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很细,细密的像银丝一样穿透雾气,落在山崖之上,落在山谷之中。
雨滴穿透了破碎的景象,击打在扭曲断裂树干上,溅射在残破的叶片上。
晴的雾在雨中散去,乌云也一并消失,留在天地之间的只有如今似乎想要洗涤山谷的小雨。
地面是篾造成的翻涌的沟壑,暴露出岩石和泥土。
雨水清洗着尘土,断裂的树木上叶片仍旧翠绿仿佛没有收到伤害,但还有一片以及国内完全枯黄的荒土,是篾在和爱丽丝支配的树对战时候,吸收了那片范围内的所有生机。
篾望向司蓝和爱丽丝跑走的方向,已经完全找不到两人的身影:“这场雨算什么?总不会是为我送行吧?”
“只是听到你说要回到万千生灵中去,用你的复仇和叛逆告诉自己“我回来了”,感觉也有些触动……”
留下这样一句话,晴用雾气凝成的身形消散在空中,空荡残破的山谷徒留回响
“我也开始有些怀疑,我是否还活着。”
红色的直线再度出现,一道又一道的瞬闪而过,消失之后留下的锋利足以切开空气与龙鳞。
“她们热爱鲜活的生命中那昂然活跃的生机,与花草树木共同栖息,和鸟与鹿一同畅游。”
雨滴落在地上,没有被泥土吸收,却是像滴落在水面上一样,在土地上荡开绿色的波纹,折断的树木将断肢钻入土壤中然后再次生长。
“而我当初就不合群,我更青睐夜晚降临后沉静的灵,当生命沉睡,无需负担躯体的劳累,灵魂会在梦中轻盈。”
轻柔的、蓝色的幕在空气中铺展开来,优雅而广阔,柔和将篾的身体包围。
晚色一般的光幕像水流一样包容沉静,给予生命休憩,篾的动作逐渐变得迟缓。
“树木喜爱她们,她们的房屋就是枝桠的延伸,会为她们遮风挡雨。屋顶有藤蔓垂下成为窗帘,树根会从土壤中钻出蜿蜒盘旋围出庭院。”
大地在颤动,不是地震那般破坏性的摇晃,只有篾的脚下土地震颤。
力从地起,但篾的脚一旦发力,脚下的地面就会下陷,连棉花都不会这样松软。
“我就有些特别,我将自己的房屋建造在地下,感受不被人打扰的安静。”
无法从大地获得力量的巨龙索性扇动双翼飞向空中,重生的树木也化作藤蔓同时破土升空。
藤蔓比爱丽丝控制时候更加粗壮迅猛,它们从四面八方超过了动作迟缓的篾,编织出一个巨大的牢笼。
黄色的镜面会在红线穿透牢笼之后,出现在其末端将其折返,以免锋利的切割将木笼破坏。
“我能够听到地面上她们的欢声笑语,我很少前往地上拜访,她们却会来到地下打扰。”
“如今你被关押了多少年,我便沉睡了多少年。”
“沉睡中的我感受不到外界一切,但雾偶尔还是会把现实中感受带入我的梦中,提醒我这片山谷从此空寂,告诉我现实中我已经无法听到任何笑语,逼迫着我记住我——一切生者必灭!”
在篾的双眼中紫色的烟雾旋转扭曲,他的意识好想要迷失在漩涡中。
深沉压抑的死寂,刚刚还在活跃的所有色彩都黯淡,无形的力量剥夺了所有的活力。
雨滴停下,风也静止,所有的运动都停滞,世界在灰白中定格。
唯一一道色彩,紫色的线条穿过篾的心脏。
线条很宽,但又没有厚度。
它不是一道紫色的光柱,而像是一道紫色的画笔直接遮盖了这个世界的图层。
线条缓缓地收缩变细,当线条消失不见的那一刻,便可以让篾与它的心脏告别。
“似乎……不够决绝啊!”
梦境破碎,灰白的世界崩裂,变回原来的样子。
篾咆哮着澎湃出全身力量,他如今的躯体承受不住力量汹涌,开始淡化溶解,最后完全变成了一团漆黑缭绕的暗影,维持着龙的轮廓。
“如果你还是那个给敌人带来永眠的精灵终幕,全盛时期的我也需要掂量一下能不能挣脱的你斩杀,惧怕会被你重创。”
“而现在,虽然时间共同磨损了你我,但你同时还用虚假的梦境主动麻醉自己!”
“口口声声说着生者必灭,但我却从你的灭杀中感受到——你内心无比渴望死者复苏!你早已失去了那抹消一切的决绝!”
————
“安娜同学!?爱丽丝同学!你们竟然没有死?”
萨菲惊喜的喊道,一旁的韦德无语的一巴掌拍到了自己的脸上。
司蓝跟在爱丽丝身后,遵循着晴的指引来到了晴沉睡的居处,见到了萨菲和韦德。
“韦德同学,你还活着?”
爱丽丝也惊讶的开口。
“嗯?”
韦德疑惑的瞪大了眼睛,脑袋都歪了。
萨菲见面的问候方式已经挺神经了,听起来跟已经确认过人家死了似的。结果怎么听爱丽丝的语气,好像比萨菲还笃定韦德人没了。
爱丽丝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说法不太好……以及另一个更不对劲的地方。
“你们三个是互相认识的吗?”她询问韦德。
“我和安娜·塔利亚是同乡,萨菲是单方面见到过安娜。”
韦德望向少女,司蓝点了点头,表示就由他来简单介绍就可以。
“塔利亚?你是安韵的妹妹?”
爱丽丝惊讶的看向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