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死了吗?这里是…天堂吗?”
叶浅浅睁开眼,视线模糊一片,她能听见远处警灯闪烁的声音,人群走动的低语,周围是明亮却冰冷的灯光,一切都真实得过分,却又让她感到不真实。
她试图抬手,动作却迟缓得像浸在水里,身体虽然没有剧痛,但脑子依旧混沌。
她恍惚地望着周围,嘴唇轻动,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甚清楚。
“很遗憾,这里不是天堂。”
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响起,不高,却有穿透力,音调如霜落铁石,没有丝毫温度,也没有刻意威吓,却令她心头微颤。
“你现在在警备署。”
叶浅浅猛地抬头,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名穿着制服的女人,站在光线下,面无表情,目光沉静,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对方没做什么,只是站着,却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她忽然有些心虚。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个女人看穿了自己什么,哪怕她什么也没说,哪怕她并未靠近。
那双好似翡翠的眼眸太过平静,静得像在等待她露出破绽。
“你已经安全,只是神志还有些混乱。”女警官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陈述一件毫无疑问的事实。
“……警备署?”叶浅浅怔怔地重复了一句,眼神躲闪,不敢与那人对视太久,她想装作镇定,但手指却不自觉地握紧了床单。
仿佛再多看那女人一眼,自己心底那些她自己都还没理清的秘密就会被直接拎出来摊在阳光下。
“看来你已经清醒了。”女警官语气淡然,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冷意,“那么,接下来请把你所犯下的罪行以最简洁的话总结一下,谢谢。”
“我没有!”叶浅浅突然大喊,声音带着颤抖,几乎撕裂了她那尚未平复的心绪。
说完这句话后她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此时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欸,为什么我会害怕?’
这一声喊叫立刻吸引了周围仍在忙碌的警官们,他们纷纷转头望向这里。
但当他们看到叶浅浅面前那位神情冷峻的女警官时,又都默默收回视线,仿佛这个情形早已让他们习以为常,无需多言。
女警官平静地看了一会叶浅浅,便开口说道:“首先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杨筝伊。”
杨筝伊?
叶浅浅觉得有点耳熟,但又忘了在哪里听说过。
“是这一代【捕快】的加护,或者说,【警察】的加护持有者。”
杨筝伊的声音相当平静,仿佛在说着什么家常,然而这句话在叶浅浅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她心头一颤。
她终于想起在哪里听说过了,眼前这位是目前新一任的犯罪克星,而且下学期还要到他们学校演讲的大人物!
最重要的是她是【警察】的加护持有者!
在【警察】面前一切犯罪者都会不由自主的心虚,胆怯,更甚有者会直接跪地认罪。
“我…我…”
在那无形的压迫下,叶浅浅的声音开始颤抖,神情崩溃。
压力如潮水般涌来,她终于撑不住了,情绪溃堤般地说出了罪行。
“我…我把几个同学平时常去的地方告诉了那个【科学家】…但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啊!”
“处理一下。”
杨筝伊冷冷交代一句,确认无误后便转身离开,连一丝多余的目光都不愿意施舍。
她对叶浅浅的忏悔毫无兴趣,对她而言,犯罪者就是犯罪者。
无论动机多么曲折,理由多么动人,都不足以抵消他们的罪行。
理解他们的犯下罪行的理由那是上帝的事,而她要做的就是送他们去见上帝。
她的职责,不是理解,而是执行——将所有罪人,都绳之以法。
然后她又去审问了其他几个人,与其说是审问不如说是“屠杀”。
她只是站在那里,那些人就将自己的【犯罪事实】给讲了出来。
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用自己身边的人来换取【科学家】的“帮助”,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整合了一下所有线索,杨筝伊顿时感到一阵恼火。
‘可恶,这下丢脸丢大了!’
一想到这么明显的异常竟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而她竟毫无察觉,杨筝伊指尖微微发颤,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猛地合上了终端,力道之大让桌面震了一下。
随后她站起身,快步走向作战情报台,手指重重地点在情报投影上,连带着命令接连下达,语气虽然简短,却冷得吓人。
她没骂出一句话,但空气早已压得周围人喘不过气来。
在一道道命令发出后,她的动作逐渐放缓,脸上的怒意也不再如先前那般炽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而深沉的思索。
她盯着情报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眉头微蹙,手指无声地敲击着桌面,仿佛在拨开迷雾。
是谁……能在她眼皮底下布局,又能借那个家伙之手揭开其中的一角?
这一切,绝不只是简单的偶然。
【阴谋家】?不太可能,那家伙最近正沉迷与【侦探】的对弈,整天躲在天台喝茶讲谜语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哪有空插手这种事情。
【掮客】?值得怀疑,可他前段时间才刚和【商人】撕破脸,据说已经暂时离开了联邦,想运作出这样一个局,未免太过吃力。
【罪犯】,【疯子】,【政客】……一个个名字翻涌在脑海之中,却没有一个能对得上现有的线索。
她拧了下眉,眼神变得凌厉,思维被迫跳脱出逻辑和证据,进入那些她最讨厌的猜测与推理领域。
越想越烦,越想越觉得头痛,越头疼还得越想。
该死的,偏偏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侦探】被【阴谋家】那个老毕登拖住了!
这根本就不是【警察】应该面对的局面!
“是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她在心里犹豫了片刻,但那份正义感迅速压过了迟疑,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坚定地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