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使徒就这么被消灭了,整个过程有惊无险,而在最初的狂喜之后,各种善后工作正依次展开。
这只是个开始,妄图毁灭人类的怪物还会到来。
大量破损的防御装备则在紧急维修,即便这一战EVA初号机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可这些常规武器依旧派上了用场,起码在中和AT力场之后进行掩护射击还是办得到的。
巨大的代价,天文数字一般的花费,但只要击退使徒,这些投入就有价值。
当然这些琐碎的杂事跟碇源堂没什么关系,这些事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需要面对上级的质询。
说话的老者身前闪烁着白光,颇有科技感的眼罩遮住了双眼,身体强壮,散发着上位者的气场,仿佛世间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碇源堂依旧将手搭在唇前,眼镜反射着白光,并没有一点喜色。
“一切都是按照SEELE的剧本进行,如果第三使徒就能毁灭人类,那我们这些年的准备就毫无意义。”
理所当然的事情,准备了十几年,怎么可能刚刚拉开帷幕就剧终。
“但是,第三适格者又是怎么回事?”黄色光芒中是一个有着长鼻子的老人,语气刺耳:“这跟情报部的报告不一样啊,还是说你悄悄特训第三适格者,给了我们假报告。”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去,带来沉重的压迫感,没有人是傻子,驾驶EVA必须要适格者,而每一名适格者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自然要受到密切关注。
这种关注也是一种保护,如果在驾驶EVA之前就因为意外身亡,那岂不很蠢。
果然来了。
碇源堂迎上目光,双手遮挡下的嘴唇微微一抿。
他是NEVR的司令官,具体负责执行计划,但这并不代表委员会绝对信任,比如情报部里面就肯定有监督者,对第三适格者的报告同样会发给这些人。
这些事他都知道,只是没必要去搭理,更没到排除异己的时候。
但尴尬的事情就来了,第三适格者的表现与报告中截然不同,他们不会去想碇真嗣的异变,只会觉得自己故意藏了一张王牌。
这事可大可小,却能够往‘忠诚’上面去扯。
“碇,我理解你对第三适格者的感情,但有些事没必要隐藏。”白光老者语气沉重,整个作战录像他看过了,那必然是长久训练才能达到的效果。
这甚至跟同步率无关,那果断、高效堪称艺术品的战术,即使把同步率拉到300%也做不出来,因为那是无数次练习才能达成的效果。
而在他眼中,初号机作为计划的备胎很重要,第三适格者就没那么重要了。
碇源堂深吸一口气,坦然道:“基路议长,我没有隐藏的必要。”
“但这是事实,第三适格者的监视报告精确到每个细节,要么作战录像是假的,要么报告是假的,你说我们信哪个?”绿色光芒下有着浓密胡须的老者严厉说道。
碇源堂只觉得百口莫辩,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现在想来,宁愿那小子被打的屁滚尿流,初号机暴走一巴掌把使徒给拍死。
唯,你可真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委员会知道初号机的本质,但不是全部的本质。
大佬们需要一个解释,碇源堂是怎么分辨出安插的密探,又是什么时候将之拉拢,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莫非想脱离委员会的掌控?
我不是,我没有,这完全没必要。
这些问题碇源堂一个都回答不上来,终于知道了坑爹是什么意思,只能用沉默以对。
“碇,我是看中你的才能,才让你加入计划,记住,按照剧本走就行,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那就去吧,这场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还需要你的才能,第三使徒的尸体尽快运到北极支部,由你亲自押运。”
“好。”
眼前的人影消失了,黑暗也随之消失,碇源堂回到了一个有绿色幕布打造的房间,而身后正站着灰白色头发的冬月耕造。
“有麻烦?”这位NERV的副司令低下头。
“嗯,明摆着的事情,因为他的关系,提前引发了委员会的警惕,第三使徒的尸体被分配给了北极支部,还让我亲自送过去,这是隔离审查。”碇源堂静静坐着,看不出一丝慌乱,那聪明的大脑已经分析出很多问题来。
委员会才是主导剧本的人,他们要的是执行者的绝对忠诚,也不需要弄懂自己‘伪造’第三适格者经历的原因,暗中‘拉拢’密探就是很恶劣的行为。
可是我没有啊,就算要做也会用更巧妙的方式。
碇源堂有些气闷,这剧本怎么一开始就脱离掌控了。
“有了怀疑,委员会一定会派更多、更可靠的人来监视你,这会让事情变得很难办。”冬月耕造默默地补上一刀,然后投去赞许的目光。
“再难也要把事情做成,无妨,SEELE还需要我的才能。”碇源堂微微摇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突然有了个主意:“丽的状况怎么样?”
“恢复的还不错,嗯?你想让丽做纽带?”
“嗯,让丽主动与第三适格者接触。”碇源堂想起了之前的对话,并没有多少对儿子心理剧变的担忧。
仅仅是这件关键道具,不能脱离自己的掌控。
......
与此同时,真嗣在面积巨大的单人病房中醒来,望着灰白色的天花板微微出神,良久,才抬手遮住了脸。
“我居然睡着了。”
因为带回灵能的关系,他前两天精神亢奋毫无睡意,战胜使徒之后念头一松,整个人在驾驶舱里就睡着了。
“这就是睡眠的感觉?真够危险的,在沉眠之中遭受偷袭完全无法反抗。”
真嗣坐起身来,习惯性的觉得这是个缺陷,随后伸了个长长懒腰,转动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
“但还不错,睡一觉让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心理上的陌生与身体的愉悦交织,这种感觉很矛盾,就这么呆呆坐在床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湖泊,绿色的树木,几只鸟类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如此熟悉又陌生的一幕让人失神。
全新的敌人,全新的动力甲,全新的战友,一切都是这般的宁静,我甚至能够入眠,那冗长的记忆就跟做梦一样。
碇真嗣,国中二年级,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
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论长度,后者是前者的十倍,可偏偏前者又显得更为真实。
“至少我还在做同样的事情,还在践行誓言。”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整个人也安静下来,不需要去想那么复杂的问题,阿斯塔特的誓言刻在了灵魂深处:
一切都是神圣帝皇的指引,使命不容置疑。
瞬间,他挺直了背,理智像钟表般精确地做出安排。
“首先,我得挖掘这个世界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