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好啊。
跟安全屋似的。
白禾从来没觉得家里这么有安全感。
手脚并用把外套、衣服脱下，往洗衣机就是随手一丢，白禾迫不及待要换上自己熟悉的黑体恤五分裤的经典猛男套装。
制服脏了拿去洗是正常的吧，V就是现在上门当面抓到了也不能说什么。
拿衣服的时候白禾瞥见了V昨天留在床上的手提包。
心中泛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V不会还这么周到给了换洗用的备用制服吧。
撩开手提包边缘瞟了一眼。
“艹......”
果然，里面整整齐齐一套备用的制服，甚至连圆头皮鞋和袜子都有备份的。
不穿会怎样。
白禾经验老道，未言成先言败。
不用想，V肯定会以自己违背约定迫使自己要求自己做更羞耻的事。
虽说V现在不在，但谁又能保证她不会下一秒就敲响门呢。
最后白禾还是用那两个字来安慰自己。
换衣服中白禾心中莫名一阵悲凉。
她心中的排斥居然没有一开始这么重了，甚至因为已经换过一次，动作显得有些轻车熟路了。
底线有时候就是这么被突破的。
先让你做一个微不足道的让步，想着没关系的，没有触及根本原则，结果却掉进了堕落的旋涡。
一步一步再一步，温水煮青蛙，最后发现，给自己设置的底线早不知什么时候就稀碎了个干净。
当然，白禾是不可能中这种招数的。
就想身陷囹圄的英雄会以某种标志物提醒自己的理想。
白禾的做法就是——
把奶盖随手一丢。
空荡荡不受束缚的胸膛，无时无刻不让她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灵魂还是一个man，能在花岗岩上打孔的猛男！
当然，她其实也做不到。
穿V的原味制服就够羞耻的了，再穿V的原味......算了，她宁愿不去想那东西和自己肌肤相贴的感触。
白禾没忘正事。
开始实验那神秘兮兮，莫名上升了的整合率——
白禾冲着墙伸出手，低喝一声。
不出意外，没出意外。
反倒折腾了一会白禾累了，宿醉的恶心感还未消散，只能坐到床边休息。
坐了一会，干脆大字躺躺床上了。
回家以后，一个小数点也没涨。
白禾眼皮子打架，昨晚她就没睡多久，一沾床困意就来了。
算了，不管了。
先睡一觉再说。
就是...有点渴。
还剩半杯水的杯子就安静立在桌上，有足足两步之远，宛如天堑。
不想起来。
白禾伸出手，哼哼唧唧地去够，够着够着，半个身子都探出床外了。
“就差一点......”
只有一尺之隔。
“够到了！”
白禾收回手，手里空的。
好像游戏出BUG了一样，她的中指融化了，化为了泛着银色金属材质的触手，稳稳地缠着杯子浮在空中。
“......”
触手和白禾对视，随着白禾的心意，一会向左一会向右。
目光瞥向视野侧方的整合率进度，白禾恍惚了。
整合率的意思是这样吗。
整合率提升解锁了她在肉体和活性金属间自由转换的能力？
这其实是一种错觉。
不是活性金属在爬。
相邻的皮肤在不断转变为活性金属，金属尾部又变回皮肤，整体运动下就像是某种懒洋洋的远古多细胞生物在白禾手上爬行。
[整合率：4.3256......%]
是不是代表她只能调用这个比率的身体部位活性金属化？
这都是猜测。
又是一番折腾。
延长为触手力量孱弱，面前能举起凳子，桌子就不行了。
像饼一样摊开在皮肤上做金属皮肤，能增加些许防御能力，餐刀轻轻割只感到些钝痛，耐火性也有增强，比不加保护耐性高了一些。
这是从打火机上得来的数据。
怕给自己送走了。
综合表现来说，路边一条。
结果没有让白禾沮丧，反而略带兴奋。
只要菜到一定程度，翻个身都是在向上走。
白禾兴致勃勃。
想着说不定整合率再度上升后就会有所变化。
只要整合率上升，一切都会好起来。
白禾提了提百褶裙，准备出门吃饭。
不知运用活性金属会不会加速耗费体力，还是说她昨天一天没吃饭。
白禾肚子跟火烧似的，她等不及要用廉价合成肉填满胃了。
资本主义有时候就是好啊
面前就是常来的那家速食店。
白禾却挪不开步子往里走了。
手里干扁的钱包提醒她一个事实，她没钱了。
扁扁的钱包翻来覆去，终究没能如白禾所愿从某个夹层里翻出一张百元大钞。
还是只有那几个钢镚。
白禾慌了。
她陡然发现，自己破产了。
白禾从来不是那种守着积蓄过日子的人，一有钱就大吃大喝，要么就是江湖救急全掏给别人了。
往常凭借一身本事，这种生活完全能维持下去。
没钱了再去接委托不就是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
白禾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就以前接的那些委托，现在自己去多半得变成R18G场面。
不，还有一条路。
那就是蹭饭，去找萨沙、瑞贝卡、V啊啥的蹭一顿。
这么熟，她们不至于连顿饭都不请自己吃吧。
犹豫了半天。
下不了那个决心，拉不下那个脸。
她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要去找妹子蹭饭，未免太丢人了。
浑浑噩噩，不知怎么走进了店里。
几张桌子上，看着别个大口吸溜着一注一注合成鸡肉面，吃得是满嘴流油。
白禾咽了下口水。
开放式橱窗里，老板在锅里炸着合成鸡肉，滋滋油泡翻滚着，裹着肉的面衣散发诱人的金黄光泽。
香味不亲自来钻进鼻腔，白禾口水疯狂分泌。
她强忍着挪开目光坐到桌旁。
“老板，一碗素面。”
她仅剩那几个钢镚就买得起这个了。
老板疑惑撇来目光，好奇什么人来合成肉速食店吃素面，显然他没想到有人能穷到连廉价合成肉都吃不起。
“来碗加肉的吧，就素面不好吃，看，这大合成鸡排刚出锅的，正是香的时候。”
我他吗当然知道！
肚子在疯狂抗议，可手里轻飘飘的硬币重量却让白禾被迫冷静。
“就来碗素的就行了，我这人不爱吃肉。”不知废了多大力气，白禾才昧着良心说出这句谎话。
很快，一碗热腾腾的素面端了上来。
真的就只有汤和面，老板手稳得很，一沫肉渣都没落里边。
白禾吃得如丧考妣。
哆嗦半天筷子，才夹进嘴里一口。
清汤寡水，鸟味没有。
忽然，视野飘过了什么，白禾瞬间锁定。
滋滋冒油的黄金大鸡排，就这么在空中悬浮着，像小鸟一样晃晃悠悠凑了过来，精准落到了白禾碗里。
抬头。
老板正收回肉叉，扯过肩膀挂着的毛巾擦了擦汗。
“口音这么正宗，你也是国人吧，这异国他乡的，出来都不容易，就当我请你的。”
“你这么瘦，不吃点肉怎么长个子，就当我请你了。”
白禾心头一暖。
还是老乡好啊。
“多谢老板，老板发财！”
急速念完，白禾低头啊呜就是一口，嘎嘣脆下酥皮炸哗哗掉进碗里。
好吃，还是肉好吃！
由于嘴小了，以前一口下肚的量白禾都得嚼一会，脸鼓着一嚼一嚼的，嘴角还沾着油渍。
老板被逗的笑出了声。
店里也没进来的人，不忙的老板坐到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墙上挂着的电视机照例在播着永远播不完的新闻。
“......要我说，这个叫白河的佣兵的战果远没有银手那次来的轰动，我认为他在传奇排行榜的位置应该往下，排在‘蜘蛛’墨菲的后边。”
“错误错误，你忽略了白河是一个人打上生物技术总部的，他的名次应该在银手之上，“老蛇”的下边。”
“观众朋友们，佣兵白河到底是夜之城新的传奇，还是一个虚有其表的热点骗子，关注栏目下方的邮箱，给出您宝贵的意见！”在嘉宾继续争论之前，主持人及时插入。
白河最近可是新闻界的大红人，广播、新闻、电台......能想到的媒体都在讨论他。
“哎...可惜了。”老板摇摇头。
“他是个好人，以前常来店里。”
“说实话，这附近两条街能正常做生意全靠他，要不是他住在这，虎爪帮的杂碎早就来占地盘了。”
“这不，他才刚死，我就听说虎爪帮的人打算要来收这条街的保护费了。”
什么最好听，当然是发自真心的表扬。
至于虎爪帮什么的，来不了。
她又不是真死了。
白禾骄傲地挺起胸膛。
她还没听够。
“那当然，我从来没被抢过，上次就在这店里，有一伙年轻人想来打劫，他刚好在，你是不知道，他站起来，咔咔，就这么两下，几个人全倒了。”说到激动处，老板还站起来表演。
“真是不想在经历一次了，枪指着我脑袋的时候都吓死了！”老板心有余悸摇了摇头。
白禾忍住笑意。
“放心吧，老板，被抢一次就够了，你点子哪有这么背......”
话音未落，腾腾一阵脚步，一伙人阴影遮住了店里的光亮，为首的人摘下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