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贺胜利,干杯!”
冰凉的液体顺着嘴巴灌入,让她整个人兴奋到颤抖。
“哈,人生果然就是为了这么一杯!”
愉悦感肉眼可见,坐在对面的真嗣默默看向四周。
葛城美里的生活,实在是太腐烂了。
“你就安心住下,改天我带你去商业街转一转,买些生活用品。”
“说啊。”美里将空罐子随手一扔,又开了一罐。
啊这。
这刁钻的问题倒是把美里给问到了,突然发现这小子思维逻辑跟正常人不一样啊,简直是问题儿童中的问题儿童。
“呃,大概是因为这里除了NERV的人,还有家属吧。”
他不明白人类政府为什么隐瞒使徒的存在,这第三使徒出现根本瞒不住,消息迟早扩散开来,应该集中资源把整个星球都打造成要塞,所有的人力、资源全部为战争服务。
“不对哦,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一直紧绷着弦,人会坏掉的。”美里稍稍坐直,开始进入说教模式,“我们与使徒战斗就是为了保护美好生活,正因为生活的美好才奋力战斗。”
啊啊啊啊,这家伙好麻烦啊。
美里有些抓狂地揉了揉脑袋,适格者或多或少都有心理问题,可这小子的问题也太大了吧,三观就不像是个地球人。
啊这......
原本美里还有些负罪感,觉得自己为了复仇利用了真嗣,现在却有些恍惚。
“反正生活与工作要严格分开,要不是为了下班之后喝上两杯,我才懒得拼命加班呢,你明天也得去上学!”
见说不过真嗣,美里选择撒泼打滚。
“当然了,第四使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总得找些事情做吧。”
“但不包括上学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毫无意义?不行哦,你才十四岁,以后会变成文盲的。”
不知为何,美里看到少年严肃的表情有些信了,轻轻挠着脸:“你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吧。”
“怎么可能,这是我的计划表。”真嗣说着就把一张纸滑了过去,美里低头一看,嘴角剧烈抽搐。
这种日程她不知道真嗣能不能做到,但自己肯定要发疯。
另外,她说的也有道理,这么做确实没有负面影响。
真嗣默默地把计划书收了回来,闷头吃着鱼丸,美里偷偷瞥了他一眼,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找到了窍门,有些愉快的甩动起小腿来。
“哎呀,别这么沉默嘛,你对使徒感兴趣,我会给律子说的,说不定她能从第三使徒身上找到些新东西。”美里丢出个甜枣,换上了好奇的语气:
岂止是与众不同,简直是格格不入,原本以为是中二病,现在看来不像地球人。
真嗣保持着沉默,他还没软弱到向别人袒露心扉,也知道自己与众不同。
“换个说法,就算你有什么可怕经历,是什么让你坚持下来的?”
“信仰。”真嗣毫不犹豫的答道。
啊?
美里一愣,忽然想起下午送香炉时的问题。
这并不奇怪,第二次冲击之后,地球上稀奇古怪的信仰多了去了,最近还有崇拜使徒的呢。
“呵呵,这倒是很正常,连NERV内部都有人说使徒是神明派来惩罚人类的天使.......”
美里被吓了一跳,狐疑地看向真嗣,见那种愤怒不像是装出来的。
“呃,是我说错话了,那你信仰哪位神明?”
真嗣精神一振,当即挺直腰板,表情虔诚而严肃。
美里不断眨着眼,发现眼前少年突然就变得健谈起来。
这世界上有信仰‘帝皇’的宗教么?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她的云里雾里,渐渐又发现这个名叫‘帝皇’的神明很真实,不像是随口编出来的。
美里眯起眼,敏锐地发现了什么,而真嗣滔滔不绝的说着,实话讲,莫名其妙归来,感受不到帝皇的光辉,他一直有些慌,可说着说着,他又停了下来。
“太不忠诚了,要是被审判庭看到,估计要被拉去净化了吧。”
城市无比宁静,闪烁着点点灯光,被战斗波及的建筑搭上了脚手架,根本看不出半点灭世危机。
他又回想着与葛城美里的思维碰撞,后者并非完全是无理取闹。
总归是不一样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记忆中最熟悉的东西正逐渐远去,两者的差异也变得越来越明显。
力量层次的差距吗?我在银河改变不了多少事,但是在这里足以守护世界。
真是......该死的从容感。
真嗣低下头,看着双手,又看了眼呼呼大睡的葛城美里,后者正朦朦胧胧的说着。
“晚安哦,真嗣君。”
他没有回答,这人远没有表面上那么不着调,他能感到藏起来的恐惧与仇恨。
既来之则安之吗?我已不在战火纷飞的银河,遵从帝皇的指引,理应前进。
真嗣仿佛有了答案,也不再抗拒,只将沙发上的外套搭在了美里身上,把整个房间收拾干净,再将灯给关上。
晚安。
......
第二天,身穿白色短袖衬衫,黑色长裤的真嗣站在讲台上,身形佝偻的山本老师扶着眼镜,指向了教室中间的空位。
“真嗣同学,你就坐那里吧。”
“是。”真嗣站的笔直,看着下面数十张稚嫩的脸。
这里是第三东京市市立第一中学2年A班,NERV总部直接把他学籍转了过来。
未发现有特殊训练痕迹,年龄符合,没有威胁。
环视一圈,大多数人都在他目光注视中低下头,唯有一人迎上目光。
真嗣稍稍扭头看向靠窗的位置,那里坐着个少女,有着齐耳的冰蓝色短发,头上缠着绷带,双眸如鲜血般猩红。
她身形纤细,仿佛玻璃一样脆弱,皮肤白皙到极致,在窗外的阳光照耀下散发着白色的光晕。
绝美的外表,却像是一座冰雪雕塑般冷冽,没有任何表情,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真嗣挑起了眉,有些不太确定这种亲近感源于何处,只深深地看了眼女孩,迈步走向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