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他们怎么说的吗？”
林晨开口问道。
“黄区外住不了人。”
M4A1也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住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根本无法相信，在公认无法生存、感染者横行的黄区之外，竟然还有人类能如此大摇大摆地活动！
这完全颠覆了格里芬数据库里的基础情报！
林晨将自己外骨骼全景夜视仪的视野放大，清晰地看到八个身影。
他们穿着厚重的灰绿色防化服，臃肿得如同宇航员，手里端着老旧的AKM步枪，正小心翼翼地行走在简易木桥上。
他们身后，一辆引擎盖都锈迹斑斑的老式卡车正缓缓驶过桥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万幸，这些人没有夜视能力。
在浓墨般的山区夜色里，林晨和M4A1就像隐形了一样。
“跟上去看看。”
林晨的声音压得极低，透过面罩传出，带着金属的冰冷质感，
“在铁血干扰塔覆盖的核心区域，出现有组织的人类武装……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鹰隼，
“说不定，他们就是铁血的眼睛和耳朵，在帮着追踪AR小队。”
“收……收到。”
M4A1的声音细若蚊呐，仿佛生怕大一点声就会惊动远处那队幽灵般的人影。
很快，那队人和卡车安全通过了桥梁，消失在桥头的山坳里。
林晨在自己外骨骼腕部集成的战术终端上调出该区域的离线地图，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快速滑动、放大。
结合对方行进的方向和速度，他很快锁定了一片地图上标注为空白、但地形显示为小型山谷的区域。
“就是这里了。”
林晨低语，指尖在战术终端上划出一条沿着干涸河道边缘的迂回路线，
“走河道边缘，避开开阔地。”
他重新拧动全地形车的油门，电动机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沉嗡鸣。
车辆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沿着规划好的路线疾驰。
即使在布满碎石和薄冰的崎岖路面上，这辆经过改装的全地形车也展现出惊人的稳定性和操控性。
林晨和M4A1很快抵达了目标区域的外围。
借着夜视仪的视野，一座古老而破败的村庄轮廓映入眼帘。
规模不大，顶多几十户人家。
房屋大多是用泥土混合着碎石垒砌而成，低矮而简陋，有些甚至歪歪斜斜，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吹倒。
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或破旧的防水布，烟囱里偶尔冒出几缕稀薄的炊烟。
这就是人类在废土边缘挣扎求生的痕迹，每一处都透着原始和艰难。
林晨将全地形车悄无声息地开进一条被茂密枯枝遮掩的兽道深处。
他留下两名M4A1的傀儡素体看守车辆和装备，自己则带着M4A1本体和另外两名傀儡，如同鬼魅般徒步摸向村庄的外围。
他没有携带那把noveske步枪，而是端起了随身携带的MP7A1冲锋枪。
在需要隐秘行动的村庄环境里，这玩意儿的消音效果和紧凑尺寸再合适不过。
枪身上加装了GBRS增高镜桥和T2红点瞄准镜，还有NGAL激光指示器，侧上方还挂载了一个神火M300战术灯。
在靠近村庄北侧一处由倒塌篱笆形成的缺口时，林晨猛地举起了左拳，示意所有人停止前进，就地隐蔽。
两个穿着同样臃肿防化服的人影，正慢悠悠地朝他们这个方向晃荡过来。
其中一个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纸烟，哆哆嗦嗦地抽出两根，递给同伴一根，自己叼上一根，用冻得发红的手笨拙地划着火柴。
“妈的，跟着铁血干活，真他妈不是人干的活儿！”
一个沙哑的声音抱怨道，带着浓重的斯拉夫口音。
“谁说不是呢？”
另一个声音瓮声瓮气地附和，
“这么大冷天，让咱们漫山遍野去找三个铁疙瘩娘们儿？上他妈哪儿找去？听说长老带人折腾好几天了，除了南面听到点枪炮声，屁都没捞着！”
“要不是铁血许诺说打下城里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谁他妈愿意干这刀口舔血的买卖？鬼才干！”
“对了，那帮铁疙瘩说没说到底啥时候动手打城里？”
“谁知道呢？这冰天雪地的，总不能等到开春吧？冻也冻死了……”
两人的交谈声断断续续，清晰地被林晨外骨骼头盔集成的多语言翻译模块捕捉、转化。
林晨听得真切，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瞬间让他明白了格里芬的情报错得有多离谱！
这哪里是什么无人区？
这分明是铁血工造在黄区边缘扶植的人类武装据点！
双方甚至达成了某种肮脏的交易！
林晨侧过头，和M4A1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少女的蓝眼睛里也充满了震惊和警惕。
两个民兵抽完烟，骂骂咧咧地又晃悠了一会儿，最终转身走进了村庄深处一间亮着昏黄灯光的土屋。
房门开合的瞬间，温暖的炉火光晕和嘈杂的人声短暂泄露出来，随即又被厚重的门板隔绝。
“这村子里肯定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林晨的声音冷得像冰，“干扰塔的分布图，甚至可能是铁血的进攻计划。情报很可能在那个所谓的‘长老’手里。”
他结合刚才民兵的对话和村庄建筑布局，迅速锁定了村子中央那栋相对高大、结构也稍显复杂的石屋——那应该就是长老的居所。
“可是，顾问先生，”M4A1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应该尽快南下寻找M16她们，然后把铁血要进攻城市的情报带出去吗？”
“找到了之后呢？”林晨反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怎么通知简缇缇娅安排撤离？”
M4A1被问得哑口无言，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染上羞愧的红晕。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提议确实过于理想化和冲动了。
在敌后行动，情报和通讯才是生命线。
“明白……是我考虑不周。”
她低声承认。
“行动。”
林晨不再多言，朝那个由倒塌篱笆形成的缺口打了个明确的手势。
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开始移动。
剩余的两名傀儡素体则留在原地，依托地形架起武器。
冰冷的枪口指向村庄方向，随时准备提供火力支援。
村庄里昏黄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仿佛一只只窥探的眼睛，而林晨和M4A1，正悄然潜翻过村庄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