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在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之后,星狐座努力的撑开自己有些颤抖的眼皮,眼前的景色重新稳定了下来。不再是赛场上那片碧蓝的天空,又或者是观众们正在摇旗呐喊的观众席,此刻出现在她眼前的是自己小房间的天花板。
【比赛名称:模拟特别赛】
【赛道:大竞技场 草地 24000米】
【比赛结果:未完赛】
【最终排名:/】
【胜者:玛嘉烈·临光】
【获得奖励:无】
【系统评价:D。虽然在比赛中途因为未知原因退赛,但您在比赛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潜力和永不放弃的斗志。希望您再接再厉,在下一次比赛中取得更好的成绩。】
星狐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上的汗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从额角滑落,浸湿了脑后的枕头。
她的心脏狂跳着,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冲出来。她感到四肢百骸传来一阵虚脱般的酸软,然而在这份疲惫的最深处,却有一种异样的亢奋与不甘在悄然滋长。
在眼前如同往常一样,在看到那片璀璨的星河之后就开始迅速变得模糊昏黑的最后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分明看见了自己的手臂又往前多伸出了一分,就像她仿佛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真正的抓住些什么了。
也许是每天夜里雷打不动的模拟训练起了效果,又或者是在现实中努力完成的紧急特训任务让她那可怜的属性面板终于有了肉眼看不见的提升,无论是哪种,这微弱的进步感,都如同在漆黑的海底中看到了一丝微光,让她因为连续受挫而有些麻木的心又重新燃起了一点火苗。
在喘匀了气之后,星狐座翻身下床,冰凉的木地板让她光洁的脚底板微微一缩,在简单的洗漱之后,星狐座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上了那套已经穿了很久的特雷森学园制服,却并没有再披上风衣,随后她便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她只觉得双脚像是灌满了铅一样沉重,这种奇特的虚脱感和在第一次进行模拟赛过后有些差不多,只不过随着身体素质的变强而疼痛舒缓了些许而已,但与那疲倦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星狐座只觉得自己现在的精神出奇地好,就像是刚狠狠睡足了一觉起来时那样。
星狐座走出自己的房间,随后便一瘸一拐地走下楼梯。
楼下的酒吧就像之前的每个早晨一样安静,或许是由于星狐座今天没有早起去晨练,她总觉得今天的氛围似乎有些不同。
往常这个时间点应该还在忙着给刚进的货物贴标签或者缩在储藏室里折腾自己那些货物的可颂,和能天使两个人正脑袋凑着脑袋,围在空无一人的吧台边,不知道在小声嘀咕着些什么,而德克萨斯今天却不在,平日里她总是除了星狐座之外最早出现在酒吧里的那个。
“哟,新人!早上好啊!”
能天使那标志性的,充满活力的声音从吧台处传来,她似乎是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响动,自顾自地举起手随意摇晃着和她打了个招呼,脸上满是和平时相差无几的的笑容。
可颂手里则正捧着本小册子,正靠在柜台的边上,手里的笔刷刷点点的在上面不知道写着些什么,像是在记录清单或者在写日记一样。在听到了下楼声时,她们两个几乎是在同时抬起了头,看到了星狐座那张略显疲惫,睡眼惺忪的脸。
见到星狐座走下了楼梯,能天使立刻从高脚凳上跳了下来,随后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了她的面前。
“昨天德克萨斯应该跟你说了吧?咱们今天有个大活儿。”
“啊……嗯,说了,说是得我们一起去送货。”星狐座点点头,视线在吧台周围扫了一圈,轻轻的晃了晃脑袋,似乎是想让自己稍微变得清醒一些。
“没错!超级大单!”能天使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伸出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眼里闪动着愉快的光芒:“货主那边昨天半夜突然来消息,说东西都准备妥当了,所以德克萨斯一大早就开车去取货了。估计这会儿就快回来了,到时候会回来接上我们,然后一起过去。”
“不过这次送货有那么重要吗,需要我们几个都去?”
在吧台旁的凳子上坐下,星狐座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德克萨斯昨天只跟我说了是个大单子,不过在龙门里送货倒也没那么危险吧?”
听到她的问题,能天使和可颂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露出了一种“啊,原来如此”的表情。
可颂伸出一只手,往自己的脑门上啪地拍了一下。
“哎呀,我都忘了!新人毕竟不是龙门本地人,还失忆了,对最近这边具体的情况肯定不了解。”
她的表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星狐座,压低了声音:“最近龙门可不太平。那两伙黑帮,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西西里帮,还有鼠王手底下的那伙人,前段时间只是小打小闹,最近这两天算是彻底撕破脸皮,正式开干了。明里暗里的冲突一直没停过,贫民窟那边简直就是战场前线。”
......啊,有吗?
星狐座努力的转动着自己似乎生了锈的大脑,但是无论如何她都只能想起昨天的贫民窟虽然确实有不少帮派分子,但是怎么看都不像是她们口中真正开战了的样子。
似乎是看出了星狐座在想些什么,能天使也在一旁点了点头,脸上表情难得地没有了往日嘻嘻哈哈的样子。
“龙门可是很大的,特别是龙门的贫民窟。我们这次要送货的地方,正好就在贫民窟里。而且说起来,还算是那群不守规矩,主动挑事的的西西里帮的地盘。”
“那块地方……最近可算得上是热门旅游景点了。”
可颂的声音里带着点调侃。
在端起身旁吧台上放着的水杯喝了一口之后,能天使继续说道:“这群从叙拉古来的家伙跟本地的帮派不太一样,下手黑,完全不讲规矩。敲诈勒索绑架抢劫什么都干,我们企鹅物流也跟他们起过几次冲突,算是老熟人了。”
星狐座张了张嘴,随后想起了自己进行系统口中那个所谓入学测试时遇到的那两伙黑帮,有些后怕的缩了缩脖子。
引擎的轰鸣声突然从酒吧外由远及近的传来,一辆漆黑的,看上去经过重度改装的越野车在酒吧门口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了下来。星狐座当然认识这辆车,毕竟之前载着她们去乌萨斯,或者大早上被她偷偷当作杠铃抬着锻炼身体的就是它。
车门被从里面推开了,德克萨斯从驾驶座上轻巧跳了下来。
她依旧是那身一成不变,甚至让人怀疑她会不会换衣服的打扮,长发在早晨的微风中轻轻飘动,只是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比昨天更加沉静,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德克萨斯推开酒吧的门走了进来,目光在室内的三人身上扫过,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腰间,随后对着能天使点了点头。
“准备好家伙,十五分钟后出发,我在这里等你们。”
能天使第在听到德克萨斯说话的同时就已经动作敏捷地绕到了吧台后面,拎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背包甩到自己背上,然后又不知从哪掏出了她的那把守护铳,在手里转了个圈,熟练地拉动枪栓,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可颂则是拎起了原本靠在吧台旁的厚重防爆盾,伸了个懒腰,打了个漫长的哈欠。
星狐座看着这副阵仗,默默地咽了口唾沫,她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好带的,毕竟自己根本就没有武器,应该算是个非暴力人员,随后就跟在她们身后走出了酒吧。
德克萨斯已经回到了驾驶座上,能天使很自然地坐上了副驾驶位,于是星狐座和可颂则钻进了宽敞的后排。在确认能天使乖乖系上了安全带之后,汽车再次发动,平稳地汇入了龙门的车流之中。
一开始,窗外的景象还是一片繁华的都市景象。高楼林立,车辆穿梭,穿着光鲜的行人走在干净的街道上。
但随着车辆不断行驶,过了几道关卡,被拦下来几次之后,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高楼渐渐变得低矮破旧,街道变得狭窄拥挤,墙壁上出现了杂乱的涂鸦,她们进入了贫民窟。
星狐座趴在车窗上向外看去,这还是她第一次通过正常渠道来到贫民窟。
由于车上还装了货物,她们也不可能带着正装在车斗里的那个大箱子去钻那些狭窄的小巷子,星狐座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了正常进入贫民窟的困难,德克萨斯时不时就需要停下车来,掏出已经出示过了无数遍的文件,随后在近卫局的那些警员警惕的目光之下发动汽车前进。
和她平时会在锻炼时经过的那片贫民窟里还算大的居民区不同,这里的状况明显要比那里糟糕不少。破旧道路两旁,十家店里得有七八家都拉下了卷帘门,紧紧关闭着。就连一些往日里大概会贩卖着廉价食物的小吃摊,也都消失不见,只留下油腻腻的地面,似乎在诉说着它们主人往日的生意兴隆。
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正常的行人,就跟她昨天见到的一样,路上只有那些三五成群,靠在墙角,用阴鸷的眼神打量着这辆黑色越野车的帮派分子。
“好多店都关了……”
星狐座轻声说道。
坐在她身边的可颂叹了口气,也探头看了看窗外。
“可不是嘛。西西里帮那些家伙现在手伸得太长了。这块地盘,原本是鼠王管的,大家平时都守规矩,井水不犯河水。结果西西里帮最近开始跨界收保护费,还比原来的价钱高了好几成。交不起的,或者不想交的,要么摊子被砸,要么人被打一顿。”
可颂指了指远处一个紧闭的铁皮屋。
“我认识的一个卖鳞丸的老伯,他的摊子就在那。前几天跟我说,惹不起只能躲了,准备先关店在家避避风头,等什么时候这边消停了再回来。这片区域,很多我相熟的小贩都只能这样,不然被卷进去就真的血本无归了。”
越野车继续在狭窄的巷道中穿行,德克萨斯的驾驶技术极好,巨大的车身在仅能勉强通过的道路间灵活地转弯,随着她的前进,周围的环境愈发破败,空气中的味道也越来越难闻。
道路越来越窄,两旁的建筑几乎要挤压在一起,将天空切割成一条狭长的灰线。
在又转过一个狭窄的弯角后,德克萨斯猛地踩下了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星狐座因为惯性向前倾倒,额头猛地撞在看前排的座椅靠背上,随后又被弹了回来,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怎怎,怎么回事!?”
她稳住了身形,随后抬起头向前望去,只见前方原本应该是能够通行的道路,已经完全被各种各样的杂物彻底堵死了。
破旧的沙发,锈迹斑斑的铁皮柜子,散发着恶臭的垃圾袋,还有几块巨大的混凝土碎块,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临时的,但又坚固无比的路障,彻底封死了前方的去路。
“这是…路障?”
星狐座下意识地开口,她的身体因为刚才的急刹车而紧绷着,双眼则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堆突兀出现的杂物。在这样的贫民窟巷道里,这堆东西既然不可能是偶然出现的。那只可能是人为的。
至于为什么会有人在这里堆上路障?答案不言而喻。
埋伏。
这是一个充满了恶意与挑衅的陷阱。
“啧,看来我们有活干了啊,我就说嘛,一般这种神神秘秘的活儿都不好搞。”
副驾驶座上传来了能天使的声音,不再是往日里那种嘻嘻哈哈的语调,她的声音中夹杂着些许兴奋,随后便响起了清脆的机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