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藻家
书房内
井上悠端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姿态标准得体。
“全力以赴,仅此而已。”
他正在调整自己的心态。
一个时薪万元以上的家教工作,雇主挑剔,学生难搞,这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内。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展现自己的专业性,拿下这份工作,然后用赚来的钱,为自己铺就一条通往财务自由的康庄大道。
就在他做着心理建设的时候,书房外传来了一阵清晰的、由远及近的喧闹声。
“放开我!我不要什么家庭教师!你听不懂吗?!”
一个尖锐又带着一丝稚嫩的少女声音,充满了不耐烦与抗拒。
“玲夏,听话。”
与之相对的,是玉藻汐月那依旧温婉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度的声音。
接着,就是一阵意义不明的拖拽声和挣扎声。
井上悠的眉毛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这动静……怎么听着跟抓捕逃犯似的?
很快,书房的门被“唰”地一下拉开。
井上悠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看见玉藻汐月单手拎着一个穿着精致连衣裙的少女,就像拎着一只不听话的小猫,轻松地走了进来。
那个少女,应该就是他的目标学生,玉藻玲夏了。
她有着一头和玉藻汐月同款的金色长发,只是发色更浅一些,扎成了两条垂在身后的双马尾。
五官精致得如同人偶,但此刻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甘。
“砰。”
玉藻汐月随手将玲夏丢在了井上悠面前的地毯上,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扔下了一个购物袋。
井上悠的眼角抽了抽。
之前对玉藻汐月的“温柔”印象,出现了极大的裂痕。
“这小姑娘,少说一米六···怎么也得有三四十公斤。”
“单手拎过来吗?您原来还是个力士呀?”
这位汐月小姐,是不是有点太全面了?
“井上老师。”
玉藻汐月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接下来,就拜托您了。”
她说完,视线在玲上身上停顿了一瞬,那温柔的琥珀色眸子里,闪过一丝让井上悠都感到背后发凉的警告意味。
然后,她转身,拉上门,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书房内,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井上悠看着趴在地毯上,正龇牙咧嘴揉着屁股爬起来的玉藻玲夏,心中飞速盘算着对策。
首先,系统给出的教师原则必须遵守,不能诱导学生,否则教资不保。
其次,必须让玉藻汐月认可自己的教学能力,保住这份高薪工作。
最后,才是解决眼前这个叛逆期少女的厌学问题。
“喂,你。”
还不等井上悠开口,玉藻玲夏已经站了起来,双手抱胸,用一种极其挑剔和不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你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一副穷酸相。”
“我姐姐到底看上你哪点了?赶紧从我家滚出去,我不需要家教。”
连珠炮似的语言攻击,带着富家大小姐特有的、未经社会毒打的天真与傲慢。
井上悠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呵呵一笑。
果然是问题儿童。
对付这种小鬼,用常规的循循善诱、温和沟通,只会让她变本加厉。
必须用雷霆手段,先将她彻底击溃,打碎她那可笑的自尊心,然后再进行“教培”。
“玉藻同学,对吧?”
井上悠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高中生吧?不知道在哪所学校就读?年级排名多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穿透力。
井上悠已经完全进入状态,【教培气场】随之发动。
玉藻玲夏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爬了上来,让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在笑着,但那笑容背后,却仿佛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股无形的压力···比姐姐刚才那警告的视线还要沉重,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开始重新审视井上悠。
这个家伙……绝对不是普通的人类!
姐姐找来的,肯定是某个擅长精神压制的妖怪,专门用来对付自己的!
可恶!
难怪这样有恃无恐!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一股若有若无的、奇异的甜香,钻入了她的鼻腔。
是血的味道!
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玉藻玲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内部,那稀薄的妖狐血脉,在这一刻被唤醒了。
她这才注意到,眼前少年的手肘上,还有一块新鲜的棉布,表面正在渗出暗红。
是他的血?
“你……你神气什么!”
玉藻玲夏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就是个家教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想教我,你得先证明自己有那个本事!”
一边是未知气场的压制,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和臣服。
另一边,是来自眼前血液的致命诱惑,让她产生了将其吞噬殆尽的原始冲动。
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在她体内冲撞,让她的小脸憋得通红,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但玉藻玲夏绝不认输。
“哦?证明?”
井上悠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正愁没法切入正题呢。
他二话不说,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一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习题册。
这本习题册,是他根据自己前世的记忆,默写出来的精华版,里面全是当年让他死去活来的各种变态难题。
用来对付一个霓虹高中生……
井上悠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少女哟!
感受一下来自东亚大陆另一端,那地狱般的应试教育神威吧!
一袋米要扛几楼!
他随手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三道函数与几何的混合大题。
“很简单。”
井上悠将习题册推到玉藻玲夏面前,
“十五分钟,把这三道题解出来。”
“只要你能做对一道,我立刻就走,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玉藻玲夏看着那三道题,上面的符号和图形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让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她不可能退缩。
“好!一言为定!”
一道题而已,总有能会的!
她咬着牙,一把抓过习题册和笔,气冲冲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开始了挑战。
井上悠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点开了计时器。
“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书房里,只剩下笔尖在纸上划动的沙沙声,以及玉藻玲夏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这是什么?!
这种题目,根本没有见过!
她的学习成绩并不能算很差,但见到这些题目,额头上竟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看不穿!
完全看不穿,这些题目的难度,和学校里上课时听到的,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双马尾因为烦躁的抓挠而变得凌乱不堪。
第一题,她勉强写出了一个“解”字,然后就卡住了。
第二题,她画了半天辅助线,结果把整个图形变成了一团乱麻。
第三题……她连题目都快要读不懂了。
这些题目,就像来自另一个次元的魔咒,彻底击碎了她那点可怜的自信。
“这···这题目怎么这么变态啊?!”
玉藻玲夏抱头!
她感觉脑袋已经快要炸了,却连解题思路都没有!
“呵呵。”
井上悠微笑。
开玩笑,前世从山沟沟卷到大城市,做过的题比吃过的饭还多!
不知天高地厚的雌小鬼!
在我脑海中十万三千册的华夏习题神威面前,颤抖吧!
“嘀嘀嘀——”
十五分钟后,计时器发出了清脆的提示音。
井上悠关掉手机,站起身,走到了玉藻玲夏的身后。
他看了一眼那几乎空白的答题区,语气平淡地宣布了结果。
“时间到。看来,你一题都没有解出来。”
玉藻玲夏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就这种水平,还敢说自己不需要家教?”
井上悠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以后出了社会,你也就是个什么都不会,只会给别人添麻烦的笨蛋。”
“到时候,难道还要让你姐姐像今天这样,把你拎在手里,护你一辈子吗?”
知不知道学历有多重要!
真是欠缺教育!
“我不是!”
玉藻玲夏猛地站了起来,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井上悠,浑身都在发抖。
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她只会依靠姐姐!
她想反驳,想怒吼,想用最恶毒的语言来回击这个可恶的男人。
可是,那股无形的气场再次将她笼罩,血脉深处的压制让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发出“呜呜”的、类似小兽受了委屈的悲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滚出去!这里不需要你!”
这个男人,真讨厌!
偏偏味道还这么好闻!
看到她这副模样,井上悠知道,火候到了。
“坐下。”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已然进入了教师状态。
隐约中,井上悠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气场笼罩了整个房间。
玉藻玲夏身体一颤,乖乖坐了回去。
“既然你输了,那么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家庭教师。”
井上悠将那本习题册重新摆在她面前,语气恢复了平静,
“我每次来,都会给你出新的题目。”
“你不是讨厌我吗?很简单,努力学习。”
“只要有一天,你能在我规定的时间内,把我出的所有题目都做对。”
井上悠语气平淡,似乎在阐述什么理所应当的事实:
“到那天,我自然会滚蛋。”
说完,他直起身,拿起了水笔和草稿纸。
“现在,我们从第一题开始讲。”
【尽职家教,教职经验+10】
“嗯?!”
井上悠的斗志顿时燃烧了起来!
“能给经验的事,不早说?!”
教培,爽!
····
····
玉藻家门外。
“可恶!”
八云真奈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书房窗户,银牙紧咬,后悔万分。
“那只老狐狸将他邀入房中,关上大门,这……这必然是要将他榨干吸尽啊!”
“不!以大妖的习性,关起来当做专属的宠物圈养起来,也完全有可能!”
玉藻家有结界守护,非邀请者无法入内。
八云真奈也没有携带突破的装备。
等到她拿完装备回来,怕是也只能等着收井上悠的干尸了。
“都是我的失职……我竟然亲手把他送进了狐狸窝……”
“大小姐……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