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都已经跑到这个地方了,不如参观一下。
如果不收报酬的话就太亏了,保护费加运输费,以及旅店的费用算在一起,一人收一个利尔,已经是相当便宜的价格了。
对于我这种高质量佣兵来说。
「这座城市的旅店都差劲到不行啊,不想来这里的原因之一就是还不如住野外呢。」
被称为剑身区的一整条中央区域都是大直道,从小巷中向两侧走到城墙倒是能沿着两侧的小路走,不过狭窄到只能走两个人。
我和赫米娜两人并排行走已经占满了这条靠着城墙的泥路,连地砖都没铺设。
这真的是领都吗?
「其实只是稍微大一点,有一定住民的要塞而已啦,被称为领都也只是因为有公爵府在这而已。」
她右手随意的拍打城墙,发出啪啪的清脆响声,引起小巷中人们的注意。
「都是,佣兵。」
「也不一定,这里的居民也大多会带着武器工作,虽然已经数百年没有打到过这里了,但也作为风俗保留下来了。」
她拐进一条靠着很多人的小巷,本就不大的空间被无所事事的家伙挤占到只有不断左右横跳才能通过。
不过,他们只是用冷漠的眼神盯着我们,散发出令人不快的情感,并没有做什么事情。
「到了,全镇最好的旅馆。」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石制建筑,墙上全是明显有一定年头的武器,盾牌的木头都开始腐朽了。
不过基础的石砖清理的十分干净,露出原本就有的斑驳红锈色。
一路上经过的房屋大多都由这种掺了铁锈的石砖和泥巴建造房子,闻上去就很有味道,而这堵墙的外表甚至有枪尖一类的尖锐物品突出来,感觉稍微碰到就会被戳破。
抬头就能看到的铁质招牌上凸出来几个刚硬的字——“血与荣耀”佣兵公会。
好像不是旅馆的样子。
公会内果然人满为患,在外面就能听到的吵闹声被数倍放大,让耳朵有点受不了。
与其他公会不同的是,四面墙壁上都随意的贴着各种类型的纸张,甚至有粗制的皮革,上面用石头或是某种染色剂刻出文字,一点都看不懂。
大多都是招募队员、远行到其他地方找临时同行者、收集某人的情报或者讨伐某人之类的。
连清扫的任务都见不到,明明大街上脏透了,小巷里还都是干涸的血迹。
「还有几个床位哦,在顶层自己选,先到先得~。」
和接待员沟通完的赫米娜懒洋洋的朝我打招呼,然后转身晃晃悠悠走上楼梯,消失在视野里。
总感觉周围的人们都在有意远离我,但并没有读到什么特殊的感情,或许是因为有许多背着大剑的人也很挡路……所以对背着石棺的我也一个态度?
赫米娜倒是刚上楼,就有两三人起身跟上去,很受欢迎的样子。
哦哦,还有刺杀瓦尔蒙德·利海亚的委托,委托金额未定。
「那个家伙已经死一段时间了,这面墙的委托人全都死了,叫“蠢货墙”,警告新人用的。」
黑影投射在我身后,感觉突然天黑了。
「喏,还有人说要杀我的,在我面前贴的委托,所以他也死在这了。」
巨大的女人拿起一张黑色的,已经硬邦邦的纸张,指着模糊不清的字迹给我看。
说实话,名字都已经看不清了。
女人的红色头发凑近我,有一种——臭味。
是那种数日不洗澡,却长期奔波于森林之中,回城就在酒馆花天酒地,还要躺在马厩里睡觉的气味。
发结清晰可见,我有自信把手伸进去向下梳的时候,会被头发自身的阻碍挡下,甚至到了不剪掉这一段就梳理不了的程度。
抬头还是只能看到下巴,勉强能在光线下看到头顶上闪闪发亮的角。
是有角的种族吗?牛?
但是脸部完全是人类,没有一点动物的特征。
背上的大剑与她本人的存在感不相上下,虽然赫米娜的刀也很长,但是相当的细,平时收在刀鞘中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压迫感。
她身后像是斗篷一样的棕色剑鞘彻底包裹着肌肉健硕的身体,一个人能占一个半位置。
「给你一个忠告。」
她将食指竖在我面前,半蹲下来俯视我,指甲好像被锋利的东西划过,斜着断裂开,一半长一半短。
眼睛也是红色,配上稀疏的雀斑和淡色的皮肤。
相当北欧风的女子。
「对自己做的事要负责。」
她身后不远处的圆桌旁坐着一个断腿剑士,裤管已经扎了起来,套上了铁靴,但身体的平衡感依旧能让人看出他的残疾。
「下去,跟我打一场,赢了就翻篇,输了你自己选左脚右脚。」
她强硬的抓住我的手,尝试拉动我。
以为能轻易拉动一个连身高一半都不到的小女孩的她,在起步的时候就狠狠摔了一跤。
巨大的身躯打翻了面前的两张桌台,当然,上面放着的菜肴和酒杯也腾空飞起,最后落在它们本不应该在的地方。
我从包里掏出我的专用破剑,尝试在一片混乱中把石棺再度塞回去。
迅速起身的女人推开周围已经开始互相斗殴起来的人群,然后转过来看着我。
我正蹲在地上,一手撑开包包,一手把石棺塞进去。
单手拿着比我身高还高的东西确实相当麻烦,必须在其他部位长出更多眼睛才能观察到准确情况。
人类只有两只眼睛不觉得很不便吗?
她无言的走过来,用双手把魔法包撑大。
这样就能顺利收入了。
「现在可以了吧?」
「嗯。」
她并没有什么害羞,或是恼羞成怒的感情,反而比之前更加冷静了。
我们用自己的方式越过打成一团的酒客,走进地下室,站在沙场中央。
不管怎么看都是专门用来打斗的场地,还有就插在地上的断剑没人拿走。房间角落还躺着依然在流血的尸体。
再过不久,那个人就会超出我的食用范围,所以已经死了至少20分钟了。
周围围观的人没人愿意动手处理,只是一味的看着我们。
很可惜的是包并不能从身上拿下来,放在地上会让地板缓慢下陷,打完之后要拿会很麻烦。
打架的时候也不能用大动作,甩到某人的话,威力和石棺也没差多少。
我握紧手上的剑。
「好好好——两人入场,诶,是因为寻仇而决斗——好开始!」
靠在门边的人随意介绍了一下起因,就直接叫开始了吗。
巨剑的竖劈到达我面前。
用手上这把剑是挡不下来的,力气不足。
只能选择闪躲了。
侧身滑行,向右边躲的话——在空中的巨剑瞬间改变方向,向我追击。
已经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动作了。
巨大而又厚重的铁块朝着微微俯身的我袭来,原来被石棺杀死的人最后一眼是这样的。
那我也可以做出一些,非人类的动作吧。
姿态压的更低,强劲的气流从后方吹出,靠墙观看的人皮甲被吹出一个大洞,碎片四处飞溅,但是人没事。
我顺利的跨越到了对侧。
她双手持握巨剑,对侧的半边空门大开,没有任何防御。
手上的剑对别人几乎无法造成伤害,虽然对我自己本身来说,和普通的剑锋利度差不多就是了。
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兴趣用尽全力去砍,反正也和用树枝敲人一样无意义。
我向前推进,戳到了来不及收剑的她——的胸部。
完全没有防护,雪白的胸肌互相夹击,勾勒出一条漆黑的线。
我从初见面就很在意了。
破碎剑的剑尖稳稳的插入她双峰中间。证明了里面其实相当深,能吞下三分之一把剑。
话说,如果这样的话怎么才能算我赢啊?我又不能造成伤害。
要控制住这样的一个人,或许比龙人族还难缠。
她的剑重重落地,空出来的左手握成拳,朝我的脸部挥来。
果然,她的情感相当稀薄,就连被羞辱的感觉都没有。
右侧拖在地面上的剑划着圆,用转身打出拳头的力气向后拉去,转移位置。
我从她胸中拔出剑,虽然尝试用烂的不成样子的剑锋划了一下下颚,但果然连红印子都没有。
拳头与我的整个脸部大小差不多,速度相对小而轻的家伙而言,相当缓慢,应该能顺利躲开。
我稍微向后移动两步,脱离拳头的攻击范围。
嗯,不对,她略微有一丝波动,是正向的。
按照距离来说,她的手臂应该伸到最长,无法打到我——看来我猜错了。
不知为何,拳头超出了手臂长度能触及的极限,猛的砸在我脸上。
手上的眼睛能够看到被拖到她身后的剑,在她打完一拳之后,顺利的来到了左后方。
她迅速转身,换为双手持剑,跟随剑的速度砍向用左手捂着脸的我。
她左手明显比右手长一截,或许是骨头处有脱节,操作的不是很能用上力,肌肉没有完全绷紧。
这次如果选择跳起来,会好一些吗?
面部的器官也重生完毕了,空出的左手用来做什么呢?
如果能击落她的剑,或许就能算胜利了吧?
战斗本身就是一场游戏,是棋路复杂,变化多样的棋盘游戏。
我与对手对弈。
「喂,菲莉茜娅,那两个人好像醒过来了哦,要不要去看一眼?」
我高高跃起,果不其然,剑的转向速度稍微慢一些,朝着斜上方挥来,只要在空中向左偏移,就能轻松闪开。
不过,醒来的那两个人好像是惯犯,如果趁乱在城里藏起来,会很难找出来,更别说回收我的报酬了。
所以就不玩了。
「马上。」
我向下踩,迎上她的剑锋。
稍微用力的一脚,厚重的铁块被蹬裂,依旧浮空的右脚将出现裂痕的一半踢飞,插在墙上。
我翻身抓住她又长又闪着光的角。
只需要一点点力量抓起来,然后用空中下落的惯性,砸向地面。
场地中尘土飞扬,地面没有裂纹,只有少量的血迹,肢体没有断裂,过关。
大剑女貌似还醒着,但是我要走了,不能再玩下去了哦。
我踢向她的面门,确保这次彻底昏过去后,将紧握我脚踝的手指解开,朝出口走去。
「所以为什么我才上去10分钟不到,你就又惹出这些事来啊?」
「“对自己做的事,要负责”。」
「说是这么说……」
赫米娜和往常一样,一边抱怨我,一边走出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