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
这其实是个东国鬼族和炎国边疆的阿纳萨所共有的一种民俗文化,前者对转生和来世的解释衍生出了东国的寺庙文化,它与东国的神社一起成为了东国人民祈福的唯二选择。
但格奈思在这个时候又回忆起了当初她一个人前往炎国边陲的阿纳萨聚落做调研时所见到的壁画——从左到右一共十二面,令她记忆最深的一幅画毫无疑问当属在中间的那副:青色的剑士持剑刺向自己不义的同胞,怒火与怒火相撞,最终以青色火焰的胜利为结束。
本来她以为这是什么奇特的源石技艺,听说萨尔贡就有差不多的东西,然而负责看守此处的阿纳萨却只是对她的症状说道:“都是缘。”
缘,这在东国的寺庙文化中是个很重要的概念,当那些僧侣想要伸手要香火钱的时候就会对来往的香客们说什么“此物与你有缘”之类的话,反正是骗你买东西的。
因此格奈思心里咯噔一下,害怕这位阿纳萨长者也突然说什么“此壁画与你有缘”,毕竟自己这一趟可没带多少钱……
阿纳萨长者只是道:“施主既有此果,则必有此因。”
格奈思在脑子里面把这句炎国话翻译成维多利亚语费了些时间,最终选择在论文中用一个相似但却又并不完全相等的词来解释这句话——命运。
但现在她终于能够用更加确切的词语来概括所谓的“缘”了,那便是——活该!
……
格奈思从爆炸中起身,心想在这片泰拉大地上能够挨了那么多发炸弹而不死的人大概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而在站起来之后,格奈思试图从爆炸中找回自己的记忆,在刚刚那短暂的走马灯之后回忆自己之所以来到唐克雷顿家的原因。
现在是罗德岛正式插手特尔尼城的第四天凌晨,刚刚自己之所以来到唐克雷顿家是为了向他们索取药物以治疗教堂中的伤员,毕竟依照格奈思的思维——你唐克雷顿家既然自认作为特尔尼城的统治者,那么治疗因为你的举动而负伤的伤员也是身为统治者必须要做的事情吧。
但更重要的是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把特尔尼城给变成了个监牢,除了唐克雷顿家族的车辆之外,没有医疗补给能够送到城内,因此威尼斯家族和罗德岛都处于医疗物资短缺的情况下所以爱莫能助,否则格奈思绝不会来找这个老疯子。
“对了……阿格尼尔神父呢?”
格奈思想起来了,自己当初是在神父的陪同下来到的唐克雷顿家的碉楼,但却在和老唐克雷顿的谈判中遭遇了袭击——是谁做的?
威尼斯?
还是罗德岛?
不过无论是谁,既然是唐克雷顿的敌人,那就不会是自己的敌人。
格奈思捂住口鼻,试图在混乱中寻找到阿格尼尔神父,毕竟是自己将他拉入这场纷争的。
“神父!”
“阿格尼尔神父?”
没有回应,只有走廊中的脚步声,格奈思推开门,随后见到了走廊中疾驰的家族成员,他们的衣着华丽,仅仅是从速度和反应上看就能够判断出来是留守唐克雷顿的精锐。
“是威尼斯家?”
格奈思在心中猜测到,或许是在罗德岛的帮助下,威尼斯家终于在这场家族之间的纷争快要获得胜利了。
“是什么人袭击了家族!”
“我不知道……他们甚至连一身统一的得体西装都没有……连家徽都没有……”
“那就是一群流氓了!”格奈思听到附近房间中传出了声音:“居然因为一群流氓的侵扰乱成了这个样子!可耻!”
“但他们……但他们连命都不要啊!”
“?”
啊?
怎么回事?
格奈思听到了熟悉的口号,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步伐不由得迈大了。
她凑到了附近的观察窗,这才能见到外面的情况,转生科的员工和信徒们使用最原始的方法开始对这座凝聚了唐克雷顿家族过往掠夺特尔尼城内居民财富所造就的堡垒进行攻坚。
他们手上所谓的“源石炸弹”其正体乃是从汽车上拆下来的源石引擎,连用来压制对方的“喷火兵”所使用的液态源石也是从汽车的燃料箱里抽出来的……格奈思不仅想不到一个汽车居然有那么多的用途,更为转生科如今那没来由的士气感到奇怪。
然而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什么给了他们悍不畏死的勇气,让他们胆敢和长久以来统治着特尔尼城的唐克雷顿家作对?
可无论是哪种选择,格奈思相信自己作为转生科主任对转生科信徒的号召力,因此现下解决这场纷争的可能性只在……自己了!
“嘶……啊!”
……
虽然手中的刀刃在英格丽看到丽萨的脸之后就失去了攻击性,但为了防止母女之间的悲剧可能,另一把刀终于从幕后现身,将英格丽手中的利刃打落在地。
“组长!”
“是一组的组长!”
“这个威尼斯家的刺客今天跑不掉了!”
然而英格丽却在见到了这位“一组组长”的面容之后立刻燃起怒火!
“就是你利用了丽萨吗!”
刚刚出鞘的利刃被随便地放在腰间,对方看似浑身都是弱点,但英格丽却不敢掉以轻心,只因面前所谓的“一组组长”乃是笼罩在叙拉古上的实质乌云, 或者用一个大家更为熟悉的名字——西西里夫人。
可西西里夫人怎么可能会甘心做一个组织的下属?
而且这个组织还是由自己的女儿领导——从对方离开威尼斯家族这才几天?
简直是见鬼了!
“沃尔珀。”西西里夫人如同散步一般在台上走向她,笑容像是个慈祥的长辈一样和蔼可亲,“或许其中有些误会?”
“误会你*叙拉古粗口*!”
虽然知道自己的胜算渺茫,但英格丽却再次拔出被打落在地的刀刃,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开始了一场胜算渺茫的战斗。
……
“不,现在不是时候!”
格奈思知道当前重要的不是自己身上的矿石病,而是快点停下这场纠纷,于是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理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撕下来了一部分缠住手部,于是心中对于矿石病的恐惧被压制住了一部分,她终于能够行动了。
接下来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到高处去,然后以自己作为转生科主任的身份去停止这场纠纷——毕竟如果说继续发展下去的话,死伤一定难以估量,届时事情就大条了!
可在她试图登楼的过程中,一队唐克雷顿家的家族成员认出了她的生面孔,于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厉声道:“你是谁!是外来那群流氓的奸细吗!”
格奈思现在没空和他们再纠缠,可对方的力道却她难以挣脱,而在情急之下,心中的怒火变成了实质的火焰。
“这一切本来就是因为你们吧!”
格奈思心中燃起怒火。
倘若说不是唐克雷顿家对特尔尼城居民长久以来的压迫,事情怎么可能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
君有此因,必有此果——这群人简直是活该啊!所以自己干什么还要去救这帮畜生!
“给我松开!”
格奈思对这些家族成员的惨叫视若惘然,转身继续往楼上攀爬,途中遇到的阻拦也如法炮制,使用成为了感染者之后习得的源石技艺尽数解决。
终于来到了顶楼,看着下面转生科员工和信徒们,因为频繁发动源石技艺所以感到疲惫的格奈思深呼吸一口气刚想喊出声,一声铳响便在身后响起,随后“咻”的一声,子弹在空中的弹道擦过了格奈思的脸颊,留下一道血迹。
“抱歉,格奈思小姐,我们在转生科的身上看到了新的可能性”。
后面的声音让格奈思颤抖地转过身来,而站在身后的阿格尼尔则对她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歉意的微笑:“实验进展到了最后一个阶段,所以我绝不容许你将过往的一切前功尽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