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和M4A1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村庄边缘的黑暗。
凛冽的寒风如同无形的鞭子,在狭窄的土巷间呼啸穿梭,不仅完美地掩盖了两人脚下积雪被踩实的细微声响,更将刺骨的寒意狠狠灌入骨髓。
气温已逼近零下三十度的极限。
这严酷的环境反倒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没人会愿意在这种鬼天气里待在外面吹风。
两人紧贴着粗糙冰冷的土墙移动,身体与墙壁保持着微妙的距离,避免身上的装备或外骨骼部件摩擦墙面发出多余的噪音。
墙壁另一侧,土屋里透出昏黄摇曳的灯光,夹杂着斯拉夫人粗犷的叫喊和肆无忌惮的笑骂。
有些人显然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说话含糊不清,舌头像是打了结,完全听不清具体内容。
林晨在一个被阴影完全吞没的墙角处停下,身体紧贴墙壁,如同凝固的雕塑。
他手中的MP7A1无声地抬起,枪口上的NGAL激光指示器在夜视仪视野里投射出一点幽绿的光斑,缓缓扫过前方屋顶的轮廓线。
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他才对身后的M4A1做了一个简洁有力的“前进”手势。
M4A1心领神会,少女如同绷紧的弓弦,瞬间前出。
她举着步枪,动作轻盈而迅捷,在两个低矮土屋形成的狭窄夹道尽头停下脚步,再次进入警戒状态。
林晨则全神贯注,调动起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感官。
他遵循着特种部队最基本的“停、听、看、闻”法则。
耳朵捕捉着风声中混杂的所有声音——
屋内的喧闹、鼾声、甚至是炉火燃烧的噼啪声;
眼睛透过夜视镜扫描着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鼻子则在冰冷的空气中分辨着烟味、劣质酒精味和牲畜粪便混合的复杂气息。
确认屋子里的人依旧沉浸在酒精带来的麻痹和温暖中,毫无戒心,林晨才缓缓起身,悄无声息地越过在前方警戒的M4A1,继续向前探路。
土巷的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大的村中小广场。
地面坑洼不平,布满冻结的水潭、肮脏的积雪和裸露的泥泞。
穿过这片毫无遮蔽的开阔地,对面又是一排低矮的土房。
就在这时——
“嘎吱——!”
对面一扇破旧的木门毫无征兆地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林晨和M4A1的反应快如闪电,在门缝透出光线的瞬间,两人已同步猛然蹲下,身体蜷缩在广场边缘一堆废弃木料形成的阴影里,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骂骂咧咧地探出身,手里拎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桶。
他看也没看外面,手臂一扬,“哗啦”一声,将桶里的烟头、酒瓶碎片和其他垃圾一股脑倒在了门前的雪地上。
林晨手中的MP7A1枪口早已稳稳锁定了他暴露在外的半个身体,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所幸,这家伙似乎真的只是出来倒垃圾。
他随手拍了拍桶底,又低声咒骂了一句听不懂的方言,便缩回身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危机解除,林晨立刻转身,对紧贴在自己身后的M4A1做了个手势,指向对面房屋之间一条更狭窄的缝隙:“我先过去,建立掩护,你再跟上。”
“收到。”
M4A1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声吞没。
寒风依旧在无情地切割着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
林晨如同离弦之箭,几步便冲过毫无遮挡的小广场,身影没入对面房屋投下的更深邃的阴影中。
他迅速占据一个有利位置,枪口指向来路,确认安全后,才向M4A1发出了“安全,过来”的信号。
M4A1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冲刺。
然而,或许是紧张,或许是注意力都集中在警戒四周,少女在奔跑时未能完全留意脚下。
“噗嗤!”
她的军靴一脚踏进了一个被积雪半掩盖的泥水潭里,发出了在寂静寒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的、粘稠的踩踏声!
林晨的眉头本能地狠狠一皱,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扫向M4A1。
但他没有出声训斥,只是用眼神传递了明确的警告。
M4A1的脸颊在夜视仪的微光下瞬间涨得通红,她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失误,羞愧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不敢耽搁,迅速摸到了那栋位于村子中央、明显比其他土屋高大规整一些的石屋旁。
这应该就是长老的居所。
林晨将耳朵紧贴在冰冷粗糙的石墙上,屏息凝神。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一阵阵低沉而规律的鼾声传来,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轻轻试了试厚重的木门把手——这种地方的锁具形同虚设,门栓只是虚虚地搭着。
林晨手上缓缓加力,木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刺骨的寒风立刻灌入温暖的室内。
床上裹着厚厚毛毯的男人似乎被冷气激到,不满地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着:“查尔!赶紧关门!冷死我了!”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斯拉夫口音。
林晨如同鬼魅般闪身而入,手中的MP7A1早已激活激光指示器。
幽绿的光点如同死神的凝视,稳稳地落在床上男人露在毯子外的太阳穴上。
噗!噗!
两声沉闷得如同书本掉在地上的轻响。
MP7A1配用的亚音速弹在消音器的配合下,几乎只有枪机运作的细微金属撞击声。
床上男人的脑袋在毯子里猛地一颤,两朵微小的血花在黑暗中无声绽放。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在睡梦中彻底失去了生机。
林晨没有丝毫停顿,枪口瞬间转向通往二楼的狭窄木梯入口,眼神锐利如鹰。
M4A1迅速上前,检查那个倒霉鬼的情况,同时目光扫过床边——那里赫然靠着一把保养得还算不错的AKM步枪。
她心中一凛,但立刻压下杂念,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
“上楼。”
林晨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如同耳语。
M4A1这才完全回过神。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刚才失误带来的懊恼和眼前的血腥,悄然移动到林晨身侧,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自己准备就绪。
林晨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木梯。
老旧的楼梯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呻吟,每一步都仿佛在挑战木材的极限。
他不得不加快速度,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二楼狭窄的走廊。
然而,就在他踏上二楼地板,身形尚未完全站稳的瞬间——
走廊尽头一扇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手里提着一盏散发着微弱黄光的煤油灯,正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两人在昏暗摇曳的灯光下,猝不及防地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