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住它！”
“这个怪物！”
“皇帝在上，为了乌萨斯母亲！”
“我的手！我的手！我感觉不到它了！”
在怪物的所到之处，乌萨斯的老兵们便伴随着飞散的血液和残肢吵吵嚷嚷。
简短的命令声和汇报情况的声音交缠在一起，偶尔还伴随着绝望的战吼和痛苦的哀嚎。
不过就算如此，老兵们依旧完美的履行了他们的职责：
在无数的战友被屠戮的情况下，身披黑甲的老兵们还是以血肉和钢铁将这个怪物拦住了。
就算整个身子被怪物身上的骨刺洞穿，还未消散的意志力依旧奋力地催动着身体，让它死死的抱住怪物的关节。
即使这具来自老兵的尸体只能让怪物滞泻哪怕一瞬，它的任务就完成了。
因为在那一瞬，就会有起码另外两个老兵冲上来，继续用生命履行自己的职责。
就算老兵们不断地抱怨着，叫骂着，诅咒着这个未曾出现过的意外，但他们依旧没有哪怕一个人将背后展现给这个怪物。
因此，本来在物理强度上远超于老兵们的怪物被黏住了，在黑色的浪潮里徒劳的扑腾着节肢和爪子，但依旧举步维艰。
于此同时，越来越多更加难对付的个体也不断地出现在怪物的面前。
那些个体更加高大，护甲更加厚重，武器更加锋利，意志更加坚定。
这让怪物不得不对那些特殊的个体多施加一点攻击。
在用长着二大五小七根脚趾的足部踹开了迎面撞来的盾牌后，用长着骨刺的触手划开了堪称皮包骨头的脖子，并用身体上最为厚实的部分将逐渐失去力量的躯体撞开。
就算这样，怪物依旧感觉到了一阵刺痛。
那是泛着红光的长戟刺入身体后的感觉。
长戟的开刃处很烫，而且有点脏：
黏在上面的源石颗粒让怪物感觉很不舒服。
尽管体内不断因为肌肉的收缩和放松而改变位置的内脏告诉它，源石颗粒并不会对它造成什么影响，这些和尘土别无二致的东西甚至打不过它体内长着利齿的红细胞。
但是不舒服就是不舒服，这会影响心情。
于是，怪物一个转身，让长戟的柄部和已经僵硬但依旧死死握住它的手分离，让长戟的利刃因为惯性而远离它的躯体。
随后，怪物就像沾了水的佩洛兽亲一样，使劲地来回抖动自己的身体，让将身体外层包裹的脂肪在有限的范围内不断地来回旋转。
一些已经松动的骨刺随着抖动从怪物臃肿的身体里飞射而出，准确地命中的老兵们的要害。
就好像是一名技艺最为精湛的狙击干员最完美的一击一样。
老兵们倒下一片，但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乌萨斯的指挥官们已经反应了过来，开始不断地协调部队，让怪物始终面临着来自乌萨斯最大的威胁。
各个不同的部队就像是接力赛一样，将自己最为危险的一面完全展露给深陷重围的怪物。
虽然在短时间内不会对怪物造成生命威胁，但如果时间一长，那些敏锐且狡猾的指挥官们总会找到怪物的破绽，然后一点一点地将其放大，直到能够将怪物整个猎杀。
这时，本来被怪物那毫不讲理的体格震惊到的老兵们也开始平静了下来。
原来这个怪物也仅仅是看起来那么吓人罢了。
随后，军中的刺头们开始笑着与他们还活着的好兄弟们闲聊打趣，但手中的战争机器依旧没停，甚至更快了一点。
老兵们对怪物的态度开始转变了，他们已经开始将怪物看成军旅生涯中一个稍微棘手一点的硬点子，但也不是不能打。
是的，这是在对上这怪物的第一次，老兵们开始在战友的尸体堆里念叨着希望，甚至是胜利。
“啊——”
可是，一声尖叫打断了他们的幻想。
又是一只怪物，那余下的十二只怪物里看起来最为普通的一只：
它的嚎叫甚至没有那么吓人，就像是一个临死前的娘炮发出的充满恐惧的尖叫。
它看起来甚至还有点人形，只是左臂和胸腹异常地肥大，可以看到鼓鼓囊囊的皮膜以及泛黄的脓液。
每当它举起左臂或者弯腰时，脓液就会像水气球一样不断地压迫着皮膜，让皮膜看起来更加的轻薄，好像只要一根针，就可以将它戳破一样。
矮小的怪物迈动自己一长一短，一肥一瘦的两条腿，蹦蹦跳跳地从山坡上冲了下来。
没有战吼，没有挥舞节肢和触手，没有起跳然后重重落地。
它仅仅是将被皮膜和脓液包裹的左手挡在自己以及融化的五官面前，然后像是农民暴徒一样冲进了人堆里。
乌萨斯的老兵们并没有将这个矮小的怪物当回事，仅仅是调拨了够用的人手进行拦截，其他的大部队依旧在围杀着身陷重围的怪物。
可是下一刻，这些老兵便会因为他们的失误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谁也看不清那个矮小的怪物是怎么行动的，只知道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矮小的怪物身边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冒着热气的尸体碎块七零八落的堆在矮小的怪物身边，鲜血染红了它肥大的左臂，让皮膜里的脓液映射出更加诡异的光芒。
然后它便一瘸一拐的走到军阵里，不断地朝另一只怪物靠近。
这次，老兵们的战术不起作用了。
无论挡在矮小怪物面前有多少人，那些老兵的技艺有多精湛，身体素质有多强大，他们依旧阻挡不了矮小怪物的步伐。
那一瘸一拐的步伐就像是又丑陋又别扭的锤子，一下又一下地锤击着他们的心脏，将不断跳动的血肉砸成千奇百怪的形状，并将里面混杂着希望与勇气的血水榨取出来。
在指挥官略显慌乱的指挥下，源源不断的老兵前仆后继的挡在矮小怪物的面前，突击手、盾兵、混血温迪戈、战争术士，甚至一个急红了眼的指挥官带着他独一无二的源石技艺和锋利的战刃以及忠诚的卫队挡在矮小怪物面前。
可惜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