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小样。就只有这点本事还敢跟我斗。”
待房门外脚步声彻底消失，柳尚才将紧贴门板的耳朵移开。方才那副濒死的疲态瞬间从脸上褪去，只剩眼底泛着熬夜的青灰。
疲惫不堪什么的，当然只是装装样子。虽说也确实是没睡好但困的要死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毕竟通宵修仙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他早已对此修成了抗性。就是连续通宵三个晚上也不会立马猝死。
至于现在嘛……
“系统，在吗？”
「在的宿主。」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您指的是什么？能否具体描述一下？」
“平冢老师是怎么回事？”
「您这样说恐怕不能明白。」
“不能明白啊……”柳尚长叹了一口气，“既然你这么装傻充愣，那么恐怕我用常规的方法是没有什么效果了。”
话音刚落，他迅速起身钻入厨房，从橱柜中抽出一把明晃晃的柳刃菜刀，位等系统来得及反应，他便已经将刀口横置在自己脖子之上，抵住了自己的颈动脉。
「……！！！」
盯着眼前终于展开来的发光屏幕，柳尚语气平静的说道：
“我这样做你能明白了吗？”
冰冷的刀锋紧贴着脖颈皮肤，传来金属特有的凉意。只要再往下再压一寸，鲜血便会顺着刀口从伤口中流出。
「我明白了，我会配合你的一切行动，所以请你务必保持冷静。」
“很好。”柳尚满意的点了点头，“接下来我问你答。我希望凡是我所问出的问题，你都能够在一分钟之内给我一个确切的回答。”
“第一个问题，”柳尚的声音毫无起伏，目光锐利地盯着眼前展开的光屏，“我昨晚在警视厅，用我的手机，在铃木警官的见证下，给平冢老师打了请假电话。通话时长1分47秒。为什么平冢老师说没收到？”
「……因为时间太晚她忘了。」
“……事到如今，你还想对我有所隐瞒吗？”
“真是叫人遗憾。”
说罢，他果断握紧自己手中的刀，猛的向脖颈处刺去。
其速度之快，根本看不见有任何的犹豫。
「是鬼怪的影响！！！」
柳尚握着刀的手猛地猛的向左一推。
刀尖在脖颈上划过一条血线，零零散散的血点从血线上缓缓渗出。刀刃差不多插进皮肤半寸，冰凉的触感还在如火焰一般灼烧着脖颈。
若不是他的反应足够快，这把刀将在下一刻贯穿他的脖颈。对于这种致命的贯穿伤，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医生来了也是无能为力。
忽然，柳尚只觉得自己双腿一软。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顺滑地瘫坐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几乎浸湿了他的后背。右手一软，菜刀发出咣的一声，直接砸到了地上。
他已经完全脱力了。
不过现在他也没有心情去思考自己现在的状况，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系统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拽走了。
“……鬼怪？”他挑眉，“照你的意思说，会出现这类异常的状况，是因为鬼怪的影响？”
「是。」
“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世界还会有鬼怪存在？”
「……我好像也没有说没有鬼怪存在。」
“……也是。”
柳尚扶着橱柜边缘慢慢站起身，脖颈上的伤口还还是火辣辣的，隐隐作痛。他从橱柜旁抽出几张纸巾贴在自己的脖颈上。
伤口不深，以他的体质过个一两天也就结疤了。
但如果不把血止住的话，会把衣服弄脏。一个人如果要洗的话会浪费很多时间，而且还会留下味道。
他随手将染血的纸巾揉成一团丢进水槽，弯腰捡起那把曾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柳刃菜刀，他随意地将刀丢回料理台，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厨房里荡出刺耳的回音。
他接着开口问道：
“对于一个一无所知的初学者，你不妨详细解释一下。”
「鬼怪……是这个世界游离的异常精神体，类似的称呼有妖怪、怪谈、妖神等。」系统的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些，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大多数传说民俗怪谈中所说的一样，它们在一般情况下没有稳定的实体，通常以人类的情绪、记忆为食。」
柳尚靠在料理台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巾边缘，听着系统继续说。
「它们会无意识地把与它相遇或者知道其存在的人的记忆作为粮食。所以在通常意义上，它们是世界的暗面，不为人所知的存在。」
“原来如此。”
柳尚了然，“所以你的意思是平冢老师的记忆被鬼怪吃掉了是吧？”
「是的。」
“那我呢？如果那个鬼怪真的把平冢老师的那段记忆吃掉了的话，那我想我应该也未免会受到其影响吧？”
「……」
系统没有在第一时间回话。
“你沉默了呢，好，那我现在去厨……”
「因为您是直接接触者。」
直接接触体？
柳尚眉峰微蹙，思考了片刻，随即反应了过来，“哦，是那个婴儿。”
不只是简简单单的弃婴，而是传说中的怪谈——储物柜中的怨灵吗？
这可真是……嗯，好心没好报啊。
不过这么说来的话……
加入社团，进入车站，救助婴儿……
“所以是你故意把我往火坑里推的？”柳尚挑起眉，对系统质问道。
系统：「……」
“不愿意回答的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见对方不打算回话，柳尚也懒得继续追问下去。
毕竟两方的关系也不算对等，如果对方不打算回答的话，自己除了以死相逼以外，也没有什么其他选项。
“既然你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那么就帮我稍微解释一下吧。”
柳尚换了个角度，继续对“系统”问道：“成为直接接触者的话，会有什么后果或者影响吗？”
「通常上来讲是没有什么后果和负面影响的……」
“所以就是有喽。”
「……是。」
“讲。”
「好。」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
这种时候看来不像是一个智能AI一类的东西，反倒更像是一个活活生生的人类。
「直接接触者……会被鬼怪标记。」
“然后呢？有什么直接影响吗？”
「通常情况来讲的话，只是会有一点点倒霉。比如喝水会塞牙缝，吃泡面没有调料包，上厕所没有纸，每次抽卡次次保底这种没有什么大影响的小不幸。」
“其实我觉得影响已经很大了。”柳尚随口吐槽道。
「这对小不幸一般没有什么多大的影响，去寺庙祈祈福，多帮助帮助别人。通常都还能够抵消。」
「但这些都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不幸会逐渐堆积。如果当它们积累到一定的规模，便会引发巨大的不幸。通常有地震，海啸，车祸，负债这类危及生命安全乃至身边人的灾祸发生。」
“治标不治本？那根除的办法呢？”
「找到诅咒的源头，彻底解决它。」系统的声音斩钉截铁。「或者，宿主自身强大到足以无视甚至‘消化’这种层级的诅咒。」
强大？柳尚看了看自己还算结实但绝对谈不上超凡的胳膊。解决源头？那个被送进医院的婴儿？还是背后操纵这一切的……某种存在？哪一个听起来都像是天方夜谭。
「宿主不必过度悲观。」系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幸’的累积是一个相对缓慢的过程。在触发‘大不幸’之前，宿主有充分的时间寻找解决方案。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宿主拥有本系统。」电子音似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自豪？
不过……
“噗呲。”柳尚一个没忍住，笑声却是从嘴里跑了出来。
「？」
“噗，噗哈哈哈……”他笑得更加大声，到最后甚至忍不住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
“哈哈哈……咳咳……哈……”柳尚终于笑够了，他喘着粗气，直起身，用袖子胡乱抹掉眼角的泪花，脸上还残留着大笑后的红晕，“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实在是太好笑了。我真的是没忍住。”
“真亏你还好意思这么说呀。”柳尚仍是嘴角带笑，但眼神却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刀锋。
“如果不是你把我往火坑里推，我也不会落入这般境地吧。”
「……」
“嘁。”
见对方没有回话，柳尚往垃圾桶里吐了一口唾沫，继续道：“行了，在这里不论跟你嚼多少些口舌，也都不过是无用之举，无益之行。”
“现在我们来聊点别的吧。”
「请讲。」
“首先，先把奖励给我。”
「？」
「那个，奖励是指……？」
“加入社团，完成任务的奖励。”
「可是完成条件是……」
“现在，立刻，马上。”
“把奖励给我。”
「？」系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到近乎无赖的索要噎了一下。
“加入‘超自然社会性神秘学研究社’至少一周（7天），并参与至少一次社团活动。”
柳尚语速飞快，清晰地复述着任务描述，“我已经签字入社，水谷雅子亲口确认，手续齐全。今天她本人登门，以社长身份就社团活动事宜进行了‘亲切友好’的访问，并就我的‘旷课’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这算不算‘参与’了一次社团活动？嗯？”
他顿了顿，不给系统反驳的机会，继续道：“虽然活动内容是社长单方面输出学术热情以及我单方面表演濒死咸鱼，但形式上，这就是一次发生在社团成员（我）与社团负责人（水谷雅子）之间的、围绕社团事务（我的缺席及后续活动安排）进行的正式交流！完全符合‘参与社团活动’的核心定义！时间、地点、人物、事件性质，要素齐全！”
柳尚的逻辑清晰而强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他用自己刚刚经历的事件，强行将“水谷雅子上门质问”扭曲包装成了一次“社团活动”。这简直是将“参与”的定义弹性拉伸到了极限。
「……此‘活动’形式非常规，且未在社团活动室进行……」系统试图挣扎。
“非常规？系统，你发布的可是‘觉醒任务’！”
柳尚冷笑一声，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抚过脖颈上的伤口，“任务描述里只说了‘参与至少一次社团活动’，可没说必须在活动室、必须按照他们的学术流程来！我入社了，社长因为社团事务亲自找上门来沟通了，我参与了沟通——这就是一次活动！别跟我玩文字游戏！任务目标的核心是‘加入’和‘参与’，形式是次要的！还是说，你想告诉我，水谷雅子社长亲自登门拜访新社员讨论社团未来，这种‘VIP专属活动’不算数？”
他的声音带着威胁：“如果不算数，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发布的任务本身存在歧义？或者……你其实并不想让我顺利完成这个任务，好让我继续被‘小不幸’折磨，直到触发‘大不幸’？”
“给我奖励！现在！”
柳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长时间的沉默。光屏上的数据流剧烈地波动、闪烁，仿佛在进行着超负荷的运算和规则冲突判定。
终于——
「……逻辑判定中……」
「……基于任务描述核心要素（加入、参与）及实际发生交互（社团负责人就社团事务与成员进行正式沟通）……」
「……判定条件……部分成立……」
「……任务目标（参与至少一次社团活动）……状态更新：完成（临时/待确认）……」
光屏上弹出了新的提示：
「检测到任务目标（加入社团、参与一次活动）临时达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
「1. 魅力值微幅提升（对特定人群吸引力+50%）。效果已生效。（备注：对‘学术狂热者’及‘特定异常感知者’吸引力提升显著）」
「2. 解锁称号【学术苦海初涉者】（临时佩戴）。」
「佩戴效果（临时）：在图书馆学习或查阅资料时，专注力基于当前状态提高5%，效率提高20%。」
「3. 觉醒进度提高25%。当前总进度：100%。」
「警告：由于任务完成度判定为‘临时/待确认’，后续社团活动参与度不足将导致奖励效果削弱或回收，觉醒进度可能回调。」
「叮！觉醒进度100%达成！」
「系统核心模块升级中……」
「新功能解锁：【灵视（被动）Lv.1】 ，微弱提升对异常能量波动的感知力。」
「新功能解锁：【诅咒标记 - 状态面板（简化版）】 ，可查看当前‘不幸’累积度及粗略风险评估。」
「警告：核心升级及新功能完全稳定需宿主后续积极参与社团活动，巩固‘参与’判定。」
「4. 小范围性认知修改能力（注：5km×5km，仅对人类有效）已解锁。」
「能力状态：冷却中（0/72小时）。」
「能力描述：可微小幅度、临时性修改指定范围内人类个体对宿主特定行为的认知（如：将‘威胁行为’认知为‘玩笑’，将‘异常举动’认知为‘合理’）。效果强度及持续时间受目标意志力、宿主精神力及范围影响。」
「备注：千万不要拿来干坏事哦。（本系统保留最终解释权及紧急冻结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