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芙缇取来手电,45背着相机,9则带上了她自己。拿着武器、穿戴有防毒面具的三人从西南的防线一跃而下,在夜色里向远方飞驰而去,让留守聚居地的补充兵在墙上看得目瞪口呆。
年轻的补充兵向他的长官看去,问道:“她们,真的是人类吗?”
希尔达什么也没说,一旁的老兵插了嘴:“难不成还是机器人?那种东西早几十年就全坏了,全都在帝国科学院的大楼里躺着呢!没人修得好。怎么可能一来就是三个,还活蹦乱跳这么久。”
另一个士兵说:“我觉得应该是什么改造人,就像那些个大块头。”
“那万一她们感染了怎么办?可比那种大块头要命多了。”
“还能怎么办?认命呗。能把她们拿下的,我们肯定也应付不来。”
希尔达转过身来,背对墙上的灯光:“卡尔,阿尔弗里德,你们俩放哨。其余人跟我去拿工具。该干活了,战友们。”
在防线后边,居住区前面,人们在灯光下来回走动,搬来了木材和铁丝网,准备制造和布设拒马。
这是洁芙缇提出的方案:她们外出寻找尸群的动向,聚居地先按照最糟的情况做足准备,直到洁芙缇带情报回来之后再做进一步判断。
洁芙缇估计,假如不发生交火,这一来一回至多也就花费2个小时左右。——她是按20公里每小时来算的。不过没人对这个时间提出质疑,。
后面,就是人们按照最坏的情况来讨论怎么分配劳动力,以及怎么布防。在确认人们的布防方案与自己预想的大差不差之后,洁芙缇就带上了武器和设备,和人形伙伴一起出发。
虽说还不是最好的情况,但聚居地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接下来只要再去搜集到关于尸群当前位置的情报,一切就都能步入正轨。
夜空晴朗,月在河里闪烁,岸边的岩石和灌木清晰可见。正是个适合出击的夜晚。
不过,在刚离开聚居地的时候,洁芙缇的小队没有遇上任何感染者。聚居地驻防部队在白天的日常工作之一,除土木作业以外,那就是清理防线附近的小股威胁。
现在大概是夜里的23时,在与感染者遭遇以前,她们甚至还有点交流的闲暇。
洁芙缇听到,9那满是好奇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了:“……45姐,我们真的还有一位伙伴在外边活动吗?那个录音,完完全全就是真的吧!”
“那你就得问问我们亲爱的队长啦。不瞒你说,这位新伙伴,我也是刚刚才认识呢。”
“抱歉。”
“我亲爱的队长,比起道歉,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吧?”
“……之后,我们需要不断编造有关那位‘伙伴’的情报。”
“是呀,是呀。如果我们亲爱的队长愿意坦诚一些,事情也不必那么麻烦。接下来,你可要同时制造两份这类情报了,一份给聚居地那些人,一份给我们。可不能既让人做事,又什么都不说明白。”
洁芙缇清楚,45是在表达怀疑。毕竟,她现在突然拥有了其他人几乎不可能获取到的情报,她的身份和动机也因此变得可疑。先前建立起来的信任虽然还不至于破裂,但也会开始动摇。
她最好给个解释。
洁芙缇向侧后看了一眼,看向45,说:“假如,这个伙伴来自另一个世界线,是未来的我,她在我的头脑中讲述了在未来经历的这一切。45,你愿意相信吗?”
“您最好挑个更聪明些的借口,而不是编科幻故事。”
“……我是认真的。”
“既然如此,我也要说,当初相信你的说法,与你同行,是因为我和9随时可以选择离开。”
月光明亮,但还不足以让洁芙缇看清不远处的灰发人形少女,不足以看清她的神色。
之前,她总是在笑着,那是在讥讽,嘲弄,还是单纯只是习惯性的伪装?现在她又是什么神情呢?
9似乎嗅到了些火药味,在耳机里打圆场:“45姐,这回,小洁芙缇肯定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吧。当初,我们也约定过,不要相互逼问,不是吗?……先专注于手头的事情吧。”
三个人的队伍沉默了。洁芙缇提着步枪看向前方,9和45携带有冲锋枪,为她看着两翼,呈三角形的队伍在河水与山崖之间的狭窄空地上向前快速移动。
洁芙缇看到,泛光的河水和幽暗的山崖在不断后退。或许,在下一个转角处,她们就会与正在集结的尸群撞个满怀。
这时,这两位人形同伴会怎么做呢?
河里的月很亮,那向巨人扑去的两道电光比这更亮。当那个比蒙巨兽般的变异人感染者带领尸潮向自己扑来时,听到呼唤的两位人形,已经目击了聚居地绝望处境的两位人形,她们在那时是怎么做的?
……只不过些小摩擦而已,没必要太过担心。
洁芙缇打破了沉默:“这个事情很复杂,之后我会再好好解释。另外,45,多亏你刚才帮了忙,他们才被说动了,证据来的很及时。……谢谢你。”
这时,反倒是45的语气有些不自然了:“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好啦,你知道就好。……先专注手头的事情吧。”
若是洁芙缇在这时向后看去,她或许会留意到,45的速度突然慢了那么一点。
当然,嘴唇像猫那样翘起来了的9,可没有错过这个小动静。她看了看45,笑着说:“是吧,45姐的应变本领可是很厉害的!”
在离开了聚居地三四千米的地方之后,她们终于遭遇了感染者。数量也不多,零零散散的两三个黑影在河岸上游荡。三人经过时便顺带着用枪托将它们敲碎了放倒在地,半步也不停。
但很快,她们便遭遇了更多感染者。山崖凹凸不平,凸出的崖壁遮挡了电磁波,自然也遮挡了视线。有十来个感染者扎堆在一起,就藏在岩石后,距离三人有时甚至就不过十来米的距离,就等着她们经过然后飞扑过来——
——结果自然是被轻松放倒,三人甚至一枪没放,只是用刺刀、枪托和匕首就解决了战斗,用时不过几秒。
越往前,感染者的数量越来越多,但这也是常态。村庄和城镇总是在滋生感染者,不去主动清扫它们,它们就会到处扩散,但对有防备的巡逻队和聚居地算不上威胁,更别提洁芙缇的三人小队。
直到对岸在她们眼前逐渐变得开阔,眼前则还有一道崖壁遮住视线。洁芙缇在这时说:“停下。”
一开始,她其实并不确定那批十几个小时之后就会冲过来的感染者藏在何处,但在会议上,听过士官们争辩以后,她就开始主动留意那些视线和电磁波够不着的地方。
洁芙缇放轻了脚步,走过遮挡了视线的最后一道崖壁,然后,在崖壁另一侧,就像是搬开一块岩石并在其底下发现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那样,漫无边际的黑色尸潮,就此突然涌入了她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