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卡斯托冷笑着,他借着波吕克斯的搀扶站起身来,鲜血从额头流到下巴,却遮挡不住他眼中奔涌的狂意。
“斯巴达的字典从没有认输!”
“哥哥!”波吕克斯回头看他,眼中满是担忧,“别再一个人了,至少………让我一起。”
赫拉克勒斯皱了皱眉,正欲开口,却被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断。
“哎呀呀,真是热血过头的小鬼。”伊阿宋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厄耳庇斯身边,正撕开自己身上的布条给他包扎伤口。
他抬头看向卡斯托,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轻佻笑容,“不过,赫拉克勒斯可不是来杀你们的。”
“那是来干什么的?”卡斯托冷笑,“先告诉我们赫拉克勒斯不在,然后又趁机来羞辱我们?真是好计谋啊,伊阿宋。”
“不。”赫拉克勒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格外洪亮,“我是来阻止你们继续犯错。”
“犯错?”波吕克斯怔住,她悄悄抓紧了卡斯托的衣角“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伊阿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语气难得地认真起来,“只是想为妹妹报仇?还是想证明自己比所有人强?”
他走到卡斯托面前,直视那双充满怒火的银眸:“你以为你赢了厄耳庇斯,就是英雄了?不,你只是被愤怒和傲慢支配的野兽。”
卡斯托的拳头紧握,指节发白,想要张口,但迎着妹妹担心的目光终究是没有说出。
差不多了。
伊阿宋转身走向赫拉克勒斯
“而真正的英雄,”
他咧嘴一笑拍了拍赫拉克勒斯的肩膀
“是会在别人倒下时伸出手的人。”
赫拉克勒斯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厄耳庇斯。
后者正靠着树干,艰难地喘息着,眼神却渐渐清明。
“真是狼狈啊,厄耳庇斯!”
伊阿宋坐回厄耳庇斯身边
厄耳庇斯声音沙哑却透露着笑意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伊阿宋……”
“嗯?”伊阿宋挑眉,“看起来我应该自己单独离开的,不过,伟大的伊阿宋的计划还是成功了,不是吗?”
厄耳庇斯愣住了,随即无奈的点头
“那,伟大的伊阿宋,剩下的计划呢?”
“嗯……”伊阿宋摸了摸下巴,上面长着刺刺的细小胡茬
“好问题,这件事伟大的伊阿宋还没想好,等宴会再开始的时候决定吧,走了,厄耳庇斯,去见见墨勒阿革洛斯了~”
伊阿宋毫不在意的单独离去,金色的头发在空中缓缓飘扬吸引了诸位英雄的注目
直到卡斯托细小的咬牙声才唤回厄耳庇斯的精神
他回头看向卡斯托和波吕克斯。
那对兄妹此刻也沉默着,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情绪
“很强的力量。”厄耳庇斯低下身子,看着面前这个将自己打到重伤的对手,微笑的伸出手
“不过技艺还是有所欠缺的!”
望着身前的败者
卡斯托冷哼一声,没有反驳
他迟疑了一会,见到自己妹妹受伤的腿,终究是服了软
重重的将手搭在厄耳庇斯伸出的手上
“下次,就没有赫拉克勒斯来救你了!”
卡斯托冷哼一声推开厄耳庇斯
见此,波吕克斯悄悄松了口气,收起了剑。
厄耳庇斯愣了片刻,无奈的拍了拍手,慢慢的跟着伊阿宋离去的身影
卡斯托望着他们的背影,沉默良久,忽然低声道:“……我们回去吧,波吕克斯。”
“嗯。”波吕克斯轻声应道,扶住哥哥的胳膊,“不过,下次……别再一个人冲上去了。”
“……啰嗦。”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走向相反的方向,就如两条分开的线
“你们要去哪?”赫拉克勒斯低沉的声音响起
卡斯托回头,赫拉克勒斯靠在一旁的树上,严肃的脸上带着沉重
“回我们的国家,斯巴达。”卡斯托说
随即看着赫拉克勒斯的眼睛真诚道
“我很希望您能到达我们的国家做客!”
“……回卡吕冬去。”赫拉克勒斯低沉的嗓音响彻这片区域
“为什么让我们回去?”卡斯托疑惑的声音中夹杂着怒气
如果不是赫拉克勒斯这位大英雄的话,恐怕卡斯托已经提剑前来了
失败了,再去胜利者的晚宴,这对于卡斯托而言不亚于当面羞辱他的妹妹!好吧,还不至于……
“故事的主角还没到,宴会又怎么开始?”
赫拉克勒斯缓缓的说出原因,僵硬的在悲愁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卡斯托惊疑不定的看向波吕克斯,询问她的意见
波吕克斯迟疑的点点头
“………好,我们去……”
——
宴会尚未真正开始,烤肉与松木的香味已经抢先一步,迷人的香味勾引着诸位英雄的鼻子
厄耳庇斯孤零零的坐在离火堆不远不近的位置,正轻轻的将手上的绷带拆开
染血的绷带掉落在一旁
这时,伊阿宋把一只空酒碗扣在他头上,碗沿的酒水沿着绷带往下滴。
“喂喂!看过来”伊阿宋踩着凳子,高举酒壶,“今天的第一杯酒,敬给差点被那边斯巴达小鬼打断肋骨的倒霉蛋——”
“没有打断肋骨。”厄耳庇斯举手纠正,声音还带着沙哑,却掩不住笑意,“而且我觉得比打断肋骨重太多了,直到现在我的头还是很疼”
听到这句话火堆对面的卡斯托冷着脸,把烤野猪最肥美的后腿撕下来
扔进厄耳庇斯因为处理伤口从而空置的碗里
油星溅起,烫得一旁的伊阿宋跳着脚躲开。
“注意点,小鬼!”
“赔你的。”斯巴达的王子硬邦邦地说,“你的力量太弱了,我本来能更快解决你的……”
波吕克斯坐在哥哥旁边,
听着自己哥哥的话语轻轻扶了扶额
随即悄悄把药膏塞进厄耳庇斯手里,她的指尖有长年握紧剑柄因而长出的茧,不过在她半神的体质下很快就会消失
波吕克斯笨拙的想帮厄耳庇斯缠上绷带可因为不太熟练导致颇为滑稽
“我自己来。”厄耳庇斯想笑,但是因为扯到伤口所以又嘶了一声。
一直关注着的墨勒阿革洛斯趁机在对面吹了声口哨,被卡斯托用眼睛狠狠瞪着,缩了缩头
火光照不到的暗处,赫拉克勒斯独自倚着酒桶。他面前摆着三只空碗,第四只刚被伊阿宋满上。
“你不该让他们留下。”赫拉克勒斯低声说,目光穿过火焰,落在厄耳庇斯缠着绷带的侧脸,“卡斯托的剑再偏一寸——”
“再偏一寸,”伊阿宋打断他,轻佻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他就不是卡斯托,但你还是是赫拉克勒斯不是吗,师兄?”
火堆处的火焰噼啪啪啦。
厄耳庇斯不知何时走到了赫拉克勒斯面前,手里端着那碗被卡斯托“赔”给他的野猪后腿。
伊阿宋见此耸了耸肩,向一旁即将与卡斯托对决的墨勒阿革洛斯走去
“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赫拉克勒斯大人,您还记得我吗!”厄耳庇斯说着,轻轻的坐在赫拉克勒斯身边。
赫拉克勒斯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大笑起来,他拿过身前的酒碗一饮而尽,然后把空碗扣在厄耳庇斯头上。
“嗯?”
迎着厄耳庇斯迷惑的目光,赫拉克勒斯不语,只是凝视着厄耳庇斯
仿佛在看自己曾经的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