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大当家凯旋,青龙万胜!”刘大彪的拍马屁总是来得很及时,手法娴熟,拍得张衍很是舒服与受用,让张衍这个普通小市民也感受到了高高在上时,就算是放个屁都会有人觉得,“仙气飘飘”的愉悦感。
张衍他们刚刚到了山寨门口,刘大彪就与守卫们做出迎接大军凯旋的样子,很整齐划一,看着像是排练了不少次的样子。
此次下山抢掠收获很大,张衍他们几乎是搬空了几家地主豪强,他们得到大量的粮食,财物,以及几百个劳动力。
特别是几个有点学识的士绅,他们当年可是秀才公,考得了功名,有了功名,他们家的地都是免税的,有些老百姓为了不交税就把自己的田地挂在秀才公的名下。
以此来逃避税赋。
此事在民间不是什么秘密,也算是士绅老财主们的一种潜规则,大家都是那么做的,你不做也会有人去做,至于朝廷能不能收上税,又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老百姓只知道给士绅老财主们种地勉强能活,但是给朝廷种地就悲惨了,缴了重税,倒霉的时候去服徭役,青壮劳动力不再了,那么老幼妇孺又如何去维持生活呢?
结局依旧是田地让士绅老财主们给夺了,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加入呢,自愿做佃户,哪怕是田地就那么给了士绅老地主。
怎么?谁不服就去告官府。
白纸黑字的地契能有假吗?
怎么?现在你们想把土地拿回去?老老实实当老爷们当佃户吧,饿不死你们。
安阳县的情况基本上也是如此,原本给朝廷提供赋税的农民成了佃户,佃户给地主豪强们种地,吃不饱,却也勉强能活维持生计。
如此一来地主豪强们人手都是几万亩田地以上,他们家里的粮食多到要发霉了,然而讽刺的却是,遍地饥民四处流浪啃树叶吃草根。
呵呵,那又如何呢?
难道,圣贤书里面有说让我们必须要去管那些贱民吗?
每次有什么灾害的时候,地主豪强们总是要控制住粮食价格,等上涨的时候,他们就会大量的出售,去收割老百姓手里不多的钱,老百姓没有土地,没有钱,活不下了。
他们不造反又能干嘛?
因此,张衍在抢掠士绅老财主的时候没有任何负罪感,没有把他们全家弄死,他都觉得自己太善良了,如此行为,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穷凶极恶的贼匪大王。
青龙寨现在急需教书先生,张衍随即把主意打到士绅们身上,于是,秀才公们就那么被他给强行拉上山了,入伙。
在此之前,张衍需要对他们进行一场威逼利诱,让他们随便写点皇帝的坏话,写一份“造反计划书”,签字画押,然后就拉上贼船。
从此大家就是山贼团伙一员,我倒霉的时候你们倒霉,你们倒霉的时候,你们继续倒霉。
在观察期间,张衍不会太重用他们,他们只能是负责教书与书写一些文书,而教书内容是不会允许他们摇头晃脑的教,《百家姓》《三字经》《千字文》倒是启蒙必须学的。
其他的四书五经儒家经典,需要根据张衍提供的教材内容来教,内容很杂,从认字到写字与明白一些是非观,然后就是从语文到数学等内容,张衍有自己的注解与标准答案,就不需要他们的一些私货思想。
等将来孩子们长大以后,能够做事了,张衍就会替换掉因为头脑腐朽的秀才公们。
此时,刘大彪他们看到一车又一车的粮食上山都合不拢嘴了,一串马屁拍得张衍很是舒服,看到牛马羊狗鸡鸭等等更是欢喜。
一个个娇滴滴的小丫鬟们也是很养眼的,在地主家吃得饱,吃得好,白白嫩嫩能掐出水,又很会伺候人,花样多,啧啧,真不愧是老爷们才能享受的美好生活。
“你们啊,擦擦口水吧。”张衍看到刘大彪他们口水哗啦啦的样子,不由摇头笑了笑。
刘大彪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来一场烧烤酒会,因为张衍要求山寨内要节约粮食,所以大饭堂的厨娘们煮什么,他就吃什么。
张衍与柳如意都如此了,刘大彪他们也不敢大鱼大肉,都在大饭堂里面吃吃喝喝,就是少了一些荤腥让他们觉得山贼也不太好当。
大量流民被安置下来,青龙寨内大鱼大肉就不要想了,稻米,小麦等都需要拿去换来更多的杂粮,以此来养活更多的人。
张衍自然是明白刘大彪他们想要大鱼大肉,但是现在真的不行,需要等到秋收以后,等粮食稳定了,逐渐形成自给自足以后才行:“牲畜需要留种后养起来,多余的以后要分发给集体农庄,粮食不够现在不能多养牲畜,都要留着去换杂粮回来给人吃。”
“肉食就先去野外弄回来,家禽需要养殖。”
“大彪,要把目光放长远一些。山贼土匪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而我们不一样。”
张衍拍了拍刘大彪的肩膀。
刘大彪刻意矮了一下。
刘大彪想到了各地起义军的情况,从张衍的行为来看,很明显是要收了安阳县此地的民心,不去破坏抢掠而是保护。
什么东西需要保护?
那自然是自己的东西才需要保护。
那么整个安阳县,甚至是青州府……
张衍给了刘大彪一个眼神:小伙子,你很棒,我看好你,好好干。
心灵毒鸡汤猛灌,以及画了一个大饼。
做老板的就得给属下时不时画个大饼,也时不时给个小福利。
就像此次张衍他们抢来的粮食,金钱。
今晚加大餐,每个人都有赏钱。
如此一来,张衍就收割了一波人心。
在青龙寨内教孩子们读书写字的李赵氏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张衍的野心没有任何掩饰,刘大彪等人也心甘情愿的给他卖命,能够牵绊刘大彪等人的就是:金钱,女人。
剩下的就是——权力。
拿下了威虎山,需要有人去管理,那么功劳大的,有能力的,就会被安排职务,职务就是权力。
在自家的小楼前,李赵氏此时拿着一本《初等算数》在看,在柳如意羡慕嫉妒她的学识渊博时,她同样也是羡慕柳如意在数学一道上有独特的天赋,青龙寨的账目复杂而混乱,柳如意却是能够整理出来,然后根据张衍教的表格与画图来给张衍看数据,出入账一目了然。
“……”李赵氏合上了书本,看着一车车的东西从眼前经过,上面的东西让她越想越是害怕,如果张衍把整个安阳县的土匪山贼都灭干净,那么到时候整个安阳县岂不是青龙寨一家独大了?
到时候,安阳县到底是谁的?
自己与女儿,岂不是再也没有自由之身?
李赵氏在心里叹气。
下午。
张衍来到威虎山视察恢复情况。
铁牛,吴擒虎,柳如意他们来迎接,他们都知道了张衍去抢逃跑富户的事情,他们也很开心,钱财粮食这下就暂时不缺了,同时也能够安置越来越多的流民。
看到威虎山内一切都步入正轨,有铁牛他们看着,又有柳如意在安抚妇人与孩子,事情都是他让人去做的,他很懒,尽量少动弹。
张衍让他们去忙自己的事情,他去了打铁铺。
“三爷,如何了?”张衍来了。
李三爷等十几个铁匠带着学徒们在忙碌,每个人都是赤着上身抡起铁锤就敲打火红金属块,叮叮当当的响,现场温度很热,每个人都是挥汗如雨的工作中。
“盔甲设计上没有什么问题,但若是按照你给我的那张设计图来看,需要再研究研究。”
“目前打造出来的金属片硬度不行,太薄了就防御力不足,太厚又太重了。”
“威虎山制作的盔甲与武器,很多都需要回炉重造!”李三爷如今是青龙寨的大铁匠,他管着十几个铁匠,几十个学徒,以后威虎山就是专门给他们打铁制造武器装备的地方。
“行,你们看着来弄,有什么想法,就告诉我。”
“我去看看,能不能改进炼铁炉子。”张衍对着李三爷等人点点头,随即从打铁铺出去,前往冶炼钢铁的地方,他记得在另外一个世界的锻钢法……
他看过一个野外求生视频,有个狠人在野外从无到有,手挫钢铁……
李三爷他们本身就是行家里手,现在有大量矿石供应允许他们试错,没道理不成功啊。
炒钢法,渗碳……
有很多事情都需要去做,有很多事情他只是知道个大概,需要大量时间去尝试与摸索。
诸事繁杂,想想就脑瓜子疼。
晚上。
张衍与柳如意回到青龙寨,威虎山的防御比不青龙寨,威虎山的人在忠诚度上也比不了青龙寨子,他不想让自己处在危险中。
晚上的青龙寨没有什么娱乐项目能够让人消遣,很多人都是早早的睡去了,睡着也就不会饿肚子,当然也有一些人闲着也是闲着,怎么也得考虑考虑后代的事情,怎么办?
忙起来!
柳如意今晚也是很忙,今天晚上的角色扮演有点多,就是衣服换了很多次,比如,僧袍,道袍,儒袍,官袍,她也不是很清楚自己为何要换衣服与念台词,但是张衍似乎是很享受的样子。
张衍设计的内衣内裤画出来了,给柳如意看的面红耳赤的,夜深了,两个人也是有些与困,就不再玩什么角色扮演了。
张衍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在想事情。
柳如意则是羞红脸去换床单了,一些衣服是不能见人的,脏了需要她亲自洗,晒在后院也不能让人看到,否则她解释不了为何有僧袍,官袍,道袍啥的衣服。
青龙寨现在事情越来越多了,各种杂事都是在她管着,有时候晚上已经很累了,却又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让张衍迷恋自己的身体,生怕张衍半夜去了隔壁找李赵氏讨论学术问题。
张衍是真的在讨论学术问题,在教育问题,他与李赵氏的意见分歧严重,当然,每次都是他毫不讲理的命令李赵氏必须得那么教学生,不准夹带私货。
“大当家,威虎山的库藏盔甲有一千多副,根据俘虏透露,王猛,王魁他们是给别人打造的盔甲,我们现在抢了,岂不是……”柳如意贤惠的样子忙碌着,很快就熟练的换来了新的床单,她抱着张衍的手臂,低声说着事情,仿佛老夫老妻一样的自然。
一个长得好看身体又强壮又有本事,又会疼人的男人,又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呢?
男人喜欢年轻漂亮的。
女人也是喜欢年轻帅气的。
毕竟,人都是先从眼睛了解的世界万物。
柳如意侧着身体靠在张衍怀里,幸福的微笑着。
“一个现在就扯旗造反的蠢货而已。”
“闯王在关中平原确实是流寇王,与朝廷大军打得有来有回,但是想要来报复我们,等他的几十万流寇什么时候渡过黄河与长江再说。”
“因此我猜测,闯王在南方的势力人数不会太多,我们有青龙山的险要地形优势,不怕。”张衍在柳如意面前自然是往好的方面说,但要是说他不怕报复是不可能的,闯王毕竟有几十万流寇呢,他可不想辛辛苦苦累死累活打下来的地盘就那么被人给祸害了。
看来,得想个办法了。
现在谁敢公开造反就会被朝廷大军剿杀,能够顶得住的流寇就是真本事,一直打怪升级会越来越强,从官军现在的颓势就能看出,真正的流寇精锐很能打。
在如此形势下敢称王?没有本事的流寇就只能被剿灭了,成为功劳簿的一个个数据。
太子殿下监国想要建立权威,现在谁公开造反自然就是去灭谁。
如此才能抵消一些负面影响。
传闻,他可是趁老皇帝生病时出入后宫。
柳如意此时一耸一耸的忙活着,她就是喜欢张衍自信满满的样子,说着说着她的纤纤玉手就忍不住画个圈圈,含情脉脉的看着张衍,然后就被张衍翻个身压在身下,狠狠收拾了。
悠扬婉转的美妙旋,在隔壁的李赵氏只能是心里咒骂:不要脸的狗男女!!!
时间很快,安阳县的局势在紧张了差不多一个月后,就恢复了正常。
除了十几个士绅老财主倒霉来县衙哭泣以外,老百姓们什么损失都没有,反而因为青龙寨剿灭了安阳县内其他大小山贼土匪后,安阳县治安变好了,再也没有贼匪下山抢掠的事情发生,普通老百姓们反而是受益的。
“你们听说了吗?青龙山下有个集市,我有个叔叔挑着野菜去卖,都有人买,是青龙寨的人,还给他钱呢。”
“青龙寨寨不是山贼窝吗?地主老爷都跑来县衙哭诉,怎么还能给钱?”有人问。
有人骂:“你见过哪山贼土匪只抢士绅老财主的吗?老百姓的三瓜两枣人家根本看不上,甚至是给老百姓农具,种子,种地。”
“何况,青龙寨的人也没有杀那些老财主,只是抢了他们的财物与粮食,给了他们活命机会,现在他们却来告状,真是活腻了。”
安阳县的老百姓们议论纷纷。
徐志轩一副书生打扮出没在安阳县各处茶楼酒肆,哪里人多,哪里就有他在。
徐志轩引起的话题往往就是关于青龙寨如何如何对待老百姓。
谁不信就去看看。
当然,他引起话题以后就会各种抨击青龙寨,做出一副我与青龙寨不共戴天的样子,特别是仇恨青龙寨占了那么多的土地。
在青龙寨组织下的春耕,如今大部分田地的粮食种子都已经发芽,在没有收成之前,种地老百姓的口粮都是青龙寨提供。
徐志轩就因为此事与人辩论:此事应该是官府管理,怎么就让贼匪来呢?
徐志轩是个落魄书生,每次考试他都去,却是次次落选,他只自觉自己心中满满都是治国理念,奈何却得不到机会施展,让他始终都是有些怨天尤人。
很无力,就那么看着满朝文武像猪一样的管理国家,导致大康各地造反不断,民怨沸腾,他心痛啊!
然后,他的家乡就被叛军劫掠了!
他携家带口的逃命,路上老父老母都死在饥饿与疾病,让他痛不欲生。
在路上妻女也差点饿死,妻子在半路上被恶人调戏,他却无能为力被恶人打倒在地,让他只能哀嚎痛哭。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
青龙寨的人在追杀山贼土匪,看到有地痞流氓在撕扯妇人衣裙,欲行不轨,随手上去一刀一个砍死当场,他的妻女因此得救,他们一家人抱着痛哭。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人——张衍,就那么骑着马而来,微笑安抚流民,招募人手。
见徐志轩书生打扮,气质不错,一看就很有学问,张衍自然是不会放过会读书写字的人。
徐志轩对当今的朝廷失望透顶,甚至是有些恨意怨气,破家流浪乞讨,父母的死,他的颠沛流离,让他现在不再夸夸其谈,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他以前的幼稚想法彻底破灭
就像张衍对他说的一句:破而后立。
如果是正常的老皇帝死了,太子即位,那么天下依旧是那个天下,不会有什么变化。
但,如果有人把这个天下给彻底砸碎!
那么,一切就能重新来……
徐志轩来安阳县一个月了,与此地的读书人基本上都认识了,他的才学碾压安阳县的一众读书人,他的出身有据可查,绝对清白。
徐志轩在茶楼与酒肆与人争论,他每次都能猜中一些事情,给人一种能谋善断的感觉。
很快,他就进入了县令老爷的视野。
安阳县令李崇义如今极度恐慌,生怕张衍会来报复,他的师爷死了,现在身边没有个能商量事情的人,让他非常的不安。
这个徐志轩?他让人调查过此人,确实是读书人,有据可查,逃难来此,现在以给人写字谋生,妻女都在安阳县内。
李崇义现在就缺这么一个懂得计谋的人,于是就试着接触,看看此人如何。
徐志轩自然是给安阳县令李崇义分析现在的局势,赵德彪这个县尉死了,需要有人填补空缺,安阳县需要有自保之力。
当地士绅豪强也需要安抚,那么能不能让士绅豪强们运作一下,让他们的人来当这个县尉呢?
毕竟,当地士绅们的子侄辈有人在京城做官,拿金钱来打点一下,调动一下关系,安排个小小县尉,能有什么难的呢?
如此一来,与士绅豪强们利益捆绑在一起,以训练民团的方式建立自己的武装力量,以后剿匪就需要他们多多去考虑,钱粮不够就不是县令应该考虑的问题,商量着办。
安阳县地主豪强们有了一个光明正大能招募人手的机会,对此,他们绝对会尽心尽力保护好自己的生命与财产安全,等训练出精锐民团来就能与青龙寨的贼匪们对抗,
安阳县令现在是恐惧的,不安的,召集乡勇训练也需要当地士绅们的钱粮支持,以安阳县的赋税根本就负担不了。
大康朝廷治下的区域各种苛捐杂税,在安阳县令看来安阳县算是低的了,如果去看看其他的地方,赋税只会比安阳县要高。
你们一群丘八凭什么说本官不作为呢?
怎么就苛政猛于虎呢?
难道让一群贼匪来收你们的保护费,你们就觉得好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