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娜从沉睡中醒来，感觉有些昏昏沉沉的，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昨晚倒是没失眠了，为了保证足够的睡眠时间，冬娜直接吃了两片安眠药强迫自己进入了梦乡。
经过充分睡眠，她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肌肤透着健康的色泽，只是那双明亮的红色眼眸深处，藏着一抹无法被睡眠抹去的颓丧。
简单洗漱过后，冬娜裹着丝质的睡袍坐在沙发上，直接唤来了女仆。
女仆很快推门而入，悄无声息地走到旁边，微微躬身。
“解约的消息，传开了吗？”冬娜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清亮。
冬娜和东野景在某些方面的思维还挺一致的，她同样觉得解约这种事不可能瞒得住。
况且，特雷森学院的官网通常会在第二天一早公布昨日签约与解约的信息，就算那些嗅觉灵敏的记者没能提前挖到内幕，此刻消息也该传得铺天盖地了。
“是的，小姐。”
女仆的回答证实了她的猜想，“有几家报社似乎提前得到了消息，今天早晨，都用这件事做了头版头条。”
冬娜没有说话，身体前倾伸手拿起了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对面墙壁上的大尺寸电视。
屏幕亮起，刚好是早间的新闻频道。
演播室里，主持人的表情严肃，他身侧的画面上，是冬娜和东野景的两张单人照并列在一起。
照片下方，是一行巨大的标题：【日本杯历史首次卫冕的次日，“女王”冬娜的训练员东野景提出解约！】
冬娜面无表情的看着，只是握着遥控器的手指收紧了些。
女仆又适时地将几份叠好的报纸递了过来。
冬娜接过，随意地翻开。
头版无一例外，全是她和东野景解约的消息。
大部分报纸的口吻都充满了惋惜，有些报纸详细盘点了两人从签约至今的履历，从后三冠到日本杯二连霸，每一个比赛的冠军都见证了他们的默契与羁绊。
而且，报纸上还附上了许多两人过往的合照——有在赛场边相视而笑的，在训练后并肩走在夕阳下的，也有在食堂时一起吃饭的身影。
照片里的两个人，一个眼神清澈，一个笑容明媚，看上去极为般配，这些报道的基调，无一例外都是惋惜与不解。
当然，总有不和谐的声音。
冬娜的目光落在其中的一份报纸上，上面的标题充满了恶意。
【是天才的训练员，还是幸运的寄生虫？】
冬娜看着这份报纸皱起了眉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一股无名火从她的胸口窜起。
你们有什么资格，去贬低他。
她信手点在那份报纸上，指尖在上方报社的名字上轻轻敲了敲。
“通知下去，”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处理一下这家报社，顺便，也给其他人提个醒，让他们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是，小姐。”女仆再次躬身，接过报纸，又将其他的报纸一并收走，转身退出了房间。
卧室里又只剩冬娜一人，对面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
冬娜垂下眼帘，看着报纸上一张自己和东野景的合影发起了呆。
那是去年拿下日本杯后的照片，她抱着奖杯，而东野景站在她身边，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
而另一边，东野景还没踏入特雷森学院的大门，就感受到了那种无形的压力。
周围路过的学生和同事，投向他的目光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像是好奇，又像是审视，还夹杂着几分惋惜和幸灾乐祸。
他经过时，人们会下意识地停下交谈，直到他走过，身后又重新响起窃窃私语。
“哟，早上好，东野。”
电梯前，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一只手掌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东野景侧过头，是河田前辈。
河田的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他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说道：“这舆论都被你和冬娜解约的消息震得沸腾起来了啊，感觉比前两天的日本杯还要热闹。”
很显然，河田前辈已经从之前对两人解约的惋惜状态退了出来，现在他颇有恶趣味地看着热闹。
“舆论总会平息的。”东野景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他平静地回应，“我是训练员，只需要保证好手下赛马娘的状态就够了。”
“说得也是。”河田耸了耸肩，收回了手，“不过，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有计划了吗？”
东野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他推开门，办公室里原本存在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出现了短暂而诡异的寂静。
东野景也没管周围盯住自己的诡异目光，将随身的物品放好，又往外走了，接下来还与凯旋芭蕾约好了一起去提交签约。
等东野景转身走出办公室后，寂静的氛围瞬间被打破了。
“唉，真是可惜了啊，和冬娜那样的组合，就这样解约了。”
“不过，东野景离开了冬娜，估计就此一落千丈了吧。”一个之前只敢在办公室小声嘀咕的训练员终于放开了声音，语气里暗含着一丝嫉妒和不屑，“他能有今天，还不是全靠冬娜。”
一个平时就很崇拜东野景的年轻女同事立刻反驳，“东野训练员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就算与冬娜解约，他之后肯定还能再挖掘到其他出色的马娘的。”
办公室里的争论还在继续，但东野景已经走远了，他沿着教学楼间的林荫道，走向与凯旋芭蕾约好的地方。
…………
凯旋芭蕾早就等在了那里。
她穿着特雷森学院冬季款的深色校服，整个人白得似乎要发光，匀称的身材被包裹在合体的制服下，显出少女独有的青涩曲线，被黑色过膝袜包裹着的腿，线条细长而优美。
看到东野景走近，她头顶那对裹着红白色耳套的马耳轻轻动了动，碧绿色的眼睛里泛起纯粹的喜意。
“东野训练员，早上好。”
“早上好，芭蕾。”东野景在她面前站定，也笑了笑，“来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是刚到。”
简单的问候过后，东野景提起正事，他看着芭蕾的眼睛：“今天早上的舆论，你应该感受到了吧？”
东野景本来想问一句“你怕吗”，毕竟选择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与他签约，无疑要承受巨大的压力。
可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芭蕾的眼里是纯粹的信任与期待，没有丝毫的动摇和畏惧。
“走吧。”他转过身，“我们去校务处。”
“【RT³】？”芭蕾好奇地重复了一遍。
“直道登顶……”芭蕾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的光芒更盛。
校务处里的工作人员显然也认识东野景这位风云人物，通过早上的新闻，自然也知道了发生了什么。
看到他领着一个不是冬娜的赛马娘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东野景将早就准备好的表格递了过去：“你好，凯旋芭蕾申请加入RT³训练团队。”
【新队员入队申请】。
队伍名称：Road to the Top
队伍负责人：东野景
申请加入马娘：凯旋芭蕾
……
工作人员接过表格，低头核对着上面的信息，又看了看芭蕾递过来的学生证，确认了身份，一切流程资料都符合规定。
他在电脑上迅速操作了几下，然后拿出一个印章，在表格的末尾“砰”地盖了下去。
“OK，手续完成。”工作人员将一份回执递给他们，“从现在开始，凯旋芭蕾正式成为RT³团队的一员。”
“以后请多指教了，芭蕾。”东野景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少女。
凯旋芭蕾用力地点了点头，唇边漾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是！请多指教，训练员先生！”
两人办完手续，正准备转身离开，校务处的门口刚好走进来一个穿着训练员制服的女人。
在看到那个女人的瞬间，芭蕾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朝东野景身边靠了靠，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是……我的前训练员。”
那个女训练员显然也看到了他们，她脸上的表情变幻了一下，最终还是犹豫着走了上前来。
她首先走到东野景面前，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东野训练员，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