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
祥子侧头把耳朵贴到门上,屏住呼吸减轻杂音干扰,专心致志的偷听着里面的谈话。
“祥,不好”
蓝发少女向站在一旁的若叶睦挥了挥手。
“今天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吗?睦安静一点了”
然后继续专注的偷听。
若叶睦安静地站在一旁,低垂着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有些紧张。
美奈美酱前几天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讨瑞穗阿姨欢心,不要让朔被抢走。”
女孩回想起自己这几天的举动,每天像个木头人一样,只会跟着朔和祥,主动对瑞穗阿姨说的话都不超过十句。
今天的谈话和这件事有关吗?瑞穗阿姨会不会不喜欢自己?
若叶睦的手无意识交叠,手指纠缠在一起,心里有些打鼓。
正暗自踟蹰时,突然有一只手拉住了她。
“祥?”
走廊上很静,若叶睦甚至能听到丰川祥子突然深深吸气的声音。
然后祥子拉着睦离开了病房门口。
“那边没什么好看的,睦不要一直回头了”
……
又是新的一天。
医院楼下有一片用作绿化的小花园。
“祥子,睦,我们去小花园透透气吧?今天阳光很好,放松一下心情,对身体好。”
丰川朔对有些蔫蔫的祥子和安静如常的睦提议。
“好呀好呀。”
祥子立刻响应,从椅子上跳起来,脸上扬起笑容。
“整天待在房间里闷死了!”
三人走到花园,在一张白色的长椅上坐下。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祥子眯起眼睛,用目光扫过花圃
她突然指着不远处一片新绽放的白色小雏菊,语气刻意的变得轻快起来:
“啊!睦快看!那边的花好漂亮!开得真精神!”
她转头看向朔,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速写本晃了晃,
“哥哥,你陪睦过去看看嘛?我想就在这里晒晒太阳,画会儿画,等会儿画好了给你们看!”
朔有些意外地看向祥子。
妹妹这几天虽然情绪稳定了些,但依旧黏他黏得紧,这样主动让他单独陪睦的情况很少见。
他看了看身旁安静坐着的睦,睦只是望着那片雏菊,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说想去,也没说不想去。
“祥子,你不一起去吗?”
朔问道,语气带着一丝犹豫。
“不去啦不去啦,”
我去了不就打扰你们独处了吗。
祥子摆摆手,努力让脸上的笑容更自然一些。
“太阳有点点晒呢,我就坐在这儿,正好画你们俩看花的背影。多好的绘画素材,快去快去!”
祥子今天有点奇怪呢,是发生了什么吗?
“祥子,” 朔的声音带着试探,“真的不来?那边树荫下也不晒的。”
他朝花圃旁的树影示意了一下。
“不去啦不去啦!”
祥子几乎是立刻摇头,摆手幅度更大了,像是要挥开他的邀请,
“太阳正好呢,我就喜欢这里!快去快去,别打扰我找灵感desuwa!”
那句口癖添得又快又急,像个小句号,生硬地堵住了所有后续。
朔看着祥子坚持的样子,又看看睦,点了点头,轻声对睦说:
“那…我们过去看看?”
睦迟疑了一瞬,才轻轻将自己的手放入朔的掌心,站起身。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跟在朔身边时,步伐也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意味。
她偷偷看了一眼祥子,又瞄了一眼朔的侧脸。
最后还是乖乖跟在朔身边,一起向花圃走去。
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祥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嘴角气的向下撇。
笨蛋哥哥!就不能再邀请我一下吗?
果然,比起我这个麻烦的妹妹,更想和安静乖巧的睦在一起吧?
还有睦也是,和木头一样!就不能说一句“祥子也一起来”吗?
她烦躁地揪了揪自己的蓝发。
哼,算了!就让他们独处好了…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在旁边,他们是不是真的那么开心。
这个赌气的念头,支撑着她没有立刻追上去。
她没有打开速写本,而是像只满心不甘的小猫,迅速而灵巧地溜进旁边那栋无人的建筑,熟练地把自己藏在那扇半开的窗户底下。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窗框完美地圈住了花圃前的那两个人,真像她刚才说要画的那幅画,一幅让她心里又酸又涩的画。
她看到哥哥微微弯下腰,似乎正指着其中一簇开得特别好的雏菊对睦说着什么;看到睦侧过头,浅绿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正认真地听着,偶尔极轻微地点一下头。
看到两人站得很近,衣袖几乎挨在一起。
“笨蛋哥哥,靠那么近干嘛。”
她无声地嘟囔着,扒在窗户边沿的手微微用力,手指都有些泛白。
可眼睛却像被钉住了,入神的盯着那幅让她心里发堵的“画”。
就在这时,花园里正在说话的朔,话音突然顿了一下。
他感到后颈一凉,似乎有一种熟悉的,像是带着点怨念的视线注视着他。
他下意识地回头,视线扫过身后,正好定格在祥子藏身的那扇窗户上。
祥子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缩回头,蹲在地上,试图用墙壁躲过视线。
“为什么要突然回头啊?!不对不对,我为什么要躲。坐累了换个地方透透气也很正常吧。”
她羞恼交加,小脸涨得通红。
虽然给自己找好了理由,但她依然没有起身,而是屏住呼吸,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没有脚步声靠近,她才小心翼翼地再次探出一点点视线。
朔已经转回头去,继续看着花,刚才应该只是随意一瞥。
“笨蛋笨蛋!” 祥子懊恼地避开窗户站起身,
“我都躲得那么明显了!这都没发现吗?还是说根本不在意?”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沮丧,垂头丧气地慢慢踱回长椅边坐下,心里空落落的。
没过多久,朔和睦看完花走了回来。
祥子看到他们两个的身影,立刻抓起来腿上装模做样的速写本,假装在专注地画着什么。
铅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毫无章法,纠结成一团的线条。
当然了,需要画的那幅画不就在窗户上吗,那么在本子上还有什么可画的呢?
她的半身和哥哥,看起来那么的般配。
显得自己才是那个多出来的人,只能透着窗户偷偷看他们。
看着哥哥走到了身边,她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目光在朔和睦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下,最后落在睦身上,故作随意地问:
“看完了?好看吗?睦?”
哼,看你们靠那么近,肯定觉得好看死了吧!
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时的活泼,但仔细听,却明显比刚刚提议时僵硬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