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空间不大,由粗糙的条石砌成,拱形顶棚低矮,布满了蛛网。林羽阳在下楼的时候,顺手用火柴点燃了挂在墙壁的铁钩上的煤油灯,摇曳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在布满苔藓的墙壁上晃动,如同鬼魅。
林羽阳和路铭尘并肩蹲在一个巨大的橡木工作台前。工作台上散落着各种早已锈蚀的工具、碎裂的玻璃器皿、泛黄的图纸和几本封面模糊的厚重古籍。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工作台中央,那个刚刚被他们从一堆杂物中那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器物上。
那是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装置。主体由一种暗金色的、非铜非铁的合金打造,表面蚀刻着繁复而神秘的几何纹路和如同电路板般的精细凹槽。装置的核心部分是一个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纯净的圆柱形玻璃容器,容器内部结构精密,可以看到细小的活塞、阀门和螺旋导管。容器顶端连接着一个带有如同注射器般的黄铜接口。整个装置虽然蒙尘百年,却依旧散发着一种冰冷的、超越时代的科技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
“啧啧,卡特这家伙,品味真够……独特的。”路铭尘用一块沾了酒精的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装置表面的灰尘,动作轻柔,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煤油灯光下,暗金色的金属纹路逐渐显现出幽冷的光泽。“这玩意儿看着不像能抽血的,倒像是某种炼金术仪器。”
“在那个年代,神秘学和科学的分界线本来就模糊不清。”林羽阳拿起一个同样布满灰尘的玻璃烧杯,里面装着半瓶浑浊的液体,他凑近闻了闻,皱了皱眉,“还好,这瓶医用酒精密封得不错,没挥发完。”他小心翼翼地将酒精倒入另一个烧杯,然后拿起几块干净的纱布浸透酒精。
“消毒?”路铭尘挑眉。
“不然呢?”林羽阳白了他一眼,“你想让我感染个百年前的细菌?”他拿起浸透酒精的纱布,开始仔细擦拭采血器的黄铜接口和玻璃容器内部。“卡特虽然是个天才,但卫生观念可能一般般。”
路铭尘耸耸肩,也拿起一块酒精纱布,帮忙擦拭装置的其他部分。“行吧,林大医生。不过说真的,”他顿了顿,眼神带着一丝探究,“你的血真的需要消毒吗?不是自带‘净化’属性?”
林羽阳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没好气地说:“滚蛋!我的血也是血!该感染一样感染!你以为我是自带圣光的圣骑士啊?”他用力擦拭着针头接口,“再说了,这玩意儿是用来‘禁锢’血液的,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小心点总没错。”
两人不再说话,专注地清理和消毒着采血器。煤油灯的火光跳跃,将他们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地窖里只剩下酒精挥发的气味和布料摩擦金属的细微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宁静,与老宅外呼啸的风暴和地下通道的生死搏杀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消毒完毕。采血器在煤油灯光下闪烁着幽冷而洁净的光泽,如同沉睡百年后苏醒的机械造物。
“好了。”林羽阳深吸一口气,将袖子挽到手肘上方,露出结实的小臂,将手臂平放在台面上。“来吧。”
路铭尘拿起采血器,手指在装置侧面一个隐蔽的齿轮旋钮上轻轻一拧。
“咔哒……嗡……”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钟表上弦般的机簧声响起!紧接着,装置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玻璃容器内部那些细小的活塞和阀门开始缓缓转动!螺旋导管中似乎有某种粘稠的、散发着微光的液体开始流动!整个装置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路铭尘将带有锋利针头的黄铜接口对准林羽阳手臂上清晰的静脉血管。他的动作稳定而精准,眼神专注。
“可能会有点疼。”路铭尘提醒道。
“废话。”林羽阳撇撇嘴,“赶紧的。”
针头刺入皮肤!轻微的刺痛感传来。
“嗡——!!!”
采血器内部的嗡鸣声陡然增大,玻璃容器中心亮起一团柔和的幽蓝色光芒,细小的活塞高速运转,螺旋导管中的发光液体流动加速。
林羽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血管中的血液,正被一股无形的吸力,通过针头,源源不断地抽入那个玻璃容器中。血液在透明的容器内壁留下清晰的痕迹,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消散,它们被容器内部那团幽蓝的光芒包裹着,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路铭尘看着容器内那团凝固的暗红色血液,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不可思议,这玩意儿真的管用。”
“卡特虽然疯疯癫癫,但做出来的东西,质量还是过硬的。”林羽阳看着自己的血液被禁锢在容器里,眼神有些复杂。这感觉很奇妙。仿佛一部分“自己”被剥离了出来。
采血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玻璃容器内积聚了大约50毫升的暗红色血液,被幽蓝光芒牢牢禁锢着,不再流动,也不再消散。
路铭尘小心翼翼地拧动另一个旋钮,关闭了抽吸装置。他拔出针头,用酒精棉球按压住林羽阳手臂上的针孔。
“搞定。”路铭尘松了口气,将采血器轻轻放在工作台上。那团被禁锢的血液在幽蓝光芒中,如同凝固的艺术品。
林羽阳活动了一下手臂,针孔处只有一点微弱的刺痛感,伤口正在飞速愈合。“谢了。”他随口说道。
“客气啥。”路铭尘靠在旁边的石柱上,看着工作台上那诡异的采血器,又看了看林羽阳,“我说老林,你这血还真是个麻烦。以后受伤了怎么办?去医院输血都没法输吧?”
“凉拌。”林羽阳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小伤自己愈合,大伤……听天由命呗。反正活了这么久,也够本了。”
“啧,佛系。”路铭尘撇撇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容,“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身体除了血不能离体,其他功能都正常吧?比如……某些方面?”
林羽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滚!我正常得很!精力充沛!不像某些人,在学校的时候,怂得跟条路边的野狗似的!连跟考古系系花搭个话都脸红脖子粗,半天憋不出一个屁,内心跟个臭X丝一样,只敢躲在被窝里看小电影。”
路铭尘的脸瞬间涨红!“放屁!谁看小电影了?!我那是研究艺术!学术探讨!懂不懂?”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再说了,你好意思说我?!你个性冷淡!大学四年,多少学姐学妹对你暗送秋波,你倒好,跟个木头似的!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有ED,白瞎了那张小白脸。”
“我那是专注学术,心无旁骛,懂不懂?!”林羽阳振振有词,“哪像你,表面装得跟个高冷男神似的,结果看到隔壁艺术系的那个金发大波浪助教,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还偷偷摸摸给人家抽屉里塞情书,结果人家连你名字都不知道,怂包!”
“你胡说八道,我那是欣赏,纯粹的审美欣赏。再说了,那情书是帮别人送的!帮别人!懂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路铭尘被说到痛处,他也有些急了。
两人如同回到了大学宿舍熄灯后的夜谈时光,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揭短,互相嘲讽,用最恶毒的语言进行着最“亲切”的问候。从对方在学校的糗事,到对异性的态度,再到各种无中生有的“生理缺陷”,极尽挖苦之能事。声音在空旷阴森的地窖里回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煤油灯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两张涨红的脸和互相瞪视的眼睛。但仔细看去,他们的嘴角都带着一丝极力压抑却又忍不住上扬的弧度。那些刻薄的言语,非但没有拉远距离,反而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的记忆匣子,让那些共同经历的青春岁月,重新鲜活起来。
“……”
“……”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在地窖里回荡。
“说真的,老林,”路铭尘看着工作台上那装着暗红血液的采血器,声音低沉了些,“你这血……打算怎么处理?真给我?”
“嗯。给你。”他点点头,“我说过,做个顺水人情。耶库伯盒在苏晓雨手里,没有钥匙,你们拿到盒子也打不开。与其让你们费尽心思来找我麻烦,不如直接把钥匙给你,虽然我的血不是唯一能打开耶库伯盒的方法,但却是现在最快能打开耶库伯盒的方法,觊觎这个方法的人可不少。”
路铭尘沉默了一下,看着林羽阳的眼睛:“你就不怕……我用它打开盒子,然后……”
“然后毁灭世界?”林羽阳嗤笑一声,打断了他,“路铭尘,我认识你多少年了?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再说了……”他顿了顿,眼神带着一丝深意,“盒子里的东西……未必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有了钥匙,或许……能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路铭尘深深地看着林羽阳,没有说话。他知道林羽阳话里有话。耶库伯盒的秘密,远比档案记载的更加复杂和危险。林羽阳主动交出“钥匙”,绝不仅仅是“顺水人情”那么简单。但此刻,他选择相信。
“好。”路铭尘点点头,伸手拿起工作台上的采血器上的玻璃管,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特制的、带有缓冲材料的金属收纳盒里。“钥匙,我收下了。”
他将收纳盒收好,然后看向林羽阳,嘴角勾起一丝熟悉的、带着点玩味的弧度。
“那么……”路铭尘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轻微的骨骼脆响,“钥匙拿到了。现在……该兑现我们的‘文雅’较量了吧?”
林羽阳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让我看看,这些年……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说完,他的手指,在怀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极其流畅地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圆形,就在圆形闭合的瞬间。
周围的一切——阴冷的地窖石壁、布满灰尘的工作台、摇曳的煤油灯光、甚至空气的流动和时间的流逝,都在疯狂地扭曲、拉伸、折叠、破碎,色彩如同融化的蜡油般流淌。
紧接着,带着泥土和草木芬芳的空气涌入了他鼻腔。耳边传来清脆的鸟鸣和充满活力的喧闹声。脚下是带着岁月磨痕的灰色石板地面。带着一丝凉意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金黄色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眼前,是无比熟悉的景象。爬满常青藤的哥特式尖顶建筑群。铺满落叶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手持书本和权杖的学者石像。空气里弥漫着油墨、咖啡和秋日落叶的混合气息。
深秋时节,落叶纷飞。
路铭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镶金边的布莱克弗莱尔学院制服。胸口的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羽阳同样穿着布莱克弗莱尔学院的制服,深蓝色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和深灰色羊毛马甲。他站在几步开外,手中依旧握着那枚青铜怀表,眼神平静地看着他。阳光穿过金黄的梧桐树叶,在他身上投下跳跃的光斑。秋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带着一丝少年般的意气风发。
他环顾四周,广场上人来人往,穿着各学院制服的学生们抱着书本匆匆走过,远处图书馆的钟楼传来悠扬的钟声,一切都栩栩如生。
“......是我们共同的记忆。”路铭尘明白了这里构建的原理。
“这里是我们的‘锚点’。”林羽阳收起怀表,声音平静无波,“记忆越深刻,领域越稳固。在这里,我们不会真正死亡,但痛苦和失败的感觉……会无比真实。”他顿了顿,“铭尘,其实我有个私人问题想问你。”
“说呗,要是我能回答,我还能瞒你不成?”路铭尘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你觉得我像个疯子么?”林羽阳歪了歪头,“就说你自己的感觉,咱俩都相处这么多年了,总有个个人印象才对。”
“你在学校的时候,还好,我还真没觉得你像是一个疯子,虽然做的事有的时候挺出格的,但是原则还是没有问题的,”路铭尘看着他,轻声说到,“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做的这些事情,看起来真有点像一个疯子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有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像一个疯子,”林羽阳走向了他,“同为疯子,要互相鼓励啊!”
他如同风车一般切入了路铭尘的近身,两人的交手在瞬间展开,林羽阳的右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出膛的炮弹,直轰路铭尘的胸口膻中穴!
拳风刚猛霸道,没有丝毫花哨,正是八极拳的“撑锤”!
路铭尘立刻反应,左臂如同铁门闩般猛地横架胸前,手臂肌肉贲张,硬生生格开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同时右拳从肋下闪电般钻出,直刺林羽阳的咽喉。
林羽阳头颈微侧,拳风擦着脖颈掠过,带起一阵凉风,他左手如钩,闪电般扣向路铭尘击出的右腕脉门,这是擒拿手,两人在交手的瞬间就转换了数个武术套路,而路铭尘则是手腕一抖,如同泥鳅般滑溜,瞬间摆脱擒拿,同时被格开的左臂顺势下压,使出一记泰拳肘击。狠狠砸向林羽阳的肩膀。
两个人此刻的近身搏击技巧可以说是毫无保留了,就像是武侠小说中高手的破招与拆招,林羽阳肩膀一沉,身体如同柳絮般向后飘退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肘击,同时右脚低扫路铭尘的下盘。
路铭尘左腿猛地提起,膝盖如同盾牌般护住胫骨,“啪,”一声脆响,小腿骨与膝盖骨相撞,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巨大的反震力让双方都后退半步,
这一次,路铭尘选择了主动进攻,步伐如同鬼魅般滑动,瞬间贴近林羽阳,双拳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拳影重重,如同密集的雨点,笼罩林羽阳的胸腹要害,速度快到极致,每一拳都带着穿透性的寸劲,他攻势凶猛,几乎是压着林羽阳的全面进攻。
但是林羽阳的反制也是快如游龙,他的双手化作两道残影,掌影翻飞,如同穿花蝴蝶,精准无比地拍、按、拨、带,将路铭尘那如同暴风骤雨般的拳劲一一化解,脚下步伐圆转如意,如同踩着八卦方位,在方寸之地闪转腾挪,路铭尘的拳头每每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却无法真正命中,
“嘭嘭嘭嘭嘭——!!!”
密集的拳掌交击声如同爆豆般响起,两人身影在广场中央高速移动、碰撞,落叶被狂暴的气流卷起,如同金色的旋风般环绕着他们,
林羽阳的防御滴水不漏,路铭尘久攻不下,突然,他的拳法陡然一变,由快打快的咏春,瞬间转为刚猛爆裂的形意拳,身体如同猛虎下山,腰胯发力,一记崩拳如同出膛炮弹,带着崩山裂石之势,直捣林羽阳的中宫。
林羽阳眼神一凝,不退反进,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右手五指并拢如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切向路铭尘崩拳的手腕内侧,
“啪,”一声脆响,掌刀精准地切在路铭尘手腕麻筋上,
路铭尘深吸一口气,立刻抽手,如同泄气的皮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后续的双掌的齐出,同时身体如同弹簧般向后弹出,拉开距离。
两人再次分开,微微喘息,汗水从额角渗出,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广场上的落叶被踩得粉碎,留下杂乱的痕迹。
“热身结束?”林羽阳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刚刚开始,”路铭尘咧嘴一笑,他猛地一跺脚,地面石板仿佛都震动了一下,身体如同炮弹般再次冲出,这一次,他不再拘泥于拳法。
几乎是在眨眼间,路铭尘就已经贴近林羽阳,双手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巴西柔术的缠抱技巧,试图锁住林羽阳的手臂关节,同时右腿探出,勾向林羽阳的支撑腿。
林羽阳身体微侧,手臂如同泥鳅般从路铭尘的缠抱中滑出,同时左腿如同钢鞭般横扫,他用出了和苏晓雨一样的招式,跆拳道的旋风腿,目标直指路铭尘的脑袋!
带着罡风的一腿被路铭尘低头躲过,他的身体顺势下沉,双手如同铁钳般抱住林羽阳的腰,试图将他掀翻在地,但是他忽略了林羽阳的核心力量,踢空的瞬间,他就收腿了,腰胯猛地一沉,双脚如同生根般钉在地面,同时他的手肘直接对准了路铭尘的后背,直接砸下。
一声闷响,路铭尘闷哼一声,抱摔的力道被硬生生打断,但他凶悍无比,不顾后背剧痛,右膝如同攻城锤般顶向林羽阳的腹部。
现在林羽阳在上,路铭尘在下,他的优势在手,自然可以游刃有余,所以面对着路铭尘的膝击,林羽阳的左手直接下压,精准地拍在路铭尘的膝盖侧面,卸去部分力量,同时身体借力向后跃起,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
路铭尘紧追不舍,如同猎豹般扑上,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拳、掌、肘、膝、腿、擒拿、摔投……各种武术流派的招式在两人手中信手拈来,融会贯通,攻防转换快如闪电,每一次碰撞都带着沉闷的巨响,脚下的石板地面在巨大的力量冲击下,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凹坑和蛛网般的裂痕。
林羽阳的八卦掌圆转如意,如同水银泻地,防守密不透风,反击刁钻狠辣,路铭尘的攻势则如同狂风暴雨,融合了咏春的短打寸劲、泰拳的刚猛膝肘、桑博的摔锁绞杀,攻势连绵不绝,凶悍异常,
两人如同两团高速旋转、不断碰撞的风暴,在广场中央疯狂地移动、交击、分离、再碰撞,身影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拳脚的残影。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两人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眼中只有对手,精神高度集中,身体的本能和千锤百炼的技艺被发挥到极致,汗水早已浸透了他们的制服,额角的青筋暴起,呼吸变得粗重而灼热,但眼神中的战意却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越来越旺。
路铭尘抓住林羽阳一个极其细微的防守间隙,身体如同蛮牛般撞入林羽阳怀中,双手如同铁箍般死死锁住林羽阳的双臂,同时右腿如同毒蛇般缠向林羽阳的支撑腿,这是桑博十字固绞杀的起手式,一旦双臂被锁,重心被破坏,就会被拖入地面绞杀的绝境,几乎无解,而他的机会只有在倒地前有用。
他腰胯猛地一拧,如同巨蟒翻身,太极拳的“野马分鬃”,
“嘭,”一声闷响,路铭尘的绞杀被强行挣脱,巨大的力量让他身体微微失衡,林羽阳抓住这瞬间的机会,身体如同弹簧般弹起,右腿如同战斧般高高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如同开山巨斧,狠狠劈向路铭尘的头顶。
路铭尘来不及闪避,双臂交叉,如同霸王举鼎般猛地向上架起,这一脚如同重锤砸在铜钟上,路铭尘脚下的石板地面瞬间碎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他闷哼一声,双腿微屈,硬生生抗住了这开山裂石般的一腿,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气血翻腾,双臂剧痛欲裂。
林羽阳也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向后倒飞,身体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翻身,稳稳落地,这样的结果倒是让林羽阳心里了然,因为他知道,如果能够凭借体术拿下路铭尘,那路铭尘也没资格成为SS级专员,但是他已经得到了另一个答案,那就是路铭尘的力量并不是他的优势!
林羽阳猛地踏步,在那个瞬间拉近了与路铭尘的距离,路铭尘下意识地架起双手防御,但是林羽阳出手更快他一步。他一脚狠狠地命中了路铭尘架起的双臂,路铭尘还来不及构建的防御被林羽阳瞬间粉碎,并且一脚将他踢出了数丈的高空之上!
路铭尘在空中调整角度,这样方便落地时的稳定,但是林羽阳的速度还是太快了。
“在看哪儿呢。”森然的声音从路铭尘的头顶传来。
就在路铭尘抬头的瞬间,林羽阳高高抬起的右脚的后脚跟如同闪电般地砸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嘭!!!”
路铭尘如同一枚炮弹一样,直接砸在了地面上,他甚至来不及计算究竟断了几根肋骨,自己的肺估计已经揉成一团了,林羽阳就已经踩在了他的胸膛之上,然后一脚将他踢开。
这种脚法和足球队的前锋的射门无异,路铭尘甚至想像到了球场上的欢呼,只因为他的这一脚,直接粉碎了他的一根肋骨。
路铭尘狠狠地撞在了路边的一辆路灯上,路灯的杆子都被他砸歪了,更不用说上面的灯泡,完全被震碎。
路铭尘低头,看到了自己衣服被溢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知道,自己的伤口裂开了。
“有点麻烦呢。”路铭尘撑着自己坐了起来,他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林羽阳。
下一秒,他就狠狠地摔了出去,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又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路铭尘不由得笑了,笑的又疲惫又无奈,很久没有露出这样的笑容了,他自己都快要忘记了,真实的自己,那个曾经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了,伪装了那么多年,都把那个虚假的自己活成了真实的路铭尘。
可是虚假又有什么用呢,即使再强大,自己的这幅身体也不过是躯壳而已,他站了起来,将上衣的扣子解开,露出了强壮的腹肌和修长的身材,他转过身来,就在那个瞬间,林羽阳的拳头就已经抵达了他的面前,但是林羽阳并没有如愿以偿地击中他,就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路铭尘伸手挡住了林羽阳的拳头。
林羽阳看向了路铭尘的眼睛,那里的杀气一闪而灭,他下意识地抽手,但是路铭尘却放任他离开,因为路铭尘已经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破空声袭来,素盏鸣尊终于还是落在了他的手里,他终于亮出了自己的武器!
“嗤——!”
几乎就在路铭尘亮刀的同一瞬间,一道无形的剑气,无声无息地擦着林羽阳的脸颊掠过!
林羽阳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侧头,剑气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他身后的梧桐树干上,留下了一道深达寸许、光滑如镜的斩痕!
林羽阳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衣服被无声无息地切开了一道整齐的豁口。
“这件我挺喜欢的,准备穿很久的。”林羽阳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路铭尘手腕轻转,素盏鸣尊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刀尖指向林羽阳。“我到时候送你一套最顶级的。”
两人相视一笑,下一秒。
“嘭——!!!”
林羽阳猛地一脚,狠狠踢在身旁一个沉重的金属垃圾桶上,巨大的动能瞬间爆发。垃圾桶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呼啸着砸向路铭尘。
路铭尘脚步纹丝不动,就在垃圾桶即将临身的瞬间。
“唰!唰!唰!”
三道冰冷的刀光!如同三道撕裂空间的闪电!在空气中交错闪过!
快!无法形容的快!三道刀光几乎在同一瞬间亮起!又同时熄灭!
那呼啸而来的沉重垃圾桶,在空中极其突兀地、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般瞬间解体,被精准地分割成了三段,切口光滑如镜!
本该命中路铭尘的那一段最大残骸,被路铭尘反手一刀格挡,刀身一震。残骸如同被抽飞的棒球般改变轨迹,斜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草地上,另外两段较小的残骸,则擦着路铭尘的身体两侧飞过,“哐当”一声砸在石板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就在路铭尘挥刀格挡、甩开残骸的瞬间,林羽阳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路铭尘面前,手中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一柄长剑。
海上书斋主人林羽阳的佩剑——黄泉,出鞘!
正步刺剑!标准的杀手剑!直刺心窝!狠辣!精准!致命!
素盏鸣尊瞬间回转,精准无比地格在黄泉剑的剑脊之上!
“铛——!!!”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量让两人手臂同时一震!
路铭尘格挡成功的瞬间,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右腿如同钢鞭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扫林羽阳的脖颈,势大力沉!
林羽阳身体猛地后仰,使出一记铁板桥,冰冷的腿风贴着他的面颊呼啸而过,带起几缕断发。
与此同时,林羽阳后仰的身体如同弹簧般收缩,手中的黄泉剑借着后仰之势,横向挥斩而出。冰冷的剑锋划出一道致命的弧光,直削路铭尘的腰肋!
路铭尘刀势未收,眼看无法格挡。他手腕猛地一沉,素盏鸣尊刀尖向下格挡!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火花再次迸溅,刀剑相交!巨大的力量让两人手臂发麻。
两人贴身交锋!刀光剑影!杀气沸腾!瞬间分开!又瞬间碰撞!
“铛——!!!”
第三声巨响,两人几乎同时挥动武器,素盏鸣尊与黄泉剑在空中狠狠对撞。耀眼的火花在两人面前一闪而过,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同时向后滑退数步,脚下石板被犁出深深的痕迹。
路铭尘后腿猛地一蹬,稳住身形,他双手高举素盏鸣尊。刀身反射着冰冷的阳光,如同力劈华山,狠狠斩向林羽阳的头颅。
林羽阳不退反进,黄泉剑斜向上撩起,剑尖精准地迎向素盏鸣尊的刀身中段。
“嗤啦——!!!”
剑尖与刀身接触的瞬间,林羽阳手腕急速旋转,黄泉剑如同灵蛇般缠绕着刀身。高速旋转的剑身与刀身剧烈摩擦,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火花如同烟花般疯狂喷射。
巨大的螺旋劲力顺着刀身传递,路铭尘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旋转力量传来,素盏鸣尊几乎脱手。劈山之势瞬间被瓦解,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林羽阳站在原地,黄泉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颤动。落叶在他周身盘旋、粉碎。
路铭尘好不容易才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握刀的右手微微颤抖。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素盏鸣尊。暗蓝色的刀身上,被螺旋剑法摩擦出一道清晰的、螺旋状的痕迹。
他缓缓抬起刀,左手手指,如同抚摸情人般,轻轻拂过冰冷的刀身。从刀柄,到护手,再到刀身……当他的指尖滑到刀尖的瞬间!
“嗡——!!!”
素盏鸣尊的刀身猛地发出一阵低沉而清晰的蜂鸣,如同沉睡的凶兽被唤醒,刀身上流动的寒光瞬间内敛。仿佛所有的锋芒都被收敛进了刀身内部,整把刀散发出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路铭尘缓缓垂下右手,素盏鸣尊斜指地面。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周身弥漫的杀气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寂静,仿佛与手中的刀,与周围的环境,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逆卷刃流·无心
林羽阳握紧了手中的黄泉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已经牢牢锁定了他,路铭尘虽然闭着眼,但给他的压力,比刚才睁眼时,强大了十倍不止。
落叶无声飘落。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路铭尘动了,他的速度快如鬼魅,几乎是在眨眼的瞬间就逼近了林羽阳,但是这样的速度,林羽阳也有,他立刻出剑,剑锋直逼路铭尘的门面,在路铭尘极致的速度之下,他还能抢的了先手!
路铭尘回身斩切,这一刀将贴近他的林羽阳逼开,他随即又补上了第二刀,反手的拔付,刀刃刚拉开一寸又接上的一刀。
林羽阳用剑身连续接下路铭尘的两次攻击,他退后三步,然后旋身挥剑,路铭尘在那个瞬间后仰,剑身贴着他的头发划过。
就在那个瞬间,两个人眼前的景色飞速的变化,他们又出现了在上海南昌路的街头,夜幕低垂,雨雾蒙蒙,美的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不过他们现在确实是在梦里。
路铭尘在半空中一个转身,与林羽阳拉开了距离,下一个瞬间,林羽阳掷出从花坛里随手抓出的石头,四散飞出的石头并不是对准路铭尘,而是对准路边的路灯。
“哗啦!”一连串的玻璃破碎声在街道里回想,半条街的光芒都消失了。
路铭尘再度抬眼的瞬间,林羽阳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之中,路铭尘知道,这是林羽阳的优势,毕竟这里是他的家乡,他最熟悉的地方,他并不介意对昔日的同学放个水,尤其是在一起玩乐的时候。
路铭尘收刀入鞘,将手放在了刀柄之上,他闭上了眼睛,静下了心来,他将自身的杀气压缩,然后聚拢在了周身,他封闭了视觉,但是触觉和听觉更加敏锐了。
逆卷刃流·无想
路铭尘猛地下!就在他下蹲的瞬间,黄泉在他的头顶横向斩过,路铭尘保持着下蹲的姿势转身,他顺手抽出了手中的刀。
逆卷刃流·流松
平刀拔付,刀刃如同一只银色的雨燕,在黑暗里一闪而过,这是逆袈裟的变式,路铭尘这一刀的反向切堪称绝妙,他并没有睁开眼睛,只用听觉判断,无尽的风声与雨声在那个瞬间被截断,路铭尘睁开眼睛的时候,林羽阳已经再度消失了。
路铭尘起身,鲜血顺着他的刀身滑落,然后迅速被雨水洗刷干净,路铭尘很清楚,刚刚那一刀他已经伤到林羽阳了,虽然林羽阳没有暴露自己,但是也无法摆脱手上的事实。
这时,路铭尘感觉眼睛有湿,本来在雨中,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是那个湿的感觉却带上了些许温热。
他用手轻抚额头,然后看到了手掌里的血。
“……”路铭尘握紧了拳头,一时无言以对。
他双手握住刀柄,然后摆出了正立的姿势,的确是不容许有任何失误的较量,双方都是游离在刀锋边缘,稍有不慎,那就只有一个下场。
黑暗中,林羽阳捂住了自己的左腰,路铭尘刚刚的那一刀的确伤到了他,这次他可以说是真切地体会到了路铭尘所压制的杀气,这样的杀气,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林羽阳杀过眷族、杀过化身、也杀过人类,不如说,就是他亲手埋下的尸体,造就了如今的他,但是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路铭尘这样的对手,林羽阳可以体会到他的杀气,却体会不到他的杀意,这让林羽阳很是纳闷。
就像是他沐浴在敌人的鲜血之中一样,内心对杀戮有着渴望,仿佛已经盯上了猎物的狼,可是他却还是抑制住了那个渴望。
(真的有人可以彻底的心如止水么?毕竟心如止水是为了下一招的凶相毕露)
林羽阳压下了心中的疑惑,然后将黄泉插在了地上,听到身后有声响的路铭尘立刻回头,只见林羽阳破开雨幕,他拖着黄泉在地面上滑行,在距离他数十米开外停下脚步,在停下脚步的那个瞬间,他扬起了手中的剑!
地面被他所带着的力给撕碎,碎石向路铭尘飞散而去。路铭尘单手握刀,直视前方,视觉处理能力在瞬间抵达到极致,雨水下落的速度在他的眼里都变得无比缓慢,他甚至可以看清一颗雨滴。
路铭尘从冲刺的姿势迅速转换成防守,左脚呈弓步,右手轻握素盏鸣尊,随后右脚前踏向前移动了一个身位,那样乱石击中他的几率更高,但是,显然他是明白这一点而做出的决定。
右手肌肉开始紧绷,然后像炮弹射出般挥出手中的刀,将飞散而来的碎石击碎!下个瞬间,林羽阳破空而来,手中的黄泉直指路铭尘的胸口,雨水溅开成圆,风声呼啸而过。
路铭尘旋转刀柄,反向刀背迎上林羽阳的剑尖。
“锵!”
那个瞬间,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雨势没有丝毫减小的趋势,无情的雨水击打在两人的身上,鲜血混着雨水,无声地滑落。
路铭尘看着林羽阳,林羽阳也看着路铭尘,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最后,路铭尘嘴角溢出的鲜血打破了这场沉默,黄泉的剑刃越过了素盏鸣尊的刀背,贯穿了路铭尘的右肩。
伴随着林羽阳的收剑,鲜血在空中飞散,路铭尘跪倒在了地上。如果不是有素盏鸣尊支撑着,恐怕自己会当场倒地也说不定。
“你放水了。”林羽阳看着他,淡淡的说到。
“咳,咳,咳咳………”路铭尘咳出些许的鲜血,他抬头,看着站立于对面的林羽阳,然后伸手抹去了嘴角的血。
路铭尘收刀入鞘,将刀鞘置于身后,然后将右手伸到自己的面前。嘴角溢出的最后一滴血滴落的瞬间,路铭尘踏步拔刀,那个瞬间,他的杀气如潮水一般爆发而出!
逆卷刃流·缭乱!
神速拔刀舞再度施展,一秒之内连出八刀,他相信,这八刀砍在任何人身上都足以毙命!但是路铭尘的对手不是人类,而是林羽阳!
刀光如电,直刺咽喉。快,绝对的快。刀尖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目标直指林羽阳的咽喉要害。林羽阳手中长剑瞬间抬起,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刀尖侧面。手腕微旋,一股螺旋劲力爆发,如同四两拨千斤,将致命的一刺险之又险地荡开。刀尖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带起一丝寒意。
刀光未散,路铭尘手腕一抖,由刺变撩,自下而上,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反撩林羽阳的心窝,角度刁钻,狠辣无比。林羽阳身体微侧,长剑顺势下压,剑身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高速旋转,带起一片冰晶般的残影,精准地缠住刀身中段。螺旋劲力如同磨盘般绞动,试图卸去刀势,同时身体借力后撤半步。金属撞击的脆响伴随着火星四溅,刀剑剧烈摩擦!
被缠住的刀身猛地一震,一股狂暴的力量爆发,强行挣脱剑身缠绕。同时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刀随身走,一道暗蓝色的弧形刀光如同死神的镰刀,拦腰斩向林羽阳。林羽阳不退反进,身体如同柳絮般前倾,长剑由下而上斜撩而起,剑尖带着螺旋劲力,精准无比地点在刀镡下方。一声脆响,巨大的力量让刀身微微上扬,致命的横斩擦着他的腰腹掠过,劲风撕裂了他的衣角。
横斩落空,路铭尘刀势不停,手腕翻转,刀光如同瀑布倒卷,由上而下,如同开山巨斧,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劈落。林羽阳双手握剑,剑身横举过头顶,高速旋转,形成一片冰晶般的防御漩涡。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重锤砸在铜钟上。刀身狠狠劈在高速旋转的剑身上,火星如同烟花般疯狂迸溅。巨大的冲击力让林羽阳脚下的石板瞬间碎裂,但他硬生生架住了这开山裂石的一刀。
劈斩被架住,路铭尘没有丝毫停顿,刀身贴着剑身猛地向下滑斩。刀刃摩擦着剑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带起一溜刺眼的火星,目标直指林羽阳握剑的手指。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刀剑剧烈碰撞,火星连成一片。两人手臂都在剧烈颤抖,巨大的力量在刀剑之间疯狂角力。
绞杀未果,路铭尘猛地抽刀,身体如同鬼魅般侧移,刀光如同毒蛇吐信,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刺而出,目标林羽阳的右肋。林羽阳身体强行扭转,长剑如同附骨之蛆般紧随而至,剑尖带着一点寒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刀身侧面。一声轻响,螺旋劲力爆发,将致命的斜刺再次荡开。
斜刺落空,路铭尘猛地前冲,几乎撞入林羽阳怀中。刀光贴身爆发,直挑林羽阳的下颌。距离太近,速度太快,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林羽阳猛地仰头,身体如同折断般后仰。冰冷的刀锋带着死亡的气息,贴着他的下颌皮肤掠过,带走了几缕断发。他甚至能感受到刀刃的冰冷触感。
路铭尘的刀势如同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凝滞。身体借着前冲之势,手腕翻转,刀光如同匹练般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暗蓝色的刀光如同旋风般席卷,目标笼罩林羽阳的脖颈、肩膀、腰肋。范围极大,速度极快,这是绝杀之刀。林羽阳立刻收剑防御,他的攻防一体将攻击和防御压缩在了剑招里,长剑化作一片高速旋转的冰晶色剑光屏障,疯狂舞动,带起凌厉劲风。
火花交错一瞬间,密集到令人窒息的撞击声连成一片,火星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溅。林羽阳的身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不断后退,每一步都在碎裂的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他的手臂剧烈颤抖,虎口崩裂,鲜血染红剑柄,但他眼神冰冷锐利,长剑舞动得密不透风,硬生生接下了这最后也是最狂暴的一刀。
火花交错一瞬间,双方就已经完成了交锋!
路铭尘与林羽阳擦肩而过的瞬间,路铭尘就再度收刀入鞘,林羽阳回头,他双手举剑,回身劈斩,路铭尘踏出一步,然后拔刀挥斩。
逆卷刃流·拔止
下一秒,火花交错的瞬间,断裂的刀刃旋转着飞起,然后落在了地面上。
路铭尘和林羽阳仍然保持着一秒前的动作,一个向下劈斩,一个向上挥刀,只不过路铭尘手中的武器变了。
林羽阳刚刚的那一剑,直接将路铭尘手中的素盏鸣尊给劈成两半。
雨声渐大,两人沉默,直到最后,林羽阳才开口:“拔刀出鞘的时候无非三种状态,刃朝上的拔打,刃水平的拔付,刃朝下的逆袈裟,你的手中的是打刀,但是却用了刃朝下的袈裟斩,因为你相信自己足够快,”他就像是一个老师一样娓娓道来,“这个知识是你交给我的。”
“但是你出刀的轨迹是不会的,为什么用你教我的逆卷刃?”他问到。
“技不如人得承认啊。”路铭尘淡淡地笑了。
“特意陪我唱大戏,还真是辛苦你了。”林羽阳随手一抛,黄泉就消失了。
“帮兄弟嘛,没什么好说的,”路铭尘看向了他,“拖延了这么久的时间,总得告诉兄弟一点内部消息才是。”
“我不确定,空蓝宫的主脑会不会过来,所以我的办法有限。”林羽阳看向了他。“这个秘密,可别让其他人知道了。”说着,他把食指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