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耳庇斯被赫拉克勒斯扣了一脑袋空碗,正懵着,却不想赫拉克勒斯一把将他推出去
“去与同伴闲聊吧,这是你应得的,至于你带来的肉,我就笑纳了。”
厄耳庇斯正迷茫着,就看见卡斯托不知从何处拿着一根木剑追着伊阿宋砍
“等一下!刚刚的事,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喂!”
伊阿宋边跑边喊,试图吸引附近的英雄来帮助他
果然,有英雄跃跃欲试的想要跳出
“这样不也挺好吗~”谁料墨勒阿革洛斯伸出长枪挡住英雄的步伐
他轻笑着道
“我早就看伊阿宋不爽了,现在让他吃吃苦头挺不错的哈哈哈哈!”
英雄们听完互相看了看也都笑着,随后继续聊天的聊天吹牛的吹牛
“墨勒阿革洛斯!你!”
“闭嘴!奸诈者!”
“真是……”厄耳庇斯无奈的摇摇头,望着争吵的众人只能选择默默离开宴会的中心
不远处,巨大的树木上方正是一个赏月的好位置
厄耳庇斯刚攀上粗大的树枝
下一瞬,一道银白色的流矢贴着他耳际边飞过
咻地钉进背后的树干
“再靠近一寸,下一箭就取你右眼。”
枝叶渐渐分开,浅绿色头发的少女半蹲在更高的横枝上,弓弦仍嗡嗡作响。
厄耳庇斯举起缠着绷带的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抱歉,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包扎,伊阿宋把碗扣在我头上,又把我推了出来。”
他指了指自己发间残留的酒水,“我现在闻起来恐怕比那些醉汉的酒味还重。”
少女的琼鼻轻轻抽动,果然闻到了刺鼻的酒味
“宴会里的人都在看卡斯托追砍伊阿宋,”她淡淡道
“你却躲到这儿?”
“看他们起哄,比看木偶戏还累。”厄耳庇斯苦笑着靠在树枝边上“况且,我不擅长喝彩。”
阿塔兰忒把弓背回肩上,翻身落下,像一只无声的猫
她坐在他上方的枝干,双腿垂下,玉足轻轻的敲打着树干。
“那你擅长什么?”
“不知道。”他说道,迟疑了会又补充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
阿塔兰忒歪头想了想,从箭袋里抽出一支没有箭头的练习矢,递给他。
“射一箭,射中我指的那片叶子。”
月光里,一片新生的嫩叶在十步外的枝头摇晃。
厄耳庇斯接过箭,他从未使用过弓,认识的人里,也只有玛尔缇拉斯会使用
但他深吸一口气,把箭搭在弦上,月光照耀在他的手上
弓弦拉满时,阿塔兰忒忽然轻声道:“左肩放松,肘不要抬太高。”
咻
箭离弦,笔直的插在他与她的面前
很显然这只箭甚至没有飞起
不过巨大的冲击力却也震落了些许树叶
叶子打着旋落下,被阿塔兰忒两指夹住
“准头烂透了,”她说着“但姿势里有诚实。”
她把叶片随意的挂在厄耳庇斯耳后
“今晚你可以留在这里。不过——”她指了指更高处的一根粗枝,“那是我的位置,再往上一步,箭就不会只擦耳朵了。”
厄耳庇斯笑着点头,靠在一旁的树干坐下
他正处理着伤口
望着拆开绷带而顺着指缝流下的血液,他却忽然想起提喀
那头被他起了名字的、此刻不知躲在哪片林子里的魔猪。
远处,英雄们正大声宣泄着即将屠戮魔猪的激动
纷纷攘攘仿佛将厄耳庇斯与他们隔开
他沉默片刻,抬头看向阿塔兰忒:“你觉得卡吕冬的魔猪是什么样的?”
“我不知道。”
阿塔兰忒抚摸着弓弦无所谓的回应道
“我只是按照女神的旨意来到这里,女神想让它消失,那我就这么做就好了。”
“那……”厄耳庇斯怀抱着几丝希翼道
“如果,卡吕冬的魔猪并没有害过人呢?”
说完,他将眼神紧紧的看向上方,阿塔兰忒依旧漫不经心的挑拨着琴弦
“如果它从未踏出山林,从未践踏田地,甚至……从未露出獠牙呢。”
阿塔兰忒的手指在弓弦上停住。
她歪过头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厄耳庇斯甚至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时
阿塔兰忒才说出话来
“你见过它。”
不是疑问,是肯定
寂静之后的声响令厄耳庇斯回过神来
他拉紧渗血的绷带,歪过头,不去正视阿塔兰忒的双眼默默道
“我是见过它,它身上并没有人类的气息,它,没有害过人,它也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
一口气说完后,厄耳庇斯像放下了什么心结一般,期待的看向阿塔兰忒
如果是阿塔兰忒的话,这位被抛弃的公主,应该会理解的!
绝对会理解的吧!毕竟她们都是被抛弃的孩子!只不过阿塔兰忒幸运遇到了女神的宁芙
上方的阿塔兰忒的指尖在弓弦上轻轻一拨,弓弦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你见过它。”阿塔兰忒重复着,声音却比刚才更低。
“在阿尔忒弥斯大人的神谕里,它是一团被红色浸染的影子,女神说:‘凡沾血的蹄印,皆须以血偿。’”
厄耳庇斯咽了咽口水,却强撑着道:“可它没有沾血!”
“沾没沾血,不是由你我评判。”阿塔兰忒从高处跃下,落在他身前
“将它献祭给女神,阿尔忒弥斯大人,自然会评判它的罪恶。”她抬起手,纤纤玉手抵住厄耳庇斯渗血的绷带,轻轻一压,血珠顺着伤口的指缝滴落
流落在树枝上
“阿尔忒弥斯女神曾亲自给我下达神谕,让我在卡吕冬狩猎肆虐的魔猪,我无法违抗神谕不过,
若你真能确定它不会沾血,就证明给我看,我会亲自向阿尔忒弥斯大人诉说情况。”
她幽幽道
同时收回了挤压伤口的手重新拿起了弓弦
她转身拿起箭矢,银色的流光闪耀于箭尖
“若你无法证明,我会用死亡给予你欺骗的代价。”
她回眸,眼中看不到情绪
“明白了吗?”
迎着她的目光,厄耳庇斯咽了咽口水,沉闷的点点头
至少,算是好的开始……吗
两人无话,沉默笼罩在这片树林,只有时不时英雄们的笑声告诉他,这里还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