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有志于天下者,都大兴文教。但兴文教者,必定控制其思想。君不见汉灵大兴鸿都门学而党锢士人,君不见国朝军政大学兴整风而怒杀野百合。
陈明穆也是大兴文教,由从国朝首都来中庆的教授和自己的幕僚为骨干重新建立了西南联合大学,以护国军军官为主干,自己为校长,再建讲武堂。
让陈明穆头疼的是自己这些人,没有建立一个唬人的理论体系。陈明穆本人是什么思想他都懂,他并不为某种思想和主义而限制。而下面的那些人就难说了,当官可能对这些理论来源无所谓,他们就知道喊口号和遵从某些文件就完了。但是那些老师,学生,知识分子就不同了。他们把文本看得太重,寻章摘句,只要现实和书一不同就嗨了。虽然这种事情对于陈明穆起事时很有帮助,毕竟人心之崩塌就来源于这些八九点钟的太阳的思想改变。但是真的轮到自己就难受了,他自己倒是可以不受影响,而下面的那些人就可能不一样了。
陈明穆少读史书,再大读西方文学,再大读基督和西方政治经济,再大就开始读马列猫了,后面又改读诸子百家经史子集,后面又开始读佛教道教。几乎除了穆斯林和太偏僻的他没有读过其他的他都读过。如果只读书,他太到不了无不可的境界。他还去日本,法国待过见过。让他对一些东西的偏见都消失了。
话说回来,这理论的构建。他是干不过国朝的。毕竟国朝的理论,上至空想,中至马恩列斯猫,下至改放。你区区十年寒窗的努力,这么比得上人家上百年的构建和清除异端。但是国朝的理论也有缺陷,大脑攻击小脑,左手打右手。现实和理论的左右互搏,前代和后代的神志不清,都让国朝的理论体系产生了裂隙。陈明穆他保持着的是实用主义的态度,放在中国古代就是杂家路线,但是构建现代的理论体系就有点为难他了。总不能学习孔夫子和马夫子的那种就几本书剩下的靠后人产生新东西,但是新东西却是产品拉开差异度,矩阵化覆盖市场,总有一套东西适合统治的这种模式在搞。儒家和资本被人污名化,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是离本时代多久的东西,为什么你马家就可以发展创新,而儒家和资家就不能发展创新?搞他妈多久和外面的那个有什么区别?让人说不清楚,你的这个东西和别人的那个东西在实际上有什么区别。
陈明穆总不能重新搞一套新马家,他要脸说不出自己完全就是新理论了。总不能国朝是程朱理学,而我就是陆王心学了。想想陈明穆就头皮发麻。
但是为了这个统治,为了这个国家和民族。陈明穆只能忍痛,让手下的人组成小组,进行理论的构建了。这理论为集体创作和构建,小组搞出的东西统一交给陈明穆审阅修改后用吕淮南的名字发表。理论以道家黄老的无不为和顺应自然为核心,以儒家的敬天保民和革命观(失德与民心者,死。如商革夏命,周革商命,伐无道诛暴秦)为骨干,以法家为肉,以现代思想填充和修订为皮肤,于是如此构建新理论体系。陈明穆越看越觉得自己是传承了国朝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和再显了杂家。
陈明穆如果真得到了国家,其集权程度恐怕要比之国朝大大的加强。毕竟他要构建的这个理论,无所谓什么经典的桎梏。随着现实情况的变化就修改,对民众来说就难说了,影响可能是好的,可能是坏的。但是他决定不了,他现在还没有成为这个国家真正的主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