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按照罗杰给出的地址,约克城带着孟菲斯早早就在酒店大堂前等候,两人那身宽大的兜帽罩袍显得格外扎眼,引得往来行人频频侧目。可当人们瞥见罩袍背部印着代表碧蓝航线的标志时,又都慌忙移开了视线。
无论哪个世界的普通人在面对涉及军事机密的存在时,都会本能地收敛好奇心。
端坐在约克城身边,孟菲斯低声问道:“约克城大人,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吧,这么早来的话,不怕他知道之后,故意摆架子吗?”
这个问题看似无厘头,但正是舰娘们与人类打交道时的一贯作风,为了避免被人类的推诿扯皮所牵制,她们总会卡着约定时间现身,再摆着高高在上的架子,甚至于直接忽视某些人的意见。
“孟菲斯,收起那些无用的小心思,罗杰先生和别的人类不一样,或者说,你最好不要把他当做人类,而是我们的同类。”
约克城像是想到什么,兜帽下的眼光无比深邃,她轻叹一口气,“我原以为指挥官的存在只是个妄想,哪怕我们每个舰娘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心底便产生了指挥官的概念,可这么多年过去,从未有人找到过他存在的蛛丝马迹,没想到就在我即将要放弃希望时……他真的出现了。”
孟菲斯轻哼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就算他真是指挥官又如何,哪怕没有指挥官,我们照样把碧蓝航线经营得风生水起,约克城大人,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别被他影响到您的判断。”
尽管罗杰当着孟菲斯的面成功建造出了舰娘,但对人类的刻板印象导致孟菲斯对罗杰的态度仍然谈不上友善,她和他的交流更多的是出于碧蓝航线的任务,否则的话,孟菲斯更愿意在港区悠闲度日。
“我何尝不知,但我别无选择,企业那孩子……”约克城欲言又止,她深吸一口气,“总而言之,在他没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之前,不要对他显露敌意,至少要保持表面上的礼节,不愿和他过多交流也无妨,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企业前辈?和她有什么关系……”孟菲斯的声音突然顿住,瞳孔骤然收缩,“等等,难道说传言是真的,企业前辈她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可她上周还在出击对抗塞壬,怎么会…”
约克城没有说话,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孟菲斯很快反应了过来,她抿嘴说道:“您真的觉得罗杰先生能帮企业前辈走出来吗?”
约克城苦笑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明白了。”孟菲斯与企业不过泛泛之交,很难和约克城感同身受,但企业是约克城的亲妹妹,假如她的情况真如传闻中那么严重的话,病急乱投医也不是不能理解。
至少孟菲斯无权阻止一位陷入绝望的姐姐想尽办法去救她的妹妹。
接下来的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逝,孟菲斯和约克城没再说任何一句话,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变得沉闷了起来,孟菲斯多次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全都化成了无声的叹息。
约莫半个小时后。罗杰领着零和镇海出现在酒店大堂然而他的状态着实有些憔悴,黑眼圈清晰可见,口中止不住的哈欠,就像是通宵干活的社畜,第二天不得不继续早八一样。
“你们这么早就来了?我还以为提前半小时出门就足够……哈欠~抱歉,昨晚有点失眠,没休息好。”
他这副模样着实吓了约克城一跳:“罗杰先生,您这状态…真的不要紧吗?我们的时间很充裕,实在不行先休息吧?”
“没事,我可不想当个言而无信的人。”罗杰拍了拍脸,强打精神开玩笑道,“反正路上还能补个觉,除非你们碧蓝航线的总部就在隔壁。”
前世他就很喜欢这么做,主要是长途旅行路途实在枯燥,罗杰干什么都不舒服,倒不如前一天晚上熬个大的,一路上直接睡过去。
不得不说,镇海的特训确实有点说法,昨日初见约克城与孟菲斯时,罗杰的心头不免惊艳悸动,今天却像是没了世俗的欲望,即便直视约克城的那双美眸,内心也平静的如一潭死水,脑子里只想着要多睡会。
“那倒不会,舰娘排斥和人类接触,碧蓝航线的总部设在远离大陆的孤岛上,那里是极少数没有被塞壬攻陷的安全海域之一。”约克城挤出一丝笑容,柔声解释道,“我们特意为您准备了游艇,由我和孟菲斯担任护卫舰。”
“也就是说,我们得先去沿海城市吧?”罗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向始终牵着自己手的零,“昨晚新闻说塞壬暂时撤退了,零,要不要顺路回家看看?”
罗杰在这个世界本就无牵无挂,随时可以抽身离去,但零在她的家乡生活了十几年,如今要跟着自己背井离乡,甚至可能一去不回,罗杰觉得有必要尊重一下她的意见。
零轻轻摇头,她将罗杰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不需要,我想让罗杰在路上多睡会。”
舰娘果然肆无忌惮,即便零就躺在罗杰身侧,镇海依然明目张胆地对罗杰动手动脚,她是真当自己瞎子吗?可怜的罗杰为了借助镇海的身份,能委曲求全,迟早有一天,自己要把罗杰从魔窟里拯救出来。
罗杰闻言,眼中怜爱之色更甚,他揉了揉零的白发:“零,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相信罗杰。”零蹭了蹭罗杰的手背,轻声呢喃道。
“咳咳,我知道你们感情很好,但能否稍微注意下场合?”孟菲斯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她和约克城之间的氛围都快变成苦情剧了,而眼前这对却你侬我侬,看得人莫名烦躁。
罗杰如梦初醒,干笑道:“不好意思,我下次一定注意,咱们走吧。”
差点忘了舰娘人均单身,秀恩爱秀过头,一不小心伤害到她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