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立此言一出,朝堂顿时哗然。
“廖公渊!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即就有人质问。
“廖侍中,你有什么高见就说出来!不要藏着掖着的!”
也有人在劝(拱)阻(火)。
对廖立孤立全场的发言,刘禅也不由得兴奋起来。
刘禅甚至对廖立感到一阵叹服……想上一世廖立狂敲键盘喷遍朝野也是私下对话,而且主要是先帝去世后李严骑在他头上后才发癫的。
没想到这一世廖立这躁狂的症状这么提前了。
刘禅原本也没指望能把廖立怎么样,就好像他很想砍了刘琰李邈和谯周但他现在不能一样,毕竟你不能拿一个人还没干过的事问罪这个人。
所以原本刘禅也只想阴阳怪气廖立几句,压压廖立那自高自大的气焰就行了。
结果廖立自己要把脑袋撞到刀口下,那就别怪刘禅不客气了。
来,廖立,刘禅在心里鼓舞对方,咱们可都是刀枪里滚出来的,咱可别丢份啊!
你千万别害怕流放,千万别觉得流放路上孤单,孤会派李邈刘琰谯周来陪伴你的!
“立也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对诸君的高见,不以为然罢了!”
廖立出了一声气,随即傲然上前一步,环顾四周,在朝堂朗声道。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着黄元由越嶲郡勾连南中各部,策动南中诸郡叛乱的可能,仿佛南中地带,对我们注定了凶多吉少。”
“廖侍中不会是想说,南方诸蛮,对朝廷一直都忠心耿耿吧。”
当即有人讥讽。
“我当然不会这么觉得,可是诸位,为什么就觉得南方叛贼,对黄元就是忠心耿耿呢?就因为黄元是南中人,熟悉那里的风土人情吗?”廖立厉声回应,“黄元性情素来凶暴,在地方上恶名远扬,他在南中没有根基,也没有恩信,那些南中的蛮子凭什么听他的?”
廖立的话虽然难听,但已经有智谋之士开始思索。
“况且黄元自去年十二月开始就在举兵据守汉嘉,只不过朝廷没有多余的兵力讨伐罢了,如果他想勾连南中各部,为什么不从那时开始勾连呢?”廖立继续道,“他强盛的时候不去勾连南中,现在失势了反而投靠,这难道就符合叛乱的常理吗?”
“廖侍中,你的意思是……”刘禅心感不妙。
“黄元必然会东出白帝,奔吴求活!”廖立高声道,“他如今兵败,退无可退,所能做的,不过是向东,能走的地方只能是白帝,希望陛下平安,这样就能让此贼面缚归死;如果陛下那里有了变化,那他就会投奔孙吴以求活命!”
廖立推演至精彩处,竟是潇洒转身,振袖作响,仿佛醉酒的书法家完成了最得意的一笔。
“如今之计,当在南安峡口盘查堵截,生擒此贼!”
刘禅僵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没有得到相父锦囊的廖立,竟然也如同上一世的杨洪一般,得到了正确的结论!
这个廖立……有点本事啊!
刘禅对廖立有了新的看法。
这个廖立还是有些智谋的,可惜嘴太欠,跟魏延似的,还是需要收拾收拾。
随着廖立发表见解,朝堂之上的大臣也都讨论起来,不少人不满于廖立说话的态度,但像蒋琬、费祎、董允、霍弋等实干之人都在认真思考黄元东逃的可能性。
“哈哈哈!”眼看着这波快让廖立装成功了,刘禅当机立断,先笑为敬。
廖立说完自己的洞见,原本是想等着诸位同僚不服气的攻击,没曾想先迎来了刘禅的大笑,他不禁一愣:“殿下在笑什么?”
“我笑那黄元无谋,廖侍中少智!”刘禅直言不讳。
朝堂上的氛围先是静默,接着便是一阵憋笑的声音。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廖立如此轻浮桀狂的姿态,自然也是引发了许多人的不满。
如果说他们之前还算礼貌,那不过是因为这里是朝堂,而刘禅还没有表态罢了,现在刘禅亲自下场讥讽后,他们就没有这个忌惮了。
之所以没有对着廖立哄堂大笑,只不过是他们担心殿前失仪罢了。
廖立的脸色顿时铁青。
他得意地在朝堂上做出如此推演,自然是想过如何反驳同僚诘难的,他甚至为此做好了舌战群儒的准备。据说当年诸葛亮去东吴搬救兵时就曾经大展才华,廖立也有如此的打算,只不过他要踩在脚下的,不是东吴,而是自己的同僚罢了。
但廖立万万没想到,率先质疑他的,居然是他平时一直都看不上眼的刘阿斗!
蒋琬、费祎他们要是突然跳出来也就罢了,你刘阿斗什么智力水平,也好意思来嘲弄我?
苍天作证,刘阿斗的名声,在季汉官府里那也是……非常不咋滴,虽然不至于像后世小说游戏那样智力只有五的愚笨,但也就中人之姿的水平。
而廖立,当年在诸葛亮眼里,可是能够跟庞统相提并论的天才少年……天才青年,哪怕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在汶山郡白白荒废了一生,他在后世光荣三国志里也是智力接近70的存在。
廖立怎么可能真的看得上刘禅?
对廖立这种心气高傲的人来说,刘禅就整个一人形玉玺,人形图章,就算偶然有点什么惊才绝艳的操作,那也多半是诸葛亮提前留了锦囊罢了。
但说到底君臣有别,廖立不可能把这种想法直接表现出来。
廖立强压怒气,冷声道:“那不知殿下的意思是……”
面对廖立的怒气,刘禅笑了,重生以来第一次,他感受到了人前显圣的快乐。
廖立能做出如此的判断,确实很厉害,这也确实说明他是一位优秀的智谋之士。
但是很可惜,此刻的刘禅,是四十八年后重生归来的刘禅!
你们还在辛辛苦苦地琢磨考题,但孤已经拿到满分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