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那黑暗里头,有什么东西,也在盯着她看!
时间好像死了。空气冻住了,压得人胸口疼。
美咲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哭声,抖得不行。
我腿像灌了铅,钉在地上,喉咙被掐住似的,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脑子里就剩日记上那句“躲进了壁橱里……”。
像条毒蛇缠着我的心。
壁橱那缝里的黑,像活物一样翻滚着,往外渗。
那股腐朽绝望的味儿更浓了,像无数冰冷发霉的手指头在摸你,汗毛倒竖。
葵还那样僵着。
头仰着,脖子绷着,像个坏掉的娃娃。
脸灰败灰败的。嘴巴无声地动着。
“葵……葵酱……”
美咲挤出一点哭腔,想动,可脚像被钉死了。
就在这时候……
葵那双空洞的眼睛,极其慢、极其僵硬地……动了。
她的眼珠子,像生锈的齿轮,嘎吱嘎吱地从壁橱那片黑上,一点点、一点点地……转过来。
最后,定在了……我的脸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
一股寒气,比阁楼夹层还冷,比三九天刮刀子风还刺骨。
“噌”地从我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头皮“嗡”一下全麻了!
那不是葵的眼神!
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她平时的依赖,没有天真,没有迷茫……全没了!
只有……一种没法形容的、冰冰冷冷的怨毒!
还有……一种像是饿了五十年、能把人骨头都嚼碎了的……贪婪!
那双眼睛里像烧着鬼火,死死钉着我。
嘴角……极其缓慢、极其怪异地……向上扯开。
那不是笑!
那是个黑洞!
一个饿鬼咧开的、扭曲的嘴!
她灰败的小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
没声音。
可我脑子里,像被硬塞进了一段冰冷的、不属于这世间的录音,无比清晰地“听”懂了那口型,像诅咒一样刻进我骨头里:
(肚子……好饿啊……)
那声音!苍老!干涩!
直接在我脑子里响!
“啊——!!!”
我跟美咲的尖叫同时炸开!
完全是吓疯了!
连滚带爬地往后猛退!
只想离那个壁橱!离那个……被什么东西占了的葵!
越远越好!
就在我们拼命往后缩的时候——
“哐当!!!”
一声闷响,跟砸在地板上似的!
那扇只开了一条缝的、该死的壁橱门,在我们俩瞪得快裂开的眼珠子前,猛地、狠狠地……自己关上了!
“……所以,博丽小姐,”
小林达也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最后一丝挣扎。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
像恐怖故事。但我们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葵她……她从那之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昏睡,惊醒,哭闹,说胡话,说‘奶奶饿’……
我们不敢回家,在旅馆住了两晚,可葵的情况一点没好转!
那房子……那壁橱……”
他痛苦地闭上眼,复又睁开,里面是血丝和近乎绝望的恳求:“求您……帮帮我们!多少钱都可以!只要能让葵好起来,能让那房子……干净!”
“多少钱都可以”几个字,精准地戳中了贫穷巫女最敏感的神经。
灵梦面上依旧平静,内心的小算盘已经开始噼啪作响。
这种能直接影响活人、制造强烈幻觉、带有强烈执念和地域性的灵体,委托费绝对比驱赶D级怨念聚合体丰厚得多!
而且,对方看起来确实被吓破了胆,支付能力似乎也不错?
然而,对方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对她年龄和能力的怀疑,是个障碍。
不解决这个,后续的沟通和信任都会很麻烦。
灵梦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像神棍一样故弄玄虚。
她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平静地落在昏睡的葵身上。
她伸出手指,动作轻柔地拂过小女孩的额头,指尖凝聚着一丝极其精纯、温和的“水”之灵力,如同清凉的溪流,无声无息地渗入葵的精神世界。
葵紧蹙的眉头,在灵梦指尖拂过的瞬间。
极其轻微地……舒展了一丝丝。
虽然依旧昏睡,但那种紧绷到极致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惊惶感,似乎缓和了一丁点。
这细微的变化,被一直死死盯着女儿的美咲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难以置信地看向灵梦,眼中的恐惧和绝望第一次被一种强烈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所取代!
“葵……葵她……”
美咲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灵梦适时地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安抚动作。
她看向小林达也,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令嫒身上缠绕着极强的阴秽怨念,源头就在你们新居的那个壁橱内。
那并非幻觉,而是被强大执念束缚的地缚灵,因你们的入住和孩子的敏感而被重新‘唤醒’。”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本被小林紧紧攥在手里的深蓝色旧日记本,“铃木千代……她以为的避难所,成了她永恒的囚笼。五十年的饥饿和绝望,足以扭曲很多东西。”
她没有引用任何玄奥的术语,只是用最平实、最符合逻辑的语言,将他们经历中最核心、最无法解释的恐怖点串联起来,并给出了一个符合“神社业务”的解释框架。
小林达也脸上的疑虑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冰面,瞬间布满了裂痕。
灵梦点出的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戳中了他最深的恐惧点
“那……那该怎么办?”
小林达也的声音彻底失去了之前的挣扎,只剩下完全的依赖和急切,“请……请巫女大人出手!无论什么代价!”
“巫女大人”的称呼,已经取代了之前的“博丽小姐”。
灵梦心中满意,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她微微颔首:“此等秽物盘踞日久,怨念深重,非普通净化仪式可解。
需要动用神社秘传的强力退魔法阵,配合符咒与祝祷,方能将其净化,彻底断绝其对人世的侵扰。
过程需谨慎,不容打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小林和美咲紧张的脸,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法事耗材巨大,且需损耗大量灵力。费用方面……”
她报出了一个在她看来相当合理、但对普通家庭来说绝对不算小数字的金额。
小林达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没问题!只要能解决!我们现在就付定金!”
他像是生怕灵梦反悔,急忙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钞票。
美咲也连连点头,看着灵梦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灵梦心中那块名为“贫穷”的大石,终于松动了一角。
她利落地接过定金,感受着钞票那令人安心的厚度,然后从怀里取出三张绘制好的、散发着微弱灵光的“净灵符” —— 这是她这几日修炼的成果之一。
“此为净灵护符,可暂时隔绝阴秽之气,安抚心神。”
她将符纸分别递给小林夫妇,并示意他们将最小的一张折好,放在葵贴身的衣物内。
“在正式前往贵宅做法之前,此符可保你们暂时安全,令嫒也能安眠一些。明日此时,我会亲自前往贵宅,处理那壁橱之物。”
小林夫妇如获至宝般接过符纸,感受到符纸上传来的微弱暖意,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感激和一种抓住生路的庆幸。
送走千恩万谢的小林一家。
拜殿内恢复了寂静。
她走到角落,拿起那张未完成的符咒,指尖再次凝聚起精纯的灵力。
看着手中朱砂笔尖流淌的灵光,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微薄力量,以及口袋里那叠钞票带来的踏实感,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