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茶咖这地方,开在老城区的巷口,门脸不大,木质招牌被雨水泡得有些发黑,上面用烫金字体写着“茶咖”两个字,简单得像老板本人——陈少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眼干净,总穿着件洗蓝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他不像个生意人,倒像个蹲在巷口晒太阳的闲人。客人来的时候,他慢悠悠地煮咖啡、沏茶,客人走了,他就搬把藤椅坐在门口,对着来往的行人和飘落的梧桐叶发呆。有人说他懒,有人说他佛系,但熟客都知道,陈少华的手艺是真的好。咖啡不苦不涩,带着点炭火的焦香;茶呢,说不上来是什么品种,却总能喝出点熨帖人心的暖意。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陈少华正低头擦着一个白瓷茶杯,杯沿的弧度被他擦得发亮。突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巷子里的宁静。那声音低沉而暴躁,像是某种猛兽在嘶吼,最后“吱呀”一声,猛地停在了茶咖门口。
陈少华抬头,眯着眼看向门口。
一辆跑车。
不是那种在街上随处可见的宝马奔驰,而是一辆亮银色的兰博基尼,车型是限量款的Aventador SVJ,全球也就几十台。车身上的碳纤维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车轮大得像要碾过整个巷子。陈少华对车没什么研究,但也看得出来,这玩意儿够买他这茶咖十个来回还有剩。
车门像翅膀一样向上掀开,一个年轻男人从车里钻了出来。
二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裤子是剪裁合体的西裤,脚上一双擦得锃亮的切尔西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胶的香味隔着几步路都能闻到。
长得确实帅,是那种精心打理过的帅,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只是此刻,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没什么神采,嘴角也耷拉着,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新客人?”陈少华放下茶杯,随口问了一句。
话刚出口,他又觉得眼熟。想了想,哦,是马骁阳。
这小子来过好几次,每次都带着个女孩子。那女孩长得挺甜,扎着马尾,笑起来有两个梨涡,总点一杯焦糖玛奇朵,说陈少华做的比连锁咖啡店的好喝。马骁阳呢,每次都陪着,自己不喝咖啡,就点杯柠檬水,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女孩喝,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陈少华对他有点印象,不仅因为他那辆换着开的豪车,更因为这小子身上没什么富二代的嚣张劲儿。有一次,巷口的老太太推着三轮车卖橘子,不小心蹭了他的车一下,老太太吓得脸都白了,马骁阳却摆摆手说“没事”,还掏钱买了两斤橘子,说“奶奶的橘子甜”。
后来听常来的客人闲聊,才知道这小子背景确实不一般。他爸是“鼎盛集团”在这座城市的分部老总,鼎盛集团全国都有分公司,做的是地产和科技,在本地算是头一号的企业。马骁阳刚大学毕业没多久,按说该进自家公司实习,可他倒好,天天陪着女朋友到处晃悠,活得像个没断奶的少爷。
但今天,马骁阳一个人来的。
他关上车门,动作有些重,“砰”的一声,震得空气都颤了颤。他抬头看了眼茶咖的招牌,愣了一下,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走进来,脚步拖沓,完全没了往日的精神。
“你好,老板。”马骁阳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声音有点哑,“来杯茶吧。”
陈少华应了一声,转身去泡茶。他动作不快,眼神却瞟了马骁阳几眼。这小子今天确实不对劲,眼底有很重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了点青色的胡茬,连头发都有些凌乱,和平时那个精致的富二代判若两人。
“看上去,心情不太好?”陈少华把茶杯放在他面前,杯子里的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飘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马骁阳抬起头,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反而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他倒是爽快,直接说道:“没什么……就是失恋了。”
“哦。”陈少华应了一声,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那辆兰博基尼,又落回马骁阳脸上。
这小子,长得帅,家里有钱,性格也好,怎么会失恋?陈少华有点好奇,但也没多问。成年人的世界,谁还没点烦心事,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一杯茶的功夫,也就过去了。
“你这样的,还缺女朋友?”陈少华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点调侃。
他是真心觉得,像马骁阳这样的条件,身边应该从不缺女孩子。有钱有颜,性格温和,又有涵养,放哪儿都是香饽饽。
马骁阳苦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盯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像是在研究什么高深的学问。“我和别人不一样,”他低声说,“我比较喜欢追求真挚的感情……那种纯粹的刺激和交易,我不太喜欢。”
陈少华挑了挑眉。这话从一个富二代嘴里说出来,有点出人意料,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毕竟,有些人什么都不缺的时候,就会格外执着于那些用钱买不到的东西。
“是你那个女朋友吧?”陈少华问。他记得那个扎马尾的女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每次来都叽叽喳喳地跟马骁阳说个不停,马骁阳就在旁边听着,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嗯。”马骁阳点了点头,声音更低了,“是她。”
他没多说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指节因为用力而有点发白。
其实,马骁阳心里憋着一肚子的话。
他和陈曦是在大学的社团活动上认识的。那天陈曦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站在舞台上弹吉他,阳光落在她身上,像是镀了层金边。马骁阳当时就看呆了,觉得这女孩像个天使。
他追了她三个月。每天给她带早餐,陪她上自习,在她生病的时候跑遍大半个城市给她买想吃的粥。陈曦一开始还有点犹豫,说他是富二代,两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马骁阳就跟她说:“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我有的,都可以给你,但我想要的,只有你。”
后来陈曦答应了。他们在一起两年,从大学到毕业,马骁阳以为,这辈子就是她了。他给她买了辆粉色的保时捷,写的是她的名字;在市中心给她租了套江景房,家具都是按她喜欢的风格买的;她喜欢包包,他就托人从国外带回来,从不问价格。
他以为,只要他对她好,把心掏出来给她,她就会同样对他。
他甚至跟他妈提了结婚的事。他妈一开始确实有点意见,觉得陈曦家境普通,配不上马家,但架不住马骁阳软磨硬泡,最后也松了口,说“只要你喜欢就好”。
可就在上周,他提前下班,想给陈曦一个惊喜,却在那套他租的江景房里,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陈曦和一个陌生男人抱在一起,那个男人他认识,是陈曦公司的老板,一个快五十岁的秃头男人。
马骁阳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用闷棍打了一下。他没冲进去质问,也没发火,就静静地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声音,直到手脚冰凉,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他把一沓照片甩在陈曦面前。那是他找人拍的,从他们第一次在酒店门口牵手,到后来一次次进那套江景房。陈曦哭了,说她是一时糊涂,说那个男人能给她升职,说她还是爱他的。
马骁阳什么都没说,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他拉黑了陈曦所有的联系方式,把那辆粉色的保时捷收了回来,停在车库里,再也不想看一眼。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他对她还不够好吗?钱给得不够多?还是说,在她眼里,他所谓的“真挚感情”,根本就一文不值?
这些话,马骁阳没跟陈少华说。有些伤口,只能自己舔,说出来,反而显得更狼狈。
陈少华看着他沉默的样子,也没再追问。他转身走进吧台,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棕色陶罐,里面装着些深绿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味。他舀了一小勺,放进一个新的茶杯里,又倒了点热水,用小勺慢慢搅拌着。
“请喝茶吧。”陈少华把茶杯放在马骁阳面前,杯子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金色,表面还冒着一层薄薄的热气。
马骁阳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杯茶,皱了皱眉。这茶的颜色有点奇怪,闻起来的味道也和平时不一样,带着点草木的清香,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
“这是……”
“独家秘制。”陈少华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带着点神秘。
“可是这茶……感觉有些味道。”马骁阳不太放心,毕竟是入口的东西。
“就是这样的,请喝吧。”陈少华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马骁阳犹豫了一下。他看了看陈少华,这老板虽然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总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而且,他现在心情差到了极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端起茶杯,凑到嘴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那液体入口微苦,随即又涌上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
接着……
嗯?!!
马骁阳猛地瞪大了眼睛,身体瞬间僵住。
一股难以形容的热流从他的小腹猛地炸开,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那感觉不像是喝了热水,而像是有一团火焰在体内燃烧,却又不烫,反而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他忍不住想呻吟出声。
这是……什么?
春药?
不对。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里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量,原本有些酸痛的肩膀瞬间轻松了不少。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原本因为长期敲键盘而有些纤细的手指,似乎变得更有力量了,指甲缝里的泥垢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带翻。他走到茶咖里一面挂着的穿衣镜前,镜子有点旧,边缘都掉漆了,但还能看清人影。
镜子里的人,还是他自己,但又好像不是他自己了。
他原本身高175,不算矮,但在北方男生里也不算突出。可现在,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视野变高了,低头看自己的脚尖,距离好像比以前远了点。他估摸着,至少长了五厘米,快到180了。
再看身材。他以前虽然不胖,但因为不爱运动,肚子上还是有点软软的赘肉,胳膊也没什么肌肉。可现在,他的腰腹变得紧实了,隐约能看到马甲线的轮廓,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连皮肤都变得光滑了不少,像是被打磨过一样。
“我……我好像长高了?”马骁阳摸着自己的胳膊,感觉像是在做梦。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是真的!
他又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像是能一拳打穿墙壁。而且,他的感官也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到巷口老太太和卖菜小贩讨价还价的声音,能闻到隔壁花店飘来的玫瑰花香,甚至能看清陈少华放在吧台上那本书的页码——第156页。
“我好像充满了力量。”马骁阳转过身,看向陈少华,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陈少华坐在吧台后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他看着马骁阳,心里默默念叨:004号客户,物资构造师,三阶中位。还行,这小子的体质不错,承受得住这瓶“超凡药剂”。
还好这时候茶咖里没别的客人,不然非得把人吓着不可。
角落里,那只叫玄夜的黑狗原本正趴在地上打盹,被马骁阳的动静吵醒了。它抬起头,看了一眼马骁阳,吓得猛地往后一缩,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马骁阳没注意到玄夜的反应,他现在满心都是惊喜和疑惑。他走到一张桌子前,试着用手轻轻一推。那张实木桌子,平时他得用点力气才能搬动,现在居然被他轻而易举地推出去半米远。
更神奇的是,他脑子里突然多出了很多奇怪的知识,像是怎么用最简单的材料造出一个精巧的机械装置,怎么把一块普通的石头变成坚硬的合金。他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一支铅笔和一张废纸,手指灵活地摆弄着,没过多久,一只栩栩如生的金属小鸟就出现在他的手心。那小鸟的翅膀还能扇动,眼睛是用两颗黑色的纽扣做的,看起来活灵活现。
“店长……这是……”马骁阳举着那只金属小鸟,声音都在发抖。他不是傻子,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茶水能做到的。
“呵呵,一点超凡力量。”陈少华靠在吧台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怎么样,喜欢吗?”
“很不错……”马骁阳喃喃道。成为超凡存在的感觉太奇妙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和周围的世界建立了一种新的联系,那些原本普通的物品在他眼里都变成了可以随意组合的零件。但同时,他也感觉到了陈少华身上散发出的一种无形的压力,那是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服从的威严。
他平时也喜欢看些玄幻小说,幻想过自己拥有超能力,但真当这一切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他才明白,这背后隐藏的力量是多么恐怖。而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咖啡店老板,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你感觉怎么样?”陈少华又问了一句。
“很好……”马骁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脑袋思维变得特别清晰,好像我脑子里多出了很多东西一般。周围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我甚至能听到隔壁楼小孩在哭,能闻到你身上的肥皂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我好像能……制造东西了。”他指了指手里的金属小鸟。
“你喜欢就好。”陈少华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马骁阳看着他,心里渐渐冷静下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么强大的力量,不可能白给。他定了定神,问道:“我需要付出什么?”
陈少华挑了挑眉,反问:“你觉得呢?”
马骁阳想了想,试探着说:“钱?或者别的的……”
“不不。”陈少华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这个就行。”
一百万?马骁阳心里想。对于他来说,一百万虽然不算小数目,但也不是拿不出来。为了这种超凡力量,值了。
他刚想点头,又觉得可能不止。毕竟这可是超能力啊,说不定是……
“一千万?”马骁阳小心翼翼地问,心里有点打鼓。一千万的话,他就得跟家里开口了。
陈少华愣了一下,随即咳嗽了两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原本想说的是一万块,毕竟这“超凡药剂”的成本也不高,他就是想试试效果,顺便赚点零花钱。没想到这小子直接往一千万上猜,果然是富二代,出手就是不一样。
“咳咳,也可以。”陈少华压下心里的惊讶,脸上依旧保持着淡定的微笑。看来是他贫穷限制了想象力。
马骁阳松了口气,只要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陈少华看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又补充道:“可以的话……你帮我推荐一下。这种药剂我可以制作很多,而且效果不止这些。永生,超能力……成为神魔,妖怪等等,都可以。”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玄夜:“你看,那是我的宠物。”
马骁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还是那只普通的黑狗,没什么特别的。
就在这时,玄夜突然站起身,对着陈少华恭敬地低下头,开口说话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完全不像一只狗能发出的声音:“没有问题,天尊大人。”
马骁阳吓得差点把手里的金属小鸟扔出去。狗……狗会说话?!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玄夜的身体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001天狱巡狩。
玄夜周身的空气突然扭曲起来,银白鬃毛根根倒竖,每一根都像淬了寒星的钢针,在茶咖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它的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原本蜷缩在角落的身形撑开了天花板的缝隙,前爪落地时震得地板嗡嗡发颤,十五米长的身躯几乎塞满了整个店面,犬首高昂时,鼻尖已经顶到了挂在墙上的老式挂钟。
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原本温和的狗瞳此刻变成了竖瞳,琥珀色的虹膜里流转着碎金般的光,眼角延伸出两道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凝固的血痕。脊背两侧隆起嶙峋的肌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硫磺般的灼热气息,四爪踏过的地面竟浮现出淡淡的黑色雾霭,隐约能看见雾里翻涌的锁链虚影。这便是它的“玄狩法相”,是刻在魂魄里的天狱印记。
马骁阳手里的金属小鸟“当啷”掉在地上,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别怕。”陈少华的声音慢悠悠飘过来,他正用纸巾擦着被玄夜尾巴扫到的吧台,“它脾气好,不咬人。”
玄夜低下头,巨大的犬鼻在马骁阳头顶悬了悬,喷出的热气吹乱了他的头发,却没带半分恶意。陈少华冲它抬了抬下巴:“变回来吧,别吓着客人。”
银鬃巨犬的身影迅速缩小,骨骼的脆响变成细碎的“沙沙”声,不过几秒钟,十五米的庞然大物又变回那只趴在角落的黑狗,只是嘴角似乎噙着点得意的笑。
陈少华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口,对目瞪口呆的马骁阳挑挑眉:“怎么样?我这宠物,算不算现代版的哮天犬?”
马骁阳咽了口唾沫,突然笑了。是那种被巨大惊喜砸中的、带着点眩晕的笑。他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老板,你这药剂……有几种口味?我现在就能给你拉个客户群。”
对有钱人来说,钱是数字,永生和力量才是真正的奢侈品。
陈少华朝他举了举杯,杯沿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茶咖里格外清晰。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