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阳光再次洒落在大地,碎石旁的“尸体”在短暂的抽搐下苏醒。本欲饱餐一顿的食腐鸟类受惊之下,扑棱着翅膀四散飞去。
拍去身上和脸上的尘土,叶岚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在残垣断壁与废墟之下,原本繁盛的中立城邦梵尔蒂斯,已在昨夜的浩劫中化为一片破败不堪的焦土。
然而,与城邦南部那片狼藉的废墟形成截然对比的,是不远处那座安然无恙的酒馆。
它矗立在那里,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叶岚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这才肯定自己并非身处梦境。
一旁路过的两名士兵目睹这完好无损的酒馆,同样震惊地愣在原地。
“请问你有见过城主吗?城主失踪了,如果有线索记得来角斗场汇报。”士兵在询问无果后便离开了。
一丝凉意爬上叶岚的脊背。他猛然回想起昨夜那个被自己轰飞的女性——那绝对是城主本人!
只是,此刻他完全不知城主和那个与之纠缠的不死生物究竟去了何处。
他努力回忆着昨晚那个接下布条的怪人,其外貌轮廓真是像极了卡尔。不知该愤怒还是该高兴,看着眼前城市的惨状,叶岚愈发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推开酒馆门的叶岚,脸上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脑袋还有些发懵的他低头看去,发现袭击者是早已泪流满面的缇赛。
“混蛋!外面那么危险,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她的声音从最初的怒吼,迅速转为泣不成声,“大家都以为你死了……你要是真死了,我们的约定怎么办。”
“抱歉。”叶岚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确实极不负责任。如果他真的出事,索尔思回去估计要把除了身为皇室成员的铱幻兄妹之外的所有人都送上火刑架。
看着情绪失控的缇赛,叶岚也明白她内心有多自责。在灾难来临时,谁都不愿因宿醉而错过本可做些什么的机会。
“是我的错……”
他立在门口,等待缇赛逐渐平息。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缇赛也需要发泄的出口。
见缇赛情绪稍缓,叶岚低头看着将脸埋在他胸前的女孩,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点了吗?如果还是难受,揍我一顿好了。”
听到这话,缇赛突然一脸羞愧地挣脱,转身向房间内跑去。“混蛋,你去死吧,我才不在意你是死是活呢!”
感觉到自己还是有些急躁,叶岚不禁有些尴尬。或许在哄女孩这方面,他确实是个一无所知的笨蛋。
“没关系,回来就好。”艾丽莎打了杯酒递到叶岚面前,示意他先坐下歇歇,“缇赛昨晚等热浪散去后,在外面徒手刨了一整晚的废墟。她以为你被活埋了。”
听到这话,叶岚才注意到刚刚缇赛的手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他抿了一口酒,将头偏向一边。“……我会去向她道谢的。”
“不过重要的是,你们看到了吗?”叶岚突然激动起来,指向窗外的天空,“昨晚那被蓝色火焰吞噬的天空!”
艾丽莎点了点头,“大家都看到了。但在场的所有人都从未见过这种情况。等回去问问索尔思吧,他或许对这种灾难有所了解。”
“那究竟是什么……天灾吗?”叶岚回想起昨夜,后怕的感觉仍未消散。
“好了,详细情况我们回去向索尔思汇报再说。你先去休息吧,等我们休整好,就直接回艾格兰特。”
城主与灵渊石一同失踪,整个梵尔蒂斯近乎沦为死城,甚至可能影响到对艾格兰特后续的资助。对叶岚一行人来说,这次并非凯旋而归。
但好在并非毫无发现。不死族的伺机而动,诡异的蓝色天灾,这一切背后,似乎都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马车缓缓驶出梵尔蒂斯。看着依然在向后张望的凛,兰撒罗德没好气地讥讽道。
“还是舍不得吗?对方可是一直把你当口粮养着呢。”他说的当然是已经死亡的魇——此时的城主大人,早已成了新王的养料。
“我不知道……”凛的语气中夹杂着混乱与迷茫,似乎她也难以解释魇对她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
“干的不错,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兰撒罗德将那枚灵渊石抛向卡尔。
接过石头的卡尔似乎略有不满,“你最好能兑现你的诺言。”说罢便将石头又抛了回去。
“当然,我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就差这枚灵渊石了。”兰撒罗德的语气充满得意,显然对这场胜利颇为满意。
“下一步是什么……”
听到这句话,兰撒罗德似乎没那么高兴了,“接下来我们要解决诺登的教廷,然后再杀回撒兰德。听上去容易,实际距离替蕾米娅夺下皇位还早着呢。”
车厢中再次陷入了沉寂。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目的,如今却走在同一条路上。
随着马车逐渐远离梵尔蒂斯,这座由邪神统治了六百多年的贸易之都,终究化作了黄土与废墟。
一只狮鹫从云层中俯冲而下。背上的骑士俯视着梵尔蒂斯的残骸,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羊皮纸——那张由撒兰德的赫姆亲自签下的追杀令。
“来晚了吗?不过……我会找到你的。”画像上的女孩看上去还是个小姑娘,本以为是个轻松的任务。但目睹这片废墟,骑士反而来了兴致。
“蕾米娅.巴特莱雅,让我看看赫姆出这么多钱,你究竟有多难杀。”
收起追杀令,他取下背后那挺黄铜制成的十六管转轮机枪,轻轻擦拭起来。
口中不由自主地吹起了口哨。随着狮鹫骤然提速,气流声与哨音交织,宛如一曲奏响猎杀节奏的死亡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