是简单而明晰的,你听我的做就是了。”白禾悠闲地靠着墙,一边嘬着冰淇淋一边开口。
她到不是在逗大卫。
事实就是这样。
奥义就是基础,基础就是奥义。
为什么基础为基础呢,正是因为它是接近真理这条路上绕不开的一个关卡。
就拿绘画来说。
透视、分镜、构图......这些技法在今天不过是一个学生必学的基础,但放在以前,哪一个不是某个大师或某个流派的不密之传。
格斗技也是如此。
奥义和基础都在于——有个坚若磐石的核心。
也就是腰腹力量。
核心力量太重要了,不论是出拳还是防御,闪避还是进攻,你都必须要核心肌群的支持。
一上来给大卫些高难度训练动作第二天肯定趴窝。
马步作为核心训练入门动作来说还不错。
“喂,敢伸腿就加二十分钟!”
白禾眼光毒辣。
大卫一想偷懒她就一枚小石子丢去,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大。
大卫艰难保持马步姿势,上排牙紧咬下唇,眼睛鼓着,脸通红,鼻子吭哧吭哧地喷着粗气。
就是不知道累的多,还是气的多。
“歌罗拉。”
白禾突然的出声,惊得旁边看大卫训练愣神的歌罗拉一个激灵。
“怎么了,白禾?”
白禾吸溜一口冰淇淋,目光有些疑惑地看向歌罗拉。
话说这个妹子真是自来熟吗。
明明才和自己认识了一天,对自己那叫一个百依百从。
哪怕破了好学生的惯例跟自己逃课。
“歌罗拉,为什么选择和我交朋友,为什么是我?”
白禾认真发问。
往日叽叽喳喳的少女沉思了一会,秀气眉宇皱起,似乎自己也不太清楚原因。
就这样慢慢思考着,少女眼神逐渐明亮,看向白禾认真地说。
“是感觉!”
“总感觉白禾是不一样的人,其他的同学聊天也罢,相处也罢,总觉得他们是在都在隐藏自己真实的样子。”
“但在白禾身边就没有这样的感觉,所以我想和你交朋友。”歌罗拉眼神十分认真紧张,手紧紧地抓着领口,忐忑地好似在接受一场审判。
“这样吗?我认可了。”
歌罗拉逐渐笑开了,仿佛被巨大的惊喜冲晕。
“既然是朋友——”
“那我就得对你负责了。”白禾露出一个阳光十足的微笑。
手指大卫。
“去,去他旁边一起蹲着去。”
唉?
歌罗拉眨巴了下眼睛,还有些没太反应过来——
少年少女阳光下扎着马步,那叫一个苦不堪言,尤其是歌罗拉,眼泪都快出来。
她可能到现在也无法理解了,为什么当了朋友反而要被白禾这么折腾。
白禾的时间流逝显然是和他们不一样的。
她的十秒顶得上别人的十分钟。
这绝对是他们人生度过的最漫长的十秒。
“好了。”
宛如天籁,少年少女毫无形象地倒在自己的汗水中。
看两人这么惨。
白禾也大方地让他们好好休息了一会。
等到恢复的差不多了,才把两人叫的身前。
“接下来是实战训练。”
废弃操场的水泥地上,白禾用粉笔画了两个圈。“规则很简单,出圈就算输。”
大卫和歌罗拉面面相觑。
“我、我们两个?”歌罗拉的声音高了八度。
“我不和女生打架。”大卫不服地扬起下巴。
白禾笑了。
还是给你们俩小逼崽汁练少了,居然敢质疑起教官了。
“大卫戴,不想和歌罗拉打,是不是想和我打。”白禾捏响指关节。
大卫沉吟了两秒,手指歌罗拉。
“我和她打。”
“平民同学,不要瞧不起我,我可是上过防身课的!”
“是吗,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害怕,笨蛋富家女。”大卫不以为意地小指掏了掏耳朵。
“够了!”白禾一记手刀劈在两人中间,“要打就用拳头打,别用嘴。”
歌罗拉咬了咬嘴唇,突然转向白禾。
“白禾,为什么我要学这个?我以后当个文员就够了...”
“然后呢?”
白禾冷笑,“每天给比你蠢十倍的上司端咖啡?看着那些靠关系爬上去的废物对你呼来喝去?”
她逼近一步,“你知道夜之城每年有多少公司女职员'意外'坠楼吗?”
赤果的现实被白禾揭破。
歌罗拉的脸色渐渐发白。
“想往上爬,要么出卖肉体、出卖尊严,要么...”白禾挥舞拳头,“靠这个。”
左右看了两人没意见,白禾挥手
想要提升迅速,那就拼上性命去战斗吧。
最初的几分钟简直惨不忍睹。
歌罗拉完全不懂发力技巧,大卫则因为对手是女生而束手束脚。
直到歌罗拉一记毫无章法的直拳意外打中大卫的鼻子。
“可恶!你来真的?”
大卫捂着鼻子,指缝间渗出鲜血。
歌罗拉吓得后退半步。
“我、我不是故意的...”
“笨蛋富家女!”大卫怒吼着扑上去。
两人顿时扭打成一团。
完全忘记了所谓的规则。
白禾抱臂旁观,嘴角微微上扬。
就该这样,愤怒是最好的老师。
“还不错,”白禾扔给他们两瓶冰镇饮料,“至少知道用膝盖顶对方要害了。”
歌罗拉小口啜饮着饮料,脑袋望着天空,忽然说,“我昨晚听家里保镖说,废厂区出现了‘街头鬼魂’。”
大卫嗤之以鼻。
“又是哪个瘾君子的幻觉吧。”
“不,这次不一样。”歌罗拉神秘兮兮压低声音,“他们说那是个没头的女人,穿着老式军用科技制服,已经吓跑了好几批流浪汉。”
白禾正在粘去自己肩膀的灰尘,闻言手指一顿。
“没头的人?”
“肯定是赛博疯子,”大卫满不在乎地说,“要么就是哪个混蛋在装神弄鬼。”
白禾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
瑞吉娜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旁边标注着“可能不靠谱”五个小字。
“喂?”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白禾!大单子!”瑞吉娜的声音兴奋得发颤,“正儿八经的那种!”
“到底是什么说清楚,别又是什么人机情未了!”白禾有些无语。
“不,这回是认真的,你过来,电话里说不清楚!”
“嘟、嘟、嘟...”
挂断了。
瑞吉娜这么兴奋。
白禾不免给勾起了好奇心。
她拍了拍手吸引注意。
“今天就到这。”
“记住,明天同一时间,谁迟到我就打断谁的腿。”
大卫做了个夸张的敬礼动作,“遵命,教官大人!”
歌罗拉欲言又,“可是...老师那边...”
“让他把荒坂光荣历史讲给感兴趣的人听去吧。”
白禾头也不回地挥挥手,白发间的粉色挑染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到了废仓库。
瑞吉娜激动地站在门后,差点把开门的白禾吓一跳。
“来得正好就等你了。”
瑞吉娜把任务简报递给了白禾。
“你听说最近街头上传的了吗,那个旧厂区‘无头女’的事,很多人都说是鬼魂在作怪。”
“嗯...到算是听说了吧。”
白禾迟疑地点了点头。
虽然才不到半小时。
“那太好了,我以前媒体的朋友想调查废厂区的鬼魂传闻,弄清楚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可是独家大新闻,报酬没得说!”
白禾挑起眉毛。
“我不干。”
“哎!?”瑞吉娜的惊喜凝在脸上。
白禾下意识摸了摸手背。
夜之城没什么神奇的,很多神神叨叨的事情到最后发现要么是黑客干的,要么就赛博精神病所为。
赛博精神病。
说到底就是在长期义体超负荷运转对神经的过度折磨导致的失控。
作为一种疾病来说没什么可怕的。
可怕的是得赛博精神病的人。
只有不要命地往身上加装各种战斗义体的人一般才会得赛博精神病。
更别说会不要命地加装战斗义体的人本身精神就不会正常到哪去。
赛博精神病很难对付。
在失去理智狂化之下,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最好的结果都是以伤换伤。
但这白禾也接受不了。
对她这种无义体佣兵来说受伤太亏了,修养就得好几个月。
想到这,白禾目光一定。
“除非你和我一起去。”
有个帮手无疑会好很多。
瑞吉娜不说话,只是默默走到桌子旁,撩起头发抱着桌子,确认抓牢了以后才回头看白禾。
语气平淡,但态度坚决。
百分之八十的勇气都是底下那张焊死在地板的金属桌给的。
“......”
幸好白禾试探性居多。
“这样吧,我自己找人。”白禾也不对瑞吉娜抱什么期望,就她这有人你就报,是人我就要的态度,别给自己找个拖后腿的。
废厂区的鬼魂?
呵,她倒要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
白禾的脑海中闪过几个可能的帮手:萨沙肯定不会同意自己出委托,大卫和歌罗拉太菜,V...算了,现在按理说自己还在上课呢。
是谁呢,好难猜啊。
白禾自嘲地笑了笑。
拨打了目前唯一能靠得住家伙的电话。
“瑞贝卡吗,我这有一场硬仗要打你来吗?”
电话那头暴躁萝莉本来还困倦地在打着哈切,听到白禾的声音和话,空气突然变得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