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部的隔音门漏着条缝，海斗推开门时，练唱机的电流声刺得人耳膜发疼。靠窗的调音台蒙着防尘布，布面印着半褪的星芒 logo ——那是丰川家鼎盛时的标志，现在被风吹得掀角，露出底下锃亮的推子，显然之前还被人擦过。
“三角君？”录音助理小林从谱架后探出头，发尾沾着的金粉簌簌落在练习册上。她怀里抱着本《虚拟歌姬声线适配指南》，第 37 页夹着张合影：三个穿打歌服的女孩挤在麦克风前，其中一个正对着镜头比耶，发带歪在脑后，和现在贴在墙上的海报是同张脸。
“小奈她们……”小林的指尖划过照片里的女孩，“之前转去直播公司了，说在这里连新麦克风都用不上。”她突然掀起调音台的防尘布，露出底下的设备——雅马哈的专业声卡还闪着待机灯，旁边堆着半盒未拆封的防喷罩，包装上的生产日期是半年前，显然是最后批采购的耗材。
海斗的目光扫过练习室，墙角的储物柜没锁，最上层摆着三副耳返，其中一副的线缠着朵干花，是某场演出后台的赠品。布告栏贴着张泛黄的排班表，“小奈：周三练《星芒合唱版》”的字迹旁，用铅笔小字标着“ temp_ λ 3 κ _ Σ”，墨迹浅淡却清晰，和法务部的案例汇编形成奇妙的呼应。
“还有两个新人在录 demo 。”小林突然拉开录音室的门，里面的声浪裹着混响扑出来——两个穿校服的女孩正对着旧麦克风练唱，其中一个的发绳上别着丰川家的星芒徽章，声线里带着没褪净的稚气，却把《夏日蝉鸣版》的副歌唱得很稳。录音架上的乐谱封面写着歌名，右下角用红笔圈着“ temp_offer_7d3k9 ”，是程序员们熟悉的编号。
“她们是自愿来的。”小林的声音低下去，“说喜欢「圣响音」，想帮着录点和声素材。”海斗注意到录音室的监视器还开着，屏幕左上角的文件名栏跳着“《夏日蝉鸣版》（ temp_offer_7d3k9 ）”，波形图边缘很整齐，显然经过专业剪辑，和技术部的粗糙操作截然不同。
调音台抽屉突然滑开条缝，露出里面的 U 盘盒，标签写着“小奈未完成 · 《未竟和弦》”，盒底贴着张透明胶带，上面用马克笔写着“ temp_demo_07 ”。海斗抽出来插进设备，音箱里传出段未混音的清唱，女孩的声线和「圣响音」有七分像，副歌的转音带着种野生的灵气。“这是她临走前录的。”小林别过脸，“说等「圣响音」发布会那天，或许能用上——她特意在 U 盘里建了个 txt ，把编号和对应段落标得清清楚楚。”
练习室的吊扇吱呀转着，吹起地上的谱纸——是《夏日蝉鸣版》的简谱，有人用红笔改了和弦，旁边批注“适合新人合唱”，页脚用小字补着“对应 temp_offer_7d3k9 第 13-17 小节”。海斗望着那两个还在录音室里练习的女孩，突然明白这地方没彻底垮掉：旧设备还能用，新人还愿意来，连走掉的小偶像都在乐谱和 U 盘里藏好编号，像在给后来者搭起跨部门的桥。
“这些设备……”海斗的指尖划过调音台的推子，金属冰凉却顺滑，“保养得不错。”小林突然笑了，露出颗小虎牙：“每周三偷偷来擦的，总觉得说不定哪天就热闹起来了。”她指着布告栏的空白处，“留着贴新海报呢——到时候歌名旁边还得标编号，不然技术部又要拿着工单来问‘《星芒合唱版》是哪个 temp_xxx ’。”
离开时，录音室的门没关严，风把女孩们的和声送出来，混着练唱机的电流声，竟有种奇异的和谐。海斗回头望了眼那扇漏缝的隔音门，防尘布下的调音台还亮着待机灯，显示屏上的预设名称在黑暗里闪着：“《夏日蝉鸣版》 -temp_offer_7d3k9- 最佳混音参数”。像只不肯闭眼的眼睛，守着这堆不算丰厚、却足够让两个世界对话的家底。
音乐部的余温：
【旧物】带星芒标的耳返，未拆封的防喷罩，小偶像留的《未竟和弦》 demo （ temp_demo_07 ）
【新人】自愿来录和声的校服女孩，改和弦的《夏日蝉鸣版》（ temp_offer_7d3k9 ）谱纸，眼里的光
海斗的发现：调音台的预设里，音乐人名与技术编号并排躺着，像早就说好要一起等重启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