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警官没有催促,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才继续道:“关于博丽神社……”
他看向灵梦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探究。
“局里的档案有记录。”
“具体关联什么?有什么作用?为什么是它?”
“这些……同样超出了你当前的权限范围。”
“我只能告诉你,它很重要,它的存在本身,可能就是某种……锚点或象征。”
“要了解它的全部,你需要变得更强,在局内走得更远。”
“神明?”
灵梦忍不住追问,这是她作为巫女最核心的疑问,“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吗?”
小野警官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个动作驱散了一些他身上的沉重感:“不知道。至少,‘11局’没有确认过任何现存的神明实体。”
“或许……在遥远的过去存在过?”
“各种神话传说、史书野史里都有大量记录,但真伪难辨。”
“现代那些神社的巫女、寺庙的僧人,绝大部分是依靠自身修炼的天赋或者传承的知识在应对‘异常’,他们供奉的对象……更像是一种精神寄托或力量来源的象征。”
“至少,我们没有接到过‘神明降世’的报告。”
他摊了摊手,“这世界已经很乱了,如果真有神……谁知道祂们是敌是友呢?”
灵梦默然。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又有些怅然若失。
空荡荡的神龛下那丝灵力残留,到底是什么?
“好了,基本情况就是这些。”
小野警官身体靠回椅背,正式地看着灵梦,“那么,博丽灵梦小姐,我现在再次代表东京都特殊事态对策局(11局),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们,成为一名专员?”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过了几秒,灵梦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还带着点市侩的精光:“加入可以。不过,我有几个问题,还有……一点小小的要求。”
“请说。”
小野警官似乎并不意外。
“第一,关于待遇和保险……”
小野警官:“放心,正式合同里有详细条款,基础津贴、任务奖金、高额人身保险和医疗覆盖,不会让你吃亏。”
“第二,”灵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张叠好的、用普通黄符纸绘制的净灵符,“你们……收符吗?我自己画的。收购价多少?”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官方渠道!
长期饭票!
小野警官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接过布包,小心地摊开一张符纸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符文,又用手指感受了一下上面残留的微弱但精纯的灵力波动。
“灵力纯净,符文结构……很古老,但有效!”
他眼中精光一闪,“这种基础净灵符,对驱散低浓度邪气、稳定心神有不错的效果,是行动队的消耗品。局里可以长期收购,按品质分级定价。D级品质,像你这种,一张……暂定3000円如何?量大或者品质提升可以再议。我们有专门的符咒分析师和采购部门。”
他报出了一个让灵梦眼睛瞬间发亮的价格!
比她在“里侧回廊”上偷偷摸摸接私活赚得多多了!
“成交!”灵梦立刻拍板,生怕对方反悔。
“第三,”灵梦正色道,“加入后,是不是要登记我的能力?方便任务分配?”
“这是必要流程。”
小野警官点头,“我们会进行基础调查和能力评估,确保档案完整,也方便匹配适合你的任务。放心,核心机密你可以保留,只需要登记你能公开用于协作的部分。”
“我处理过一起C级事件。”
灵梦平静地说,“是一个地缚神。”
她没提赛钱箱和埼玉模板,只强调了符咒和灵力。
小野警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欣赏。
C级事件!
这可不是小事。
他立刻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铃木千代……档案有记录,能量波动被标记为C-级,精神污染型,难以根除。”
“你独立解决了它?”
“了不起!”
这无疑提高了灵梦在局内的初始价值。
“最后,”
灵梦想起了七海公寓和便利店的遭遇,补充道,“还有我学校那个旧校舍,我暂时把它压下去了,但根源可能没除干净。
“而且,最近类似的……东西好像越来越多了。”
她隐晦地提醒。
“后续报告会抄送给你一份。”
所有疑问和要求似乎都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灵梦看着小野警官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桌上那份代表契约的黑色卡片。
她伸出手,与那只带着厚茧、象征官方力量的手握在了一起。
“那么,”
小野警官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又带着期许的笑容,“欢迎加入‘11局’,博丽专员。”
走出警视厅时,已是傍晚。
夕阳的余晖给冰冷的玻璃幕墙镀上一层暖金色。
灵梦站在台阶上,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庞大的建筑。
刚走下两级台阶,侧面通往停车场的小径上,一道身影如同失控的炮弹般猛地冲了出来!
速度极快,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莽撞劲头,直直地撞向灵梦!
换做以前,灵梦肯定会被撞个趔趄。
但此刻,融合了埼玉模板的身体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她几乎是本能地腰腹一沉,核心瞬间绷紧,双脚如同生根般钉在原地。
肩膀微微一晃,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
“呜哇——!”
撞人的那位就没那么幸运了。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那道身影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结结实实地向后摔倒。
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手里的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也脱手飞了出去。
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散落一地——几叠黄符纸、一小罐朱砂、几根造型奇特的蜡烛、甚至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铜铃铛。
灵梦站稳身形,皱眉低头看去。
坐在地上的是一个穿着巫女服的少女。
但这身巫女服,和灵梦那身标志性的、经过幻想乡风格“魔改”的红白露腋装截然不同。
这是一套非常传统、非常“标准”的巫女服:上身是纯白的“襦袢”和深红色的“千早”,千早的袖子宽大且完全覆盖手臂,衣襟交叠得一丝不苟,用白色的“襷”带在背后交叉固定。
下身是同样深红色的“绯袴”,长度及至脚踝,显得端庄而保守。
她头上还规规矩矩地戴着白色的“花簪纸”。整套服装干净整洁,透着一种古拙的仪式感。
此刻,这位传统巫女正揉着摔疼的屁股,疼得龇牙咧嘴,一张清秀的小脸皱成了包子,眼角似乎还挂着点生理性的泪花,看起来又狼狈又有点……呆?
灵梦看着她那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巫女服,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套为了方便活动而穿的普通水手服,心里莫名地闪过一丝怪异感——这才是大众认知里的“正经巫女”吧?
“啊!对、对不起!非常对不起!”
地上的少女也顾不得疼了,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一边忙不迭地道歉,声音清脆但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懊恼,“是我太着急了!没看路!您没事吧?有没有撞伤您?”
她抬起头,看向灵梦,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真诚的歉意和担忧。
灵梦看着她那副手忙脚乱、满脸写着“完蛋了闯祸了”的样子,心里的那点不快也散了。
她伸出手:“没事,我站得稳。倒是你,摔得不轻吧?快起来。”
“谢、谢谢!”
少女感激地抓住灵梦的手,借力站了起来,还不忘拍了拍沾了灰的绯袴。
她一边弯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一边还在不停地道歉:“真的非常抱歉!都怪我,走路太莽撞了!姐姐总说我不够稳重……啊!我的符纸!”
她看到几张符纸被风吹得有点远,又急急忙忙追过去捡。
灵梦也蹲下身,帮她捡起那个滚到脚边的铜铃铛。
铃铛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上面刻着细密的云纹,似乎有点门道。
她递还给少女。
“谢、谢谢您!”
少女接过铃铛,小心地放进布袋里,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那笑容干净又有点傻气。
她对着灵梦又是一个标准的鞠躬。
藤原葵……浅羽神社……
灵梦记下了这两个名字。
看着对方那身一丝不苟的传统巫女服和呆萌又莽撞的性格形成的反差,她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行了,下次小心点。”
灵梦摆摆手,“走路看着点,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她指了指警视厅的大楼。
“是!谨记教诲!”
藤原葵用力点头,一脸受教的表情,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猛地一拍额头,“啊!糟了!要迟到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得赶紧进去了!再次向您道歉!”
她语速飞快地说完,再次对着灵梦匆匆鞠了一躬。
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抱着她那个装满“除灵道具”的布袋子,噔噔噔地跑上了警视厅的台阶,身影很快消失在旋转门内。
灵梦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旋转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扶起那个冒失巫女时,指尖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纯净的灵力波动。
不同于她自己的五行灵力,更偏向于一种……虔诚的净化感?
“浅羽神社的……藤原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