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亦是一个美好的日子,阳光明媚,天气晴朗。鸟儿在树梢上唱歌唱,花儿在草丛中绽放。
行人漫步匆匆,穿流传在大街小巷。
大人匆忙,学生调笑。
这便是工作日,一周之中最起码有5天要委曲求全,献身给别人的日子。
当然,这仅仅只是对于大多数人而言。
不过,而在这大多数人中偶尔也有几天是例外。
“嘶,果然身体还是好痛啊。”
晨光透过纱帘,在榻榻米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柳尚蜷缩在松软的被褥里,像只被揉皱的布偶猫,浑身骨头缝里都泛着酸涩。昨夜警视厅硬板床的记忆仍在作祟,连翻身都能听见关节发出抗议的脆响。
“那硬板床真不是给人睡的。”
一边嘟囔着,柳尚一边在床上翻了个身,试图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让自己好好放松一下。
然后一个没注意,他便啪的一下摔倒在地上。
“嘶哈。”
他捂住自己的额头,然后艰难的爬起身来,“是我的错觉吗?不过只是一晚上没睡好而已,怎么感觉自己变得跟游戏里的NPC一样呆了。”
“果然还是要再多睡一会儿吧。”
于是他又一次爬上了床,整理好了睡衣,钻进了被窝,摆正了枕头,抱住了抱枕,戴好了眼罩。
“很好,万事俱备。只差……”
只差坠入梦乡的那最后一步——
然而下一秒,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尖锐地“铃铃”叫了起来。
柳尚猛地一僵,眼罩下的眼皮狠狠抽了抽。
这破铃声,是他上周为了强迫自己早起特意设置的,此刻却像根针,精准地扎破了他好不容易营造的困意泡泡。
“……”他保持着抱抱枕的姿势,耳朵却不由自主地追着那声音转。响了三声,停了。
柳尚松了口气,刚要把脸埋进枕头,那铃声又跟诈尸似的,比刚才更急促地炸响。
“祖宗……”他低咒一声,认命地抬手扯掉眼罩,眯着眼在床头柜上摸索。阳光透过纱帘漏进来,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手指扒拉了半天,才终于按住那不断震动的小东西。
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搞推销的吗?
没有多少犹豫,柳尚用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滑,直接将电话挂掉,然后又一次钻进了被窝,并给自己加上了耳塞。
而躺下去的时间还没有超过三秒,床头柜上的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shit,bro.”
柳尚万分不情愿的又爬了起来,拿起手机一看,又是跟上次一样的号码。
这年头搞推销的都这么敬业吗?弄得我一个在床上躺着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最好有事。”
柳尚眉头微皱,思虑片刻,清了清嗓子,又咳了两下,又掐了掐脖子,摆弄了好一会儿,这才用一种刻意压低、毫无波澜、带着点机械感的客服腔调接听电话:
“您好,您拨打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Hello, the number you are calling is busy. Please try again later...…”
“柳尚同学!!!”
“shit.”
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窜进了他的耳朵。
没有丝毫迟疑,柳尚火速换回自己原本的声音,开口道:“水谷同学,有什么事吗?”
“……你刚刚是不是骂脏话了?”
“不不不,完全没有,是您听错了。”
“是吗?”
“是的是的。所以你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现在应该还是上课时间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稳下来,但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柳尚甚至能想象她可能在电话那头微微摇头:
“那你应该是记错了,现在已经中午放学了。”
“哎,是吗。难不成我已经提前患上阿尔莫兹海默症了?”
阿尔茨海默症可没这么早发病,柳同学。一般得65岁以上才有可能。”水谷的声音带着点认真,顿了顿又补充,“另外请你别再岔开话题了。能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没来上课吗?”
“嗯?你就问这个?”
“那不然呢?”
“我记得我应该请过假了呀。”
“是平冢老师吗?”
“是啊。”
“我问过了,她说没有。”
“……?!”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柳尚眼睛瞪大,嘴巴微张,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喉咙耸动,却吐不出一个词。
“柳同学?你还在吗?”
或许是因为许久听不到回应,电话那头传出关切的声音。
“……还活着。”
“还活得好吗?”
“活的不怎么好,一想到出了这种事,整个人的心情就糟糕透了。”
“所以呢,怎么回事?你跟平冢老师有过节?”
“没,我们俩关系还不错。我没女朋友,她没男朋友。”
“这跟关系不是有什么关系吗?”
“有啊,所以我们俩才会是团员嘛。”
“……?”
“没事,你去玩吧。”
“总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带着一丝被敷衍和被冒犯的小小不满。
“非常抱歉社长大人总而言之不管怎么说来说就是我的不对我应该第一时间向你解释的所以非常抱歉还请你原谅我。”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是更长、更深的沉默,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仿佛能透过电波感受到她扶额、或者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的无奈表情。
“……老实说,柳同学。尽管这么说可能有些冒犯,但你还是比我一开始印象中的还要更加……嗯,活跃。”
“通过这一次对话,我对你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不过无用的闲聊还是到此为止吧。”
“转移话题和插科打诨并不能解决问题。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平冢老师确实没有收到你的请假通知。而且,根据值日记录,你昨天放学后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随后就失联了。作为社长,我有责任了解社员的情况,尤其是在他无故缺席的情况下。”
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了呀。
柳尚捂着脸,无声地哀嚎了一声。
本想着这样子混过去,结果还是变成了如今这番模样。
平冢老师还真是不靠谱,该不会是大晚上的打电话,结果一大清早醒来就忘了吧!
不过事已至此,那也只能……
“好吧,好吧,”柳尚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我说实话。昨天晚上,我……”
“不好意思,请稍等。”
电话那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了?”
“我想在电话里,这种事情一时半会儿估计讲不完,也讲不清。所以我们来线下聊聊吧。”
“嗯……也行,那我来挑个时间跟地点。”
“不用了。”
“?”
“我已经到你家楼下了。”
柳尚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抱枕甩飞出去。顾不上浑身酸痛,他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窗帘!
刺目的阳光瞬间涌入,让他眯起了眼睛。他急切地探出头向下张望——
公寓楼入口那株熟悉的樱花树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
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点缀着红**格小蝴蝶结的英伦风校服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醒目。牛奶色的长筒袜包裹着笔直的小腿,脚下踩着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小皮鞋。
她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看起来相当有分量的、印着某知名书店Logo的纸袋。
阳光穿过樱花树的枝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时,她微微仰头,目光与他相触。
接着对方嘴巴微张,尽管柳尚听不清声音,但通过口型,他还是能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
“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