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警官推门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身笔挺的警服,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疲惫,眼下的青黑更重了。
他看着坐在那里的灵梦,眼神极其复杂,有审视,有担忧,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甚至……
还有一丝灵梦读不懂的、近似于“果然如此”的无奈。
他反手关上门,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纸杯,默默放在灵梦面前的桌上。
“灵梦……”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刻意的平稳,“吓坏了吧?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显得有些迟缓。
当然声音也有些迟疑,主要是现场过于......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了几秒。
小野警官的目光扫过灵梦沾着薯片碎屑和不明污渍的巫女服袖口,又落回她看似平静的脸上。
“便利店的事,我们的人已经接手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你那个朋友,青山七海,情绪不太稳定,但身体无碍。我们会安排心理疏导,也需要她签一份……嗯,保密协议。主要是关于她看到的一些‘幻觉’细节。”
他刻意加重了“幻觉”两个字。
灵梦只是抬眼看着他,没说话。
她知道重点在后面。
小野警官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关节有些发白。
他看着灵梦,眼神里的复杂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灵梦,”
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迟来的、沉甸甸的叹息,“没想到……你还是走上了这条路啊。”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灵梦敲击桌面的指尖蓦地停住了。
“虽然不清楚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野警官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她,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充满了追忆和痛惜:“你父亲他……当年也是……”
脸上掠过一丝挣扎和痛苦,最终化为更深的疲惫和无奈。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驱散某个不堪回首的念头,“……算了。”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似乎想让自己更清醒些,然后重新看向灵梦,眼神变得严肃而正式:
“既然你已经……接触到了‘那边’,也展现出了处理这类事件的能力,”
他刻意避开了“如何做到”这个关键问题,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那么,我现在代表‘霓虹区东京部特殊事态对策局’,简称‘11局’,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11局?”
灵梦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脑子有点懵。
这名字听起来……朴实无华得有点过分。
就如同脚下的这片土地一样,11区,又或者叫霓虹,岛区。
“是的。”
小野警官点点头,从内袋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硬质卡片,轻轻推到灵梦面前。
卡片上只有一个简洁的烫银数字:11。“
这是临时通行证和初步联络码。
我们负责监控、评估、控制并解决所有因‘异常复苏’引发的、超出常规警务应对范畴的事件。
比如……你今晚遇到的那两个‘伪人’。”
他看着灵梦明显呆滞住的表情——小野警官脸上露出一丝理解,又带着点不忍。
“我知道这很突然,信息量也很大。”
他的语气放缓了些,“你不用现在做决定。回去好好想想。如果……如果你有兴趣了解更多,或者愿意接受这份责任,”
他指了指那张黑色的卡片,“明天下午三点后,你可以拿着它,直接来警视厅找我。或者,打上面的紧急联络码,会有人接应你。”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空了的纸杯捏扁:“今晚就先这样。事件后续我们会处理干净,你不用担心。
你朋友七海那边,签完协议确认安全后,我们会送她回家。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今天……辛苦了。”
小野警官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补充了一句:“路上小心。”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警视厅的嘈杂。
审讯室里只剩下灵梦一个人。
日光灯管嗡嗡的声音似乎更响了。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张冰冷的黑色卡片。
光滑的材质,没有任何多余的文字或图案,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泛着冷光的“11”。
“11局……”
“你父亲他……当年也是……”
“走上了这条路……”
小野警官欲言又止的话语,复杂的眼神,还有这张代表官方力量的黑色卡片……像无数碎片在她脑子里疯狂旋转、碰撞。
老爹……果然不是普通的意外死亡?
他……也曾是“11局”的人?
处理这些……怪物?
官方不仅知道,而且有一个成建制的组织在应对?
邀请我……加入?
巨大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垮了她刚刚经历一场死斗后的疲惫神经。
灵梦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张黑色卡片。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慢慢地将卡片攥紧在手心。
硬质的边缘硌着皮肤,带来一丝微弱的痛感,提醒着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事情……好像变得……更麻烦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之前的战斗是为了生存和守护,而现在,一扇通往未知阴影深处的大门,已经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呼~算了。”
她没心没肺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要把刚才在审讯室里积攒的沉重和困惑都甩出去。
埼玉模板带来的强韧体魄让她身体的疲惫感消退得很快,而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适时在脑海中响起:
【便利店伪人事件(D级)完成。】
【博丽灵梦模板融合度 +0.8% (当前16.8%)】
【埼玉模板融合度 +0.1% (当前2.35%)】
“啧,才这么点……”
灵梦撇撇嘴,对融合度的涨幅有点嫌弃,不过想到七海平安无事,心里那点市侩的小嘀咕也就散了。
她习惯性地摸了摸藏在巫女服内袋里那张硬质的黑色卡片,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放下手。
明天下午三点……还早着呢,天塌下来也得先睡觉!
刚走了两步,目光随意一扫,就定在了走廊长椅上那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