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伦比亚的网络,确实如游瓜所料,炸了。
但只炸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热议】#狗头侠客##莱茵生命黑幕#”
“我发誓我看到了!一个狗头!一脚踹开了大门!”
“楼上的,我看到的是他给了保安一个爱的抱抱,还摸了摸头?”
“重点是那个女孩!那个眼神!天啊,洛肯博士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和之前的睡梦中的女孩好像!”
“等等,我的帖子怎么被删了?”
“我的也是!卧槽,什么情况?全网都搜不到那个视频了!”
讨论的热度,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生。
梅兰德基金会,这只哥伦比亚的巨兽,用它最擅长的方式,将一切不和谐的声音,迅速、彻底地压了下去。
在某个不对外公开的会议室里,争论也在进行。
“这是对哥伦比亚主权的公然挑衅!必须彻查!”一个身着军装的男人拍着桌子。
“我反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文官推了推眼镜,“查?怎么查?对方能无视我们的网络壁垒,强制推送视频,又能全身而退。这说明我们的网络安全技术,已经落后了。我建议,以此为契机,申请更多的资金,用于新一代防火墙的研发。”
争论最终不了了之。
“狗头侠客”事件,就这样变成了一个都市传说。只在少数人的记忆里,留下一个贱兮兮的面具,和一段无法被证实的“正义执行”。
但所有接触到这件事的高层,都有一个共识。
这个能来去自如的家伙,很强,非常强。
……
“我真没想到,才过了没几天,我们又回来了。”
游瓜看着远处熟悉的陆行舰轮廓,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哥伦比亚虽大,但确实没有哪个地方,能比罗德岛更适合为迷迭香进行后续的检查和康复。
只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紧紧攥住的右手。
少女白皙纤细的手指,缠绕着他的手掌,力道不大。
从下车开始,就是这样了。
“我说,迷迭香小姐,你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了。”游瓜试图进行友好的沟通。
“……”
迷迭香不说话,只是抬起那双剔透的眸子,安静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请求,没有疑问,只有一种纯粹的、理所当然的依赖。
然后,她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另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揪着他休闲服的衣角。
好吧。
游瓜放弃了挣扎。
为什么啊?为什么非要牵着我?之前是喜欢靠着我,现在升级成牵手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
少女的身体很轻,走在他身边,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那手心传来的温软触感,和时不时飘来的、混杂着苏苏洛沐浴露清香的淡淡体香,却让他浑身不自在。
一路上,接收到的注目礼,比他这辈子加起来都多。
那些路过的干员,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八卦,还有一种看“诱拐了纯洁少女的怪蜀黍”的审视。
游瓜感觉自己的社会性,正在一点一点地死亡。
“我、我好累啊……”走在前面的苏苏洛,有气无力地哀叹着,“回去还要写行动报告……这次的事情太复杂了,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写起。”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游瓜和迷迭香“手牵手”的亲密模样,小脸一鼓,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行动报告?
游瓜脑子里灵光一闪。
对啊,我也得做一份。不,我得当面跟凯尔希解释清楚,不然天知道那个老女人会怎么脑补。
等等。
苏苏洛写报告?
游瓜的吐槽之魂熊熊燃烧,但还没等他开口,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就在前方响起。
“回来了。”
凯尔希就站在医疗部的入口处,穿着她那身万年不变的白色大褂,双手抱在胸前,碧绿的眼眸像扫描仪一样,从苏苏洛,到他,再到他身边紧紧挨着的迷迭香身上,来回扫视。
那眼神,让游瓜感觉自己像个带坏了优等生,还把人拐回家的不良少年。
“凯尔希医生!”苏苏洛像看到救星一样,连忙小跑过去。
“辛苦了,苏苏洛。你先去休息,报告明天早上交给我。”凯尔希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是!”
苏苏洛如蒙大赦,飞快地溜了。
现在,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这是这次行动的所有记录,包括莱茵生命那个地下实验室的结构图,人员名单,还有……洛肯的实验数据。”游瓜很光棍地从系统空间里调出一个数据盘,递了过去,这是之前复刻在系统素材的资料。
先发制人,坦白从宽。
凯尔希没有立刻去接,她的目光,落在了游瓜和迷迭香交握的手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游瓜感觉那道视线很怪。
“做得不错。”凯尔希终于开口,接过了数据盘,“这个部门,我有所耳闻。没想到他们背地里,还在进行这种等级的实验。”
她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至于她……”凯尔希的视线转向迷迭香,眼神柔和了许多,“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为她做全面检查。游瓜,你先把她带到A4区的独立静养室。”
“好。”游瓜点点头,正准备拉着迷迭香走。
“等等。”凯尔希叫住了他。
“嗯?”
“你,”凯尔希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安顿好她之后,来我的办公室一下。”
草。
我就知道。
……
安抚迷迭香,比游瓜想象中要花时间。
独立静养室很干净,布置得也很温馨,但迷迭香就是不肯松手。
她像一只刚被从寒风中捡回来的小猫,对第一个给予她温暖的人,产生了极大的依赖。她不说话,只是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你,让你不忍心拒绝。
最后,游瓜只能搬了张椅子,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抱着膝盖,一点一点地,眼皮开始打架,直到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又轻轻地为她拉上被子。
看着少女恬静的睡颜,游瓜心里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康复训练,对她来说,恐怕又是一段漫长而痛苦的旅程。
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关上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
账,要一笔一笔地算。
凯尔希那边是“公事”,躲不掉。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笔“私仇”,必须先清算一下。
游瓜打开终端,调出了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头像。
那个黑色头发的、笑得像个奸商的的罪魁祸首。
可露希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