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奈思再次醒来是在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随后一个眼熟的人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被扔了进来——是英格丽,她身上甚至没负伤。
而把她带进来的老妇人肩上的披肩却被切掉了一块儿,因此西西里索性直接将身上的那件黑色外套给脱了下来,露出其中的白色内衬,但却更显得英气逼人了。
“你让我想到一个人。”格奈思说。
“谁?”
“珍妮特·郎费罗博士。”格奈思补充道:“《巴伦危机》里主角的上司。”
“哦,那是部很不错的电影。”西西里回忆道:“以前大多是叙拉古的电影在哥伦比亚上映,但是这部电影却不仅在哥伦比亚叫座,而且在叙拉古也颇受好评。”
“那片子的导演是叙拉古人。”
“那就不奇怪了。”
两人的交谈将英格丽惊醒,后者试图睁开自己手上的镣铐,但在见到了西西里的一瞬间便停止了挣扎,“灰厅到底想要什么!把丽萨放了!”
然而西西里看着她,却讲起了另一件事情。
“自从939年叙拉古被切割出莱塔尼亚之后不多时,城邦自治厅就成了盛放各个家族之间互相喷垃圾话的填埋场。”西西里继续道:“随后家族之间的混战把叙拉古变成了一个各自为政的地方,那时我的父亲让我去别处看看……”
“所以你就去了拉特兰?”格奈思问道。
“看来省下自我介绍了。”西西里的笑容依旧慈祥,“你让我震惊,哥伦比亚人,相当震惊——你所提出来的那个所谓的转生科,阴差阳错地满足了一个叙拉古人所需要的一切。”
叙拉古人所需要的一切?
格奈思还在疑惑,然而英格丽却解释道:“集体荣誉、纷争、还有一丝血腥。”
这是格奈思感到失算的地方,她能够认出阿格尼尔神父纯粹是因为对方的衣着和教科书上的一模一样和凯尔希的提醒,至于西西里夫人,她只是换了个发型,然后再把身上代表灰厅的标志脱了下来就彻底地混入了人群中,随便用了个假名就混到了组长的位置……这太耻辱了。
“所以在我离开了教堂之后,是你让转生科的人以为我被唐克雷顿家劫持了,最后导致了转生科和唐克雷顿之间的冲突。”格奈思现在想通了这一切,“你,还有阿格尼尔神父在利用丽萨。”
“利用……到底什么算是利用?”西西里的笑容更胜了,“你们真的以为是我发动了这场战争?为了什么?”
“为了兵不血刃的除掉唐克雷顿?”格奈思猜测道。
然而西西里却被她的话给逗得笑出了声,好一会儿才停下,而在笑声中,英格丽的双眼却不由得心痛地闭了起来。
毕竟身为灰厅之主的西西里夫人手握一支名为巨狼之口的传奇军事组织,其本人也对无数的家族发布过灭门令,何须为了一个小小的唐克雷顿家来这么拐弯抹角?
但,如果说西西里夫人没有参与进这场纷争中的话,可能性就只剩下一个了——丽萨没有被蒙骗。
换句话说,这场血腥的战争实际上是由自己的女儿开启的。
这让英格丽感到荒唐——莫非是丽萨身上遗传自自己的丈夫身上的神民血脉发力了?
但无论如何,这一切都实在是太荒唐了。
灰厅的主宰,十二家族之主的西西里夫人想要亲手灭亡叙拉古的所有家族,而自己的女儿却想要灭掉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威尼斯家——简直是戏剧照进了现实里!
格奈思也想到了这一点,于是她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丽萨她……不会吧。”
“那孩子很勇敢,这是我们这些天有目共睹的。”西西里夫人叹了口气,“说实话那个时候她的表现果决到让我也感到惊讶,在你离开之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让整个转生科开始了备战,随后在一天的时间里打掉了唐克雷顿家。”
“不……丽萨不是这样的。”然而英格丽却还在试图欺骗自己,“她是个善良的孩子。”
说罢,她转身离开了房间,继续去观察转生科即将对威尼斯所进行的战争。
……
格奈思试图解开手上的手铐,但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她于是只能求助自己的新狱友——此时不知道该哭该笑的英格丽小姐来帮自己解开手铐,她一面为女儿在这些天的成就感到骄傲,另一面又为自己的失职而感到愧疚。
“……”
“英格丽小姐?”格奈思又叫了她一声,然而英格丽却躺在地上不动。
她只是没有继续出刀的理由了。
论起保护丽萨,西西里夫人比自己更强。
“英格丽小姐,丽萨怎么办?”格奈思于是试图激起她身为母亲还有威尼斯家族一份子的身份,“还有威尼斯家族,你的亲人也是,接下来丽萨要对威尼斯家也发起战争了,你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那我该怎么办……”
英格丽终于有了反应,“我是该帮丽萨,还是该帮威尼斯?”
然而英格丽却仍旧不为所动,她道出了事实:“我是一位叙拉古人,同时也是丽萨的母亲,因此不仅知道西西里夫人的话语大概率并非虚假,同时也知道无论是谁都没办法让丽萨做她不愿意的事情。”
“她愿意就不代表做得对啊!”格奈思急得甚至都要骂哥伦比亚粗口了,“现在她明显做错了!你身为她母亲应该去纠正她!”
然而英格丽却重复了那句话:“我是一个叙拉古人……”
消灭家族这件事情是对是错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什么声音?
格奈思还在疑惑时,旁边的墙壁一下子被炸开,而后那数架眼熟的,名为“桑特拉”的无人机顿时让她泪流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