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
若叶睦终于抬起头。
“我是不是很笨,很简单的小事情都做不好”
丰川朔皱了皱眉:
“睦,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可是,我喜欢你,我想让你喜欢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只能看到美奈美的消息后,照抄她的答案。”
“甚至抄都抄不好,几句话就暴露了。”
女孩眼帘低垂。
朔没有立刻回答,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他明白了这些天那些不对劲的甜言蜜语,模仿痕迹过重的关心,源头在哪里。
“睦,”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抬起头来,看着我。”
睦犹豫了一下,怯怯地抬起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了不安。
“你觉得自己笨,”朔直视着她,清晰地说,“是因为你一直在用别人的尺子量自己。森美奈美是森美奈美,你是你。她表达喜欢的方式,是她自己的。那不是标准答案。”
“可是,”若叶睦的声音细若蚊蝇,“我不知道我的答案是什么,我怕我的答案是错的,很糟糕,会让你讨厌。”
“睦,”朔打断她,又上前一步,看着女孩眼里自己的倒影,“知道刚才你在我眼里像什么吗?”
这个比喻让若叶睦愣住了。
“但是,”丰川朔的笑意更深,眼神温柔,“小企鹅的妈妈会觉得它笨吗?不会。她只会为它迈出第一步而骄傲。哪怕摔得难看,那也是它自己的步子,独一无二。”
他顿了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重要的不是你抄得对不对。重要的是,你想这样做,你想让我喜欢你。这份想本身,笨拙也好,搞砸了都没关系——它就已经是最珍贵的东西。”
“记得那天晚上吗?”他提起那个失控的吻,语气平静,“那不是森阿姨教的技巧,那是你内心最真实,最激烈的情绪爆发。虽然方式很特别,”
“但那也是你的一部分。那个不顾一切的你,和现在安静坐在这里的你,都是‘睦’。”
“我喜欢你泡的红茶,不是因为动作是否轻柔完美,而是因为那是睦为我泡的。我喜欢你安静地待在这里,是因为有睦在身边,会让我感到安心。”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和,“至于该怎么做,睦,你想做什么呢?”
原来,那样的自己,也被朔接纳了。甚至,是爱吗?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紧绷的弦松了一分。
但紧接着,‘你想做什么?’这个陌生的问题砸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丰川朔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
“没关系,睦。不用现在回答。慢慢来,从很小的事情开始。”他指了指环境,“比如现在,你想继续坐在这里,还是想去窗边看看花园?或者,”他目光扫向门口,“你想尝尝我们刚带回来的新点心?或者,问我一个问题?任何问题都可以。”
发顶传来的暖意带来了一丝奇异的安心感。
若叶睦沉默了几秒,目光无意识地飘过窗外,又落回丰川朔身上。
最终,她低低地开口,选了那个最安全、似乎也最实在的选项:“点心。” 她想尝尝那味道,一定很甜。
犹豫了一下,她望向朔,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可以吗?”
丰川朔眼中漾开温暖的笑意:“当然可以。我们一起。”
他站起身,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若叶睦看着那只悬在空中的手,又对上朔鼓励的眼神。她牵上那只手,安静地跟在朔身边,走向放着点心的桌子。
精致的瓷盘里盛着几块抹茶曲奇和草莓奶油泡芙,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这是祥子昨天放学后特意排队给哥哥买的“慰问品”,或许是受了睦之前茶点的刺激,小姑娘潜意识里存了点比较的心思,就连点心的种类都和睦之前准备的有些像。
朔拉着睦的手在沙发坐下。他拿起一块抹茶曲奇,轻轻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睦看着碟子里翠绿的曲奇,抬眼看了看朔。他正拿起另一块,自己先咬了一小口,然后对她露出一个“确实不错”的表情。
她小心地拿起属于自己的那块,小口咬下。抹茶的微苦醇厚与曲奇的酥脆甘甜在舌尖交融。
“嗯,好吃。”她轻声说。
“对吧?”朔笑了,他喜欢看她这样自然地表达感受。
他指了指旁边的草莓泡芙,“这个看起来也很诱人,祥子肯定喜欢草莓的。你要试试吗?还是更喜欢抹茶?”
睦的目光在两个点心上停留片刻。口中的抹茶回甘让她感到舒适。她摇了摇头:“抹茶…就好。”
“好。”朔点点头,又拿起一块抹茶曲奇递给她,“喜欢就再吃一块。”
他看着她又接过,小口小口认真地吃着。
“睦。”丰川朔的声音温和地响起。
“嗯?”若叶睦停下咀嚼,看向他。
“刚才…你牵了我的手。”丰川朔的语调带着闲聊的随意,“感觉还好吗?”
若叶睦瞬间僵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裙角。安心?心跳加速?喜欢?明明更亲密的事情也做了不止一次,但此刻她却一个词也抓不住。
“不,不知道。”她最终只能嗫嚅出这三个字,耳根红透了。
朔看着她窘迫又可爱的样子,没有再追问,只是伸出手,极快地用手指蹭了一下她发烫的脸颊。
“没关系,慢慢感觉。”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下次想知道的时候,再告诉我。”
下次还能牵他的手吗?不需要等朔主动,我提出就会被接受?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得更快了。
就在这时。
“哥哥!点心好吃吗?我特意买的那个抹茶……”房门被猛地推开,穿着粉色兔子拖鞋的祥子像阵小旋风冲了进来。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和点心,少了两块抹茶曲奇。再看到并肩坐在沙发上的两人,睦的脸颊红透,哥哥脸上尚未散尽的笑意。
祥子的话音戛然而止,金色的眼睛睁得溜圆。
“睦?”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里?’她憋住了冲到嘴边的话,本来还想找哥哥问,是自己的点心好吃,还是睦的点心更好吃。
朔带着面对妹妹时一贯的温暖笑意:“祥子,来得正好。睦也说点心很好吃,你挑得真棒。草莓泡芙给你留着呢。”他拿起那块完好的草莓泡芙递过去。
“真的吗?那当然啦!”祥子立刻跑过去接过泡芙,甜蜜的奶油让她满足地眯起眼,但眼角余光仍在偷偷观察。哥哥看起来很开心,睦的脸好红,他们刚才到底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