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怎么可能!?”
尼努尔塔难以置信。
那承载天命,象征着统治世界与究极王权的天命石板——
被那渺小的幽光,击碎了!
惊愕,呆滞,难以置信,无法理解,再到恐慌,恐惧……
面对这超出认知外的事情,即便是宏伟的时间之神,天界的守护者,此刻竟也如渺小的人类一般,手足无措。
“咔咔咔——”
连神都感到恐惧的声音不断响彻起来,天命石板如蛛网般不断的破碎着。
“不!”
“不可以!”
尼努尔塔总算反应过来,连忙施展时间的权柄,倒退着这片区域的时间。
山川河流,花草树木,生命,非生命,物质,现象……刚才被能量消灭的一切,转瞬间便重回归于世。
就连被轰的一点齑粉都不剩下的亚伦,还有那些乞求众神的人类,也都随之重现,身上没有一点损伤,就像从未被轰杀过一样。
这就是时间的权柄!
然而,即便是时间的伟力,也无法遏制天命石板的崩坏。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尼努尔塔完全失了方寸,满脸的恐惧与慌乱,没有一点作为主神的风范,甚至都忘了没有任何权柄能干涉到天命石板的常识。
“咔嚓!”
可怖的声音响彻起来,天命石板如同许愿完成的龙珠一般,碎裂成十几块,朝着四面八方分散而去。
尼努尔塔面色剧变,连忙抓住一块碎片,随后正打算回收其他碎片之时,“轰”的一声,一道黑雷却是突兀的出现,朝他轰去。
这一次,方寸大乱的尼努尔塔没能躲开,被黑雷劈了个正着,整个人被击坠了下去。
趁此时机,一团黑雾迅速的裹住三块天命碎片,毫不迟疑,十分果决的迅速远遁,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而在黑雾消失的下一刻,天空异象突生!
彩色的霞光,天蓝色的雾气,巨大的遮天巨手……十几种异象同时出现,并迅速冲向那些分散天命碎片。
等到尼努尔塔稳住身体,抬头望去之时,那些异象已经瓜分完天命碎片,消失不见了。
“混账!”
望着空无一物的天空,尼努尔塔脸色阴沉无比。
刚刚那道黑雷的气息充斥着魔性,无疑是潜伏已久的魔神出手偷袭。
可问题是,天空之中还残留着浓郁的神性气息!
毫无疑问,除了魔神之外,还有神明,趁着他被偷袭得逞的瞬间,瓜分了天命石板的碎片。
“哈哈哈——”
虚弱的,歇斯底里的,畅快的大笑声从海里传来。
支离破碎的安奴,发出了肆意的,嘲弄的,猖狂的大笑。
“尼努尔塔,你们的天命,也不是不可撼动的啊!”
“你找死!”
尼努尔塔眼神阴冷无比,随手一挥,一道金色的雷霆轰然而下,如天罚利剑一般,直接贯穿了安奴的残躯。
“哈哈哈——!”
鲜血如瀑般喷涌,身体如蛛网般支离破碎,安奴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般微弱,可那虚弱的笑声,却是越发的畅快与张狂。
“听着吧,都听着吧!尼努尔塔啊,傲慢的天之子们啊,预言一定会实现!最后的魔神,最强、最凶、无敌的第十三体魔神,也一定会诞生的!”
“你们这片虚伪而傲慢的天幕维持不了多久了!我会在归墟之境中等着你们,等着你们的黄昏,诸神的黄昏!”
伴随着这恶毒的诅咒,安奴的魔神躯褪去了色彩,逐渐化作一片支离破碎的大陆,被汹涌的波涛吞没。
只是,安奴虽然已经灭亡,可他那猖狂刺耳的笑声却仿佛依旧在天地间回荡,让尼努尔塔久久难以平静,脸色阴沉无比。
“不会来临的!”
像是回应安奴的诅咒,又像是在驱散某种禁忌的梦魇,尼努尔塔握紧拳头,沉声道:“只要有我尼努尔塔在,诸神黄昏就不会来临!永远也不会!”
他面色冷峻,目光冷冷的瞥了一眼安奴的陨落之地,最后化作一道金色流星,朝着神界飞去。
这里发生的事,尤其是天命石板的破碎,他得尽快告知恩利,让恩利尽快做出决断,否则要出大问题了。
随着魔的陨落与神的离去,这片天地再次回归了死寂却又动荡的黑暗。
山洞之处,亚伦倒在洞口不省人事,而在山洞的深处,人们挤在一块,如同圈养的家猪一般昏睡不醒。
山洞外,狂风嘶吼,暴雨咆哮,汹涌的死灭之海咏唱着灭绝的挽歌。
一处山崖之上,小小的土包在微微震动。
“咔”的一声,如同幼苗破土,一块奇异的碎石从土包中缓缓飞出,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如同梦幻的精灵一般,在这混沌的雨幕中穿梭,飞入了人类聚集的山洞之中。
它在亚伦的头上盘旋片刻之后,随后又飞到了山洞深处的人们头上盘旋,似乎在评定着什么。
最后,它似乎做出了判断,整个石体缓缓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轰隆!”
“轰隆!”
狂风肆虐依旧,暴雨如注,天地间一片混沌。
万事如故,一切照旧,就好像这神魔主宰的世界,永远也不会出现什么新的变化。
……
……
“呜!”
“呃!”
耳边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亚伦缓缓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模糊的黑暗。
——这里、这里是冥界吗?
如此想着,耳边却响起了一片哗啦啦的暴雨声。
不,不对!
朦胧的意识清醒过来,眼前的模糊黑暗也随之清晰起来,变回了那片熟悉的、绝望的山洞。
亚伦坐起身,满脸的费解。
他记得清楚,因为神魔战斗的波及,这片区域,还有躲藏在这个山洞里的自己,都被消灭掉了。
可为什么现在还活着呢?
难道……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恐惧与不安所化的噩梦吗?
“呃!”
那片奇怪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亚伦的思考。
他转过头,朝着奇怪声音望去,只见山洞内侧,本该向众神乞求怜悯的人们,此刻都揉着脖子,发出奇怪的声响。
亚伦一脸的疑惑,想问你们在做什么,可话到口中却发出了“呃”的奇怪声音。
他的眼睛猛地紧缩成针,和其他人一样,捂着脖子,想说出话,可发出的,只有那片奇怪的声音。
声音!
声音消失了!
不——
不对!
消失的,不是声音,而是……
——语言!
亚伦的心,沉到了底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