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说服佐仓慈留下照看由纪,丈枪优人和若狭悠里来到对面的校长室。
关上门,面露忧色的悠里终于忍不住问道:“优人,为什么不打算告诉佐仓老师实情呢?”刚才优人不愿提及由纪的病情时,悠里虽困惑,却没质疑,选择了相信他。
“不是什么重要的原因。”丈枪优人趴在窗边,用手电筒照着社团楼的窗户,“我只是不想让慈姐觉得,由纪对她的依赖,都源于她和某个人的相似。”
“是这样啊……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刚才由纪的状况你也看到了,感觉比以前严重多了。虽然现在有药,但迟早会吃完的……”若狭悠里早在和优人交往后,就知道了由纪的病情,可如今的情况,已完全不同于往日。以前只是单纯幻想某个人还在身边,现在却严重到必须靠药物控制。
“只靠我们确实没办法。我记得医务室有几瓶成分差不多的药,明天去拿上来,应该能撑一阵子。”丈枪优人何尝不焦虑,可他并非专业医生,过去虽为了由纪了解过相关知识,却也仅限于皮毛。
“是呢……”
两人一时无言,只是默默地用手电筒搜寻社团楼的幸存者。
“呼,今晚就到这里吧。”丈枪优人把所有窗户都照了一遍,要么里面没人,要么有人躲着却没动静。
“真的会有其他幸存者吗?”到现在,悠里对“还有人活着”这件事,已经有些怀疑了。
“只是猜测。如果有人足够聪明,不擅自外出,待在里面就是安全的。”丈枪优人一边说,一边从由纪书包里拿出彩笔,在纸上画了个大大的向上箭头。
“优人,这是?”悠里看着那张纸,不太明白他的用意。
“把这张纸贴在窗户上,当引路标识。如果社团楼有人能看到,一定会回应我们的。”丈枪优人找了卷胶带,把纸贴在窗户上,又把手电筒放在桌上,光线正好照亮窗上的标志。
他看了眼手里的彩笔,多亏了由纪这孩子气的爱好,在这末日里竟派上了用场。
做完这一切,优人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两点了:“目前的事都做完了。悠里今晚打算在哪里休息?”经历了这场灾难,他自己都觉得疲惫,更别说悠里这样的女孩子了。她那苍白的脸色始终没好转,纤细的手臂还在微微颤抖。
悠里笑了笑,笑容苍白而无力:“就在这里吧。换个地方,就看不到回应了。”
“不用担心这个,我等下去天台看着,悠里就好好休息,别勉强自己。”丈枪优人看得出来,悠里一直在强撑,不想给大家添麻烦。即便她没说,他也懂她的心思。但他不会去追问,不想让残酷的现实彻底压垮她。至少,要留一点点希望,才能让人有活下去的意志。
“我会的。”若狭悠里应道。
优人离开后,若狭悠里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喃喃念着一个名字:“小留……”
离开校长室,丈枪优人又去学生会室看了看。佐仓慈坐在由纪身边,静静守着她,见优人进来,眼里透出一丝期待。
“可能让慈姐失望了,那边没什么反应,还是等明天天亮再去搜寻吧。”优人无奈地说。
“是这样啊……”
“对了慈姐,惠飞须泽去哪了?”优人这才发现,没看到惠飞须泽胡桃的身影。
“惠飞须泽同学吗?我记得她刚才还在的……”佐仓慈下意识看向角落,又环顾四周,才发现胡桃不在。
“我大概知道她在哪,稍等,我去叫她下来。”丈枪优人不用想也知道,胡桃肯定在天台。虽然不清楚那个男同学和她是什么关系,但亲手解决曾经是人类的存在,任谁都难以接受吧。他自己也是如此,虽然勉强干掉了几只丧尸,可一回想,恐惧就会瞬间涌上心头。所以,还是去开导下那女孩吧——毕竟现在,他们五个是仅存的幸存者了。
走出中间的防火门,往天台走去。一开门,就看到惠飞须泽胡桃背靠着栏杆,望着身前那具盖着衣服的尸体。
“喂,你还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不打算休息吗?明天还要去搜寻幸存者呢。”丈枪优人站在门口,对发呆的胡桃喊道。
对方没回应,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呆滞地看着那具尸体。夜晚微凉的风吹过,寂静的校园更显凄凉。
丈枪优人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只穿了一身体育服的少女身上。
胡桃紧了紧外套,小声说了句“谢谢”。
丈枪优人在她身边坐下:“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出来吧。自己憋着,不如说出来痛快。我作为学生会长,也有听取学生倾诉的责任。”
“会长你,和若狭悠里副会长在交往吧?”过了好一会儿,惠飞须泽胡桃才缓缓开口。
“嗯。”丈枪优人应道。
“真好啊,你们还能在一起。”胡桃的表情里,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
“昨天放学后,我跟一直喜欢的学长表白了,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当时好高兴,以为终于能和喜欢的人过上想过的生活……”胡桃的脸上满是悲伤与不甘,“可那些东西出现了,就在我身后。如果不是学长推开我,我现在……早就和那些东西一样了吧。”
“他真的是个好人……”
听着胡桃的讲述,丈枪优人心里满是同情。换作是他和悠里,在那种瞬间,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保护她吧。
“是啊。他为了你的安全不顾自己,肯定也不希望你被他伤害。”
“怎么可能不在意!”胡桃掩面哭泣,“如果那时候,我和学长一起死掉就好了……”
【是啊】
【她心里清楚,早就该去死了】
负面情绪一旦冒头,就汹涌地往心头钻。
但丈枪优人抓住了她的肩膀,大声道:“胡桃!”
“你这么在意他,难道要否定他让你活下去的决心吗?如果你想辜负他,我绝对不认同!你要想清楚,你不是一个人。我、由纪、悠里、慈姐,我们都在这里。大家心里都有忍不住的痛苦,可即便如此,我们还是要活下去。”
“只有活下来,才能看到希望啊!”
丈枪优人的斥责,驱散了少女的消极念头。胡桃只觉得,心里似乎透进了一点点光。但就是这一点点,已足够让她重新生出希望。
“让他一直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毕竟是重要的人,还是早点入土为安好。”见胡桃的表情好转,丈枪优人说道。
“是……呢。”
趁着深夜,两人把尸体搬到社团楼东边的树下。胡桃拿来天台的铲子,一点点挖着土。优人想帮忙,却被她拒绝了。
无奈之下,丈枪优人放弃了帮忙的念头,转而看向旁边社团楼东侧的逃生门。
“也许,该先进去探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