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翻书的动作一顿,她放下手,深吸一口气,表情无奈地看向楚陈兴:“楚君,这种幼稚又无聊的玩笑,你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
楚陈兴喜滋滋地把刚提到的点数加到‘灵’的选项上,看在点数的面子上,他原谅雪之下对神明的冒犯。
“你不明白,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神。”
这次点数没有加一,大概是雪之下有了心理准备,所以无视了他的话。楚陈兴琢磨着,看来没办法通过不停复读来刷取点数了。
雪之下敷衍地点头:“嗨嗨,那么神明大人,今天有交到朋友吗?”
朋友……楚陈兴想到了艾莉莎,她算是朋友吗?
“半个吧。”
“半个?朋友难道还有半个的说法吗?莫非你交到的朋友是一个半身人?”
“你看过魔戒?我还以为你只对足够高雅的文学作品感兴趣。”楚陈兴突然问道。
雪之下眉头微蹙,虽然楚陈兴说得是高雅这样褒义的词汇,但是她总感觉楚陈兴是在借机讽刺她。
“首先,魔戒本身是一部伟大的作品,是近代奇幻文学的鼻祖,和那种厕纸轻小说截然不同。其次,所谓的高雅本身就是一种偏见,什么才是高雅的作品?虚设一个并不存在的门槛,只为了拦住更多人,这就是高雅了吗?”
“好好好,师父别念了,我错了。”楚陈兴又搬来一个桌子放到椅子前,他拿出课本,准备趁着社团时间把作业写了。
雪之下放下书,走到他面前,身体挡住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淡淡的阴影覆盖在楚陈兴的身上,她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你在做什么?”
“很显然,我在写作业,麻烦让让。”楚陈兴朝旁边挥手,雪之下灵巧地闪身躲避,不让他碰到自己。
“不行,侍奉部不是来让你写作业的地方,平冢老师让我来帮你脱离孤独,你自己也要努力才行。”
“所以说,我已经重复过很多次了,我并不孤独,也不需要你的帮助。”
“你是否孤独,以你自己的主观判断,是很难认知到的。再者,你如今都已经孤独到视自己为神明了,希望你能重视自己的病情。”
“再重复一遍,我真是神明。”楚陈兴辩解道,虽然眼下还很弱小,但是他认为自己和常人已经有了与众不同的区别。
顺便看了一眼系统,这句话点数没加。
而雪之下正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看着他。
楚陈兴此时突然有了个主意,他看向雪之下,脸上露出挑衅的微笑:“好吧,既然你不信的话,那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如果你输了,你今后不许干扰我在侍奉部的所作所为。”
“不行,你要是敢做出犯罪行为,我一定会将你扭送至警察局!”雪之下双臂护在胸前,警惕地看着他,像是在看着某种潜在犯罪分子。
楚陈兴看了眼雪之下的胸口,随后不屑地移开视线:“呵呵!”
雪之下眯起眼睛,感觉拳头突然硬起来了。
“你还没说,如果你输了要怎么办呢?”
“那我任你处置!”楚陈兴斩钉截铁地说道。
雪之下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楚陈兴,她抱起双臂:“看起来我没有不接受的理由,那么条件是什么?”
“你随便在纸条上写字,就赌我能不能把你写的字原封不动地猜出来。”楚陈兴嘴角翘起,他在系统加点之后,所获得的第六感官可以感知周围的信息,想要得知雪之下做了什么简直轻而易举。
而对于不知道这点的雪之下来说,胜利几乎是被他送到手里,所以他不觉得雪之下会拒绝。
“没有其他条件?”
“没有。”
雪之下狐疑地打量着楚陈兴,她不觉得楚陈兴会故意把胜利送到自己的手上,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但是那又如何?既然楚陈兴敢光明正大地把优势送过来,那么她就敢迎战,不管这里面有什么阴谋,她都相信能以自己的能力锚定胜利。
“既然你这么说,我当然没有意见。”
雪之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她拿出一支笔,神情专注地看着空白的笔记本,思考究竟要写什么比较好。
在赌约的条件里面没有规定能写的内容,也就是说,她完全可以洋洋洒洒写出一片作文出来。就算楚陈兴在她的头顶安装了一个摄像头,只要她把书页合上,楚陈兴难道还能凭借记忆复述出来吗?
不过这只是一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雪之下并不想用这种办法来获取胜利。
她想要的不仅是胜利那么简单,她还要赢得漂亮,赢得楚陈兴心服口服。她要搞清楚,为什么楚陈兴敢如此自信地将优势送到她的手里,甚至不担心她耍这种小手段。
雪之下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空白的笔记本上,用余光悄悄打量着楚陈兴的表情,试图从他的表现中找出破绽。
然而楚陈兴只是随意地靠在椅背上,表情漫不经心,手中还转着一只水性笔,似乎根本没把赌约的胜负放在心上。
他的这副作态让雪之下有些不悦,明明自己这么认真,结果对手却毫不在乎的样子,这让她觉得自己的认真也跟着变得毫无价值。
还是说他胸有成竹?认为自己赢定了?
雪之下环顾四周,没看到有隐藏的摄像头之类的设备。她反复确认,终于认定楚陈兴除非有超人的透视能力,否则绝对没办法看到她纸面上的内容。
既然如此,她就不得不考虑另外一种可能性了。
难道说,一开始楚陈兴就没打算赢?
雪之下琢磨了一下,虽然好像有些不可思议,但也许并非没有这种可能。或许楚陈兴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想要改变自己,只是他在闹别扭,不愿意亲手推翻自己说过的话。
这个年龄的男孩都是如此,在漂亮女生的面前不愿意落了面子,仿佛这样就能够显得他们很优秀,能够得到女生的青睐一样。
这并非是雪之下自我吹嘘,而是从小到大身边人的表现带给她的经验之谈。
而赌约就是一个很好的台阶,可以让楚陈兴顺坡下驴,说服他自己做出改变。
雪之下对此不置可否,毕竟承认自己的错误也是需要勇气的,而很多人恰好并不具备这点。
感觉自己已经抓到了正确的思路,雪之下也就不打算再在赌约上面多费心神了。她低头装作认真写字的模样,实际笔尖并没有真正接触到纸面,看起来涂涂画画,纸面上却一个字都没写。
“好了,猜猜我写了什么。”将书本合上,雪之下淡定地看着楚陈兴。
楚陈兴闭上眼睛,看起来就像是放弃了一样。
果然如此,雪之下暗自点头。
然而,下一秒她就看见楚陈兴露出令人讨厌的笑容,睁眼看向她说道:“你什么都没写,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