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使者”布伦达盖尔用左手骨爪抽出嵌在地上的长矛,对着重伤怪物的脑袋又补了一下,让它彻底闭嘴。我注意到她的不死嫁接的形状和关节与人类骨骼明显不同,不仅大了一圈,并且只有四根手指——龙的爪子。
虽然我很久以前就见过这位死亡使者,但是不得不说,即使是现在,我觉得她比起是个死灵法师还是更像个野蛮人,不管是外表还是作战风格。
布伦达盖尔的体型比正常的施法者要高大健壮得多,她身上的每一个特征几乎都是刻板的蛮族印象:褐色肤色,面部和手臂纹有刺青,编成复杂辫子的长发,动物皮革鞣制的轻便护甲,就连武器都是螺旋纹的骨制长矛,如果不是她的左手是苍白之主标志性的不死嫁接,没人会觉得这是个死灵学施法者。
她作为苍白之主的契约亡灵甚至是一只巨大的复生双头龙蜥,正友好地对我吐着舌头,从巨口中滴下的唾液都是可怕的强酸,将地面烧出无数小洞。
“夜行者?”一只巨大的黑色狼人粗声粗气问道。不同于通常的狼人形象,这只巨型狼人不但全身披挂黑色重铠,使用的武器也不是常见的连枷、砍刀或者流星锤,而是一柄相当朴实无华的方头巨锤——立起来的高度比我整个人稍微矮一点,同时还背着一面巨大的方型塔盾,盾面布满令人生畏的尖刺。
“这位是赫达·重碾阿姨”,伊莎贝拉小声向我介绍道,“昆汀·荒鬼姨妈的搭档。”
我朝她点点头表示感谢,不需要她继续介绍,我也认出了另一个躺在龙蜥鞍具上的狼人是谁,两条舌头的辛达厄姆萨满——玛可·夏宁,当时和死亡使者布伦达盖尔一起突入广场的就有她,现在看来她显然是死亡巡道使的搭档。
看起来萨法玛莎喜欢派其他职业的辛达厄姆狼人和她们的死灵法师巡道使组队,不过摄魂巡道使的搭档又是谁?
“阿尔曼姨妈不需要搭档,除了纱卡姨妈之外她身上还有十几个鬼灵,大家就懒得费那个劲再帮她找个互补的。”
褐色肌肤的高大死灵法师弯下腰,费力地用骨爪从怪物胸膛中掏出一个不断冒出黑色烟雾的双棱锥,这才来得及回答巨型狼人的问题:“夜行者,至少八级中位的水准。还好它还没能完全适应现实世界,所以防御力相当脆弱,否则那么远的一击还不一定能干掉。超过两英里以后投矛的威力衰减太快了。”
“我都快不记得上一次看到夜行者在阳光下现身是什么时候了。”
“谁说不是呢。”布伦达盖尔耸耸肩,“不过它的心脏是好东西,能极大地提高施法者对负能量的掌控力,对死亡分支的死灵师来说尤其裨益。接着,我要这个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但是对你和你的小朋友来说刚刚好。”
话音刚落,死亡使者就随手把刚挖出来的古怪物体朝我丢了过来,我下意识地抬手接住,但反应过来后不由得愣住了,立刻把冒着黑烟的双棱锥递还给伊莎贝拉:“我想这个是给你的。”
我不太清楚手上这玩意的珍贵程度,不过能从八级怪物身上挖出来的东西显然不会便宜到哪去。但是我完全没想到萨法玛莎人会在她们自己幼崽在场的情况下,直接把这种奇物拱手让给外人,所以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
伊莎贝拉瞪大翡翠色的眸子,连忙摆摆双手向后退去:“不不,这是布伦达盖尔姐姐送给你的,先生。夜行者心脏在专精死亡派系的死灵师身上最能发挥作用,而我对死亡分支基本没有涉猎。”
“是的,小伊莎贝拉主要学的是鬼灵专精,增强死亡分支的奇物对她来说也没多大价值。”“死亡使者”解释道,“你的战灵小朋友跟你的死灵契约联结那么紧密,夜行者心脏用在你身上对她同样有好处。资源全部囤在用不着的人手里是没意义的,最有效率地利用才重要。”
“别在意,伊兰雅人,伊莎贝拉是正牌萨法玛莎人,我们那里最不缺的就是死灵学施法者。”玛可·夏宁也懒洋洋地开口:“等到她回了家,长辈们有的是量身定制的好东西送她。你们照顾了两名幼崽这么久,把这个当作一部分谢礼吧。”
布伦达盖尔点头赞同,朝我做出一个张嘴吞咽的动作,“使用方法很简单,直接囫囵吞下去就行,本质上就是浓缩的负能量,融化后再用‘双蚀蜕典’——就是你目前维持体内正负能量平衡的方法——把它在身体里调和掉就行,对高阶死灵师来说简单得很。”
真的要把怪物的内脏就这么当药片吞掉吗?我经过片刻心理斗争,还是张开了嘴。很奇怪,“夜行者”的心脏捏在手上时的质感虽轻,却如同金属般结实,但当它接触到口腔后就像雪花一样融化了,我只感觉到一股冷得要命的寒气顺着食道向下流动,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冻成冰块。
很典型的负能量侵蚀迹象。我再度使用笔记中所述的仪式,并运用精神力将骤然涌入的负能量分流到身体的各个部位,寒意迅速蔓延到了全身,但是已然减轻了许多。部分肌体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创了,不过一旦体内的循环重新开始,负能量与正能量调和后所带来的再生能力很快将伤势修复。
作为我的契约死灵,赛拉也通过灵魂链接受到了类似影响,眼见她微微皱眉,似乎在承受痛苦,我迅速走上前抓住了她的肩膀,感受着她体内汹涌的负能量波动:“还好吗?需要我……”
我还没能把话说完,赛拉就闷哼一声,以她为中心延伸出与之前的“夜行者”夜行者一模一样的黑色领域,只是规模更小些,半径只有大约十英尺左右,她所站地方的植被立刻开始枯萎灰化,在地面留下一个死寂的圆形。
我瞬间感觉到温度骤降,好像身边的热量都被吸走了,但奇怪的是这个负能量力场对我造成的效果似乎仅此而已了,周身的防护魔法甚至没有遭受任何冲击。
尽管从理论上讲,作为一个还未完全成为亡灵的人类,被这种程度的负能量浸没至少也会因为正负能量失衡导致体内循环紊乱,因此在意外发生后我瞬间激活了不洁帷幕护身,但现在看来似乎是多此一举。
离得更远些的金发沼泽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布伦达盖尔就三两步猛冲过来,伸手抓住她的衣服向后一拽,堪堪躲过负能量力场的扩散速度。
我突然有种怪异的直觉,就是如果伊莎贝拉也跟我一样被这个漆黑领域覆盖,恐怕就不是仅仅感觉有些冷的问题了。
眼见后辈差点被误伤,沼泽人的长辈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示,通灵萨满玛可·夏宁还随手向赛拉头顶上方丢了块石头,石头“砰”的一声撞上了某种无形的东西,就这么悬浮在了半空中,过了十几秒缓慢崩碎成砂砾。通灵萨满吹了声口哨,“还真是夜行者的熵蚀领域。你的小朋友不简单啊,伊兰雅人。”
“死亡使者”也忍不住笑了:“当我说吃掉心脏‘有好处’的时候,我想到的是提升一些力量与防御力,或者负能量掌控力,但是没想到她能直接把夜行者特有的护身力场能力抢过来,我只在厄加尔院长讲的故事里面听到过这种事迹,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需要很强的天赋,还有运气。”
伊莎贝拉像个会说话的布娃娃一样,在“死亡使者”的手上好奇问道:“上一个通过吞噬心脏直接得到夜行者领域的人是谁?”既没有把差点受伤的境遇放在心上,也没有在意自己现在整个人都是悬空的。
“你指德斯瑞拉吗?厄加尔院长很看重她,哪怕她现在已经不在了,但还是一有机会就聊她的传奇事迹。”黯红色短发的“瘟疫使者”在一道绿色光芒中突然现身,随着她完成传送,空气中开始弥散蘑菇孢子的柔和清香,“不过为什么突然聊这个……哦。”
赛拉闻言扬起半边眉毛表示疑惑,被毁灭性的负能量力场浸没似乎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不适:“那又是谁?”
“通灵领主爱尔柏塔的副官。”我说,“使用两把奇怪十字镰刀的战灵将军。”在幻视中的场景再度浮现在眼前,苍白肌肤、黑色短发、杀人如割草,还有那标志性的不屑冷笑。
当时我还没有意识到,现在仔细一想,你没法不去注意到赛拉的许多特征跟这个人很像。
“你是怎么知道的?德斯瑞拉确实是有史以来最强的战灵之一,但是她已经去世快500多年了,别说是外面了,就是在萨法玛莎都有不知道她的,更别提能描述出她的武器是啥样了。”荒鬼讶异道。
我一时语塞,正在思考如何解释之际,一道银色的朦胧身影无声降落在我们中间,轻描淡写回答道:“有时间在这里闲聊历史,还不如多担心一下现实障壁的恶化程度。这种规模的裂隙能同时出现三个孽蛹,上次遇到这种事还得追溯到1078年。”
说话者的穿着和提雅教会骑士一模一样,整个人与坐骑却呈现出一种灵体生物才具备的透明质感,我立刻意识到这是三名萨法玛莎巡道使中最强的“慰魂者”阿尔曼。这名传奇死灵师一出现,笼罩在我们身边的黑色负能量力场就被那股柔和银光所压制,迅速收缩回赛拉脚下的阴影中,就此消失不见。
赛拉冷哼一声,把我的右手抓得更紧了。
“我觉得这次跟湮灭之战那次还是有些差别的,毕竟莱利·文恩只是短暂削弱了她周围的现实稳定性,等到她离开维瓦尔以后,现实本身很快就会恢复。一大群邪教徒和弱者被吸进混沌领域交界处,有几个被附身也不是特别奇怪。”玛可·夏宁仰头思考了片刻,“被打倒的孽蛹实力如何?”
“两个大概在八级中位,还有一个可能介于八级到九级之间。”昆汀·荒鬼回答道,脸上显露出忧虑的神情:“按理说这片区域的现实比较稳定,但是它们不但能从那么小的裂隙出来,还都至少保留了八级职业者的实力,要不是荆棘树的人突然出现帮忙,伊莎贝拉他们就危险了。”
原本懒懒散散的狼人萨满闻言坐直了身子,双眉紧蹙:“我收回刚才的话,这种级别的孽蛹聚集在一起确实相当少见。”
赫达·重碾叹气道:“以后的日子会很难熬了。”
“我不明白,刚才的几只怪物虽然强大,但是以你们的实力照样可以轻松对付,为什么大家突然看起来这么沮丧?”我不解地问道。
“你不明白的,伊兰雅人,消灭孽蛹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一旦这种东西开始大量出现,对我们日蚀之女来说就相当犯忌讳。”玛可·夏宁烦躁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某种不洁的东西:“你们伊兰雅人小时候肯定都听说过这种故事吧,就是说我们日蚀之女会变成恐怖的怪物,甚至吃掉自己的父母?”
我点点头,这甚至不仅仅是故事,许多官方文献都提到了类似的说法。
“某种程度这确实是事实,只要感染程度超过第四阶段的日蚀之女,完全蜕变成怪物只是时间问题,而在那之前,‘恶变’又会给我们带来许多恐怖的外表特征。但是你要知道,哪怕是这一千年里面,感染程度能到达第四阶段的日蚀之女也没几个。
我不会把全部责任都推到混沌邪物的仆从身上,我也敢说确实有些灾裔在被感染后做出不少残忍的事情,但是夸张到变成怪物把自己的家人生吞活剥,这种事八成是孽蛹弄出来的。
在现实不够稳定的情况下,只要日蚀之女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与力量,就很容易被附身成为孽蛹,在黑日之蚀出现的早期阶段,很多弱小的日蚀之女被上古邪物的仆从附身变成空壳傀儡。直到现实与混沌领域的界限重新稳定,也就是伊诺和赛维塔成功在萨法玛莎建立了庇护所那段时间前后,这种情况才开始好转。现在‘野生’的日蚀之女蜕变成孽蛹的概率已经很低了,可能连千分之一都不到。”
布伦达盖尔难受地活动下脖颈:“当然,孽蛹是可以通过某些仪式人工制造的,但是只有疯子和傻子才会这样做,没有正常的日蚀之女会去尝试制造孽蛹,哪怕面临生死关头,因为最后得到的不是强大的日蚀之女,而是披着人皮的混沌邪物仆从,那些生物基本上完全没办法进行沟通,强行驱使只会害人害己。我们对孽蛹的唯一期望,就是让它不要‘自然’产生。”
“一定是界限出问题了,才让它们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穿越障壁,我只希望这种情况是临时的而非永久。”
“我们在这里垂头丧气的也是于事无补。”鬼灵教会骑士身旁的修女同伴反倒是显得比较淡定,拍拍手试图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既然收尾工作都搞定了,还是先转移去安全的地方吧,我猜你们应该不想刚跟混沌生物动完手,接着再跟伊兰雅正规军打一架吧?”
三名巡道使相互看了一眼,很快达成了共识。昆汀·荒鬼和她的狼人盾卫不知从哪里弄出来一头身披铁甲的石化牛,居然把这种难以驯服的凶悍魔兽当坐骑。而布伦达盖尔一伸手,我跟赛拉就莫名其妙的被拽到了复生龙蜥的背上,鉴于座位足够大,勉强还能跟她们挤在一起。伊莎贝拉和姜姜则顺理成章坐在鬼灵教会骑士的幽魂驹上,也不知道摄魂派系的巡道使是怎么让马匹维持在虚体状态的同时,还能让两个幼崽不摔下去。
“伊兰雅苍白之主,还有你的小朋友,刚从混沌领域出来还没机会好好吃饭吧?跟我们来吧,大家正好可以边吃边聊。”“死亡使者”好脾气地笑道,丝毫没有架子。
“谢谢,那就却之不恭了。”我微微欠身回礼,但随即感到胸口和肩膀一痒,眼见赛拉无视载具的颠簸,又开始轻车熟路往我身上爬,我只能伸手从她的腋下穿过,用力把她整个人托起来放在腿上,顺带用右手锁住小家伙的柔软腰身,免得她不小心摔下龙蜥。
六条腿两个脑袋的复生龙蜥“小布”身长至少有四十英尺,动作看似不急不缓,但移动速度早已超过了奔马,这个速度摔下去会很狼狈的。
好在享受了VIP座位后,赛拉暂时满足一边缠在我身上脸贴脸,一边用怀疑的态度审视两名沼泽人,没有进一步乱动的趋势。
玛可·夏宁看到这场景直接笑出声,朝我挤挤眼睛:“看得出来你会是个优秀的领导者。”
“我没懂你的意思。”
“战灵通常都很暴躁,而她却对你言听计从,这就是领导能力的体现。”
“这是因为我们相处的还不错,而且我的可爱搭档宽宏大量,愿意屈尊配合我。”我摸摸赛拉的脑袋,她心满意足地发出小狗般咕哝声,“这跟领导力没有一点关系。”
“魅力,领导力,一个事。”狼人通灵萨满懒洋洋地说,“讨人喜欢的家伙最后自然而然地会变成指挥者,整个萨法玛莎的管理体系都建立在这个前提下。”
“跟让人厌恶的家伙一起工作会降低寿命的,要么离得远远的,要么杀掉算了。”坐在前方驾驶着蜥蜴的布伦达盖尔说,歪头想了想,又补充道:“还好萨法玛莎基本没有这种人。其他地方就另当别论了,我简直不知道荒鬼是怎么受得了这个的,我是说,她得处理那么多尘界事务……”
有趣的观念。
过了几小时,在确保足够远离现场后,队伍就在路边停下,一个如同房屋般高大的蘑菇突然凭空出现,菌柄上居然还安着一扇门。随着“瘟疫使者”推门进去,很快我就发现蘑菇的内部空间大到不可思议,甚至足够为双头龙蜥和石化牛提供宠物休息室,而其他人则舒适地围坐在巨大的菌菇圆桌旁,各种各样的甜食在桌上几乎堆成小山,这氛围反差让我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刨冰?甜筒?圣代?”狼人萨满殷勤推荐,赛拉毫不客气地接过一杯快赶上她脑袋大的巧克力圣诞,姜姜则大吃碎刨冰,嘎吱嘎吱咀嚼冰块的声音听得我牙酸。
“这是法师豪宅术吗?”我问道,据我所知一些追求舒适度的法师在旅行过程中喜欢用这个法术,可以创造出一个可以维持数十小时的一次性豪宅,豪宅内还有取之不尽的魔法食品与殷勤的隐形仆役。不过由于这是一个咒法系的高阶法术,我暂时还没能掌握,而且说真的只为了换个舒适点的床就用掉一个七级法术,好像还是有点太奢侈了。
“不是,只是调整过的口袋空间,相当于一个恒定的八级法术,这样方便保存房间布局和食物。”玛可·夏宁淡定回答,“而且很安全,遇见任何影响空间稳定性的干涉只会把里面的人立刻踢回现实世界,不至于迷失在空间乱流里。每个巡道使都有一个,用来招待客人和自己休息的,我们现在用的是荒鬼的。”
我现在已经有点开始怀疑萨法玛莎人搞不好会用传奇法术来增加生活舒适度了:“口袋空间是相当深奥的咒法技巧了,巡道使们都对空间魔法的造诣这么高?而且我记得伊莎贝拉好像也有一个这玩意。”
“那倒不是,主要是人偶师有帮忙。而且伊莎贝拉那个规模小得多,只能算是七级法术。”
平时话很多的金发沼泽人这时却没有参与交谈,只顾一脸惊慌地用自己的四只手在包包里翻找些什么,惹得坐在她旁边的赛拉与姜姜面面相觑。
“那只蠢猫?它不会蠢到在混沌领域里面偷偷溜出去了吧?我真没注意。”赛拉满不在乎说道。
我不禁挠挠头,确实很久没见到那只聒噪爱抱怨的小猫了。这可尴尬了。
眼见伊莎贝拉惊慌失措,坐在一旁的巡道使阿尔曼淡定开口:“上次碰到你们的时候我就想说了,那只猫是明显是其他位面的生物,可能没什么恶意,但跟混沌生物的本质很相似,而且明显是被其他人召唤过来的,我当时就想劝你们放走它算了。不过现在既然它不声不响自己走掉了,要么是回原本的位面了,要么是它认为从那边走更容易找到自己的主人,因为混沌领域交界处的现实障壁非常薄弱,很适合进行位面穿越,我觉得你们不用太担心。”
“好吧,希望贝贝一切都好。”伊莎贝拉有点垂头丧气。
“它会没事的。那种傻乎乎的性格能安然无恙到现在,肯定有着爆棚的运气。”我安慰道。
“话说,荒鬼姨妈和布伦达盖尔姐姐呢?”姜姜四处张望,赫达·重碾——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高大的狼耳女人——指了指三点钟方向:“在厨房。”
两名九级大魔导师亲自给客人做饭,我感觉在伊兰雅绝对是百年难见。不是说大人物不会请客吃饭,但是这种事要么由私人厨师操刀,要么在高档餐厅,位高权重的强者哪有时间亲自做这么琐碎的事情。
但是沼泽人对食物这方面很有些古怪的执念。我听伊莎贝拉讲过,她们可以接受用魔法辅助做饭,但是除非万不得已不会去吃由魔法凭空制造的食物。而且越是高阶的成员,越喜欢亲自主厨,以食物为纽带增进成员之间的情感联系对沼泽人来说似乎是很重要的一环。
正在思考间,昆汀·荒鬼从厨房的门口走出来,一边用毛巾插手,一边朝狼人萨满努努嘴:“夏宁,进去帮下忙,我的部分处理完了,先出来有点事情。”等到玛可·夏宁起身离开,
“瘟疫使者”居然径直走到我面前,温和地朝赛拉笑笑:“小战灵,介意我跟你的搭档说几句悄悄话吗?不会太久的。”
正在与两名沼泽人幼崽开心聊天的赛拉闻言警惕地抬起头,用充满怀疑的态度打量瘟疫使者,然后转向我这边用面部表情询问是否需要帮助,我朝她轻轻摇头示意没事。
(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喊我,亲爱的。)
(好。不过我觉得她没什么恶意。)
跟随昆汀·荒鬼来到蘑菇屋的另一个房间,我朝她躬身行礼,“巡道使阁下。”
“叫我荒鬼就好,或者‘瘟疫使者’,如果更顺口的话。”昆汀·荒鬼语气轻快地说,“你是伊莎贝拉和姜姜的朋友,又帮助我们阻止了琦娅多娜的阴谋,你现在就是萨法玛莎的朋友,无须怀疑。”
“荒鬼阁下。很荣幸见到你。”
“这是我的荣幸才对。说到称呼,希望你能理解,对我们来说,除非得到允许,否则轻率地称呼外界人名字是无礼之举。但是如果继续用类似“伊兰雅苍白之主”的叫法同样非常生分,所以我还是冒昧地问一句,你是更喜欢被称呼卡拉维阁下,还是卡拉维先生,抑或有其他偏好的外号?”
“‘卡拉维’就足够了,我不是什么大人物。”
“好的,卡拉维。我们萨法玛莎人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我会尽量直白一点。”总是表情和蔼的瘟疫使者难得收敛了笑容,我也屏气凝神等待她的问题。
“你就是阿德莱德公爵那个据说死掉的死灵法师小儿子吗?”
即便准备再充分,我也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是这种问题。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急速攀升,我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我最大的秘密在赛拉之外的人面前揭露,这没法不让我感到紧张。
我跟伊莎贝拉含糊提到过我需要汲取灵魂来复活我的姐姐,但是我从来没提到过我的出身。如果我的身份没有早就暴露,那只有一种可能——那个植物脸的“原初者”随口点出我的家族所在,而在场听到的其他人向瘟疫使者转述了这句话。
“啊,你误会了,我对伊兰雅的政治斗争不感兴趣。”昆汀·荒鬼看穿了我的紧张情绪,连忙摆摆手表示安抚:“我只是想帮忙,如果你能提供给我更准确的信息,我才能更好地摸清目前的脉络。我们对你没有敌意,不是每个萨法玛莎人都像琦娅多娜那样忘恩负义。”
眼见瘟疫使者没有要翻脸的架势,我也慢慢冷静了下来。确实,我装死是为了骗过提雅教会和躲在后面的黑手。只要萨法玛莎人没有参与杀害我姐的事件,她们就根本不会在意我的行为艺术。
“不好意思让你受了惊吓,还是让我来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吧。是的,我通过灾火看了一下之前发生了什么,我看到了原初者亚尔维斯,也听到了她的话。既然亚尔维斯说你是阿德莱德家族的人,那就肯定不会错,她虽然被逼疯了,但是她知道的机密消息比任何人都多。
鉴于我知道的,整个阿德莱德家族会去研究死灵术的只有家族的小儿子卡穆特·阿德莱德,你的年龄看起来跟他很像,所以我想你应该就是他吧。”
既然抵赖已无意义,于是我缓缓点头。
“你知道吗,其实就在你消失后没多久,我其实就猜到你可能是假死,因为在交谈中,他对你姐姐的态度明显比对你来得悲痛,但是我从来没听说过他不重视你,所以我只能理解为你的状况尚好。当然,他伪装得很好,但是死灵法师天生对负面情绪特别敏感。”
“你跟我父亲交谈?”我几乎是有些僵硬地重复这句话。
“哦,你还不知道是吧?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但是费恩公爵确实很早之前就试图向我们靠拢,考虑到他的处境,这种想法非常合理。他很清楚如果提雅教会继续激怒我们,也许萨法玛莎不能把伊兰雅怎么样,但是干掉阿德莱德郡的大部分人口,把整个区域变成寸草不生的缓冲带是绝对做得到的。
之前奥尔瑟雅有尝试谈过几次,但是在碧翠丝死了以后,对伊兰雅的尘界事务——也就是和凡人打交道这些琐碎冗长的事情——赛维塔阁下交给我全权负责。严格意义上来说,费恩公爵没有做任何损害伊兰雅利益的事情,他只是尽力在缓解两边的紧张氛围。他确实有下令放松部分边境的防线方便我们越境,但是如果他不这样做,我们无非干掉过于称职的守卫再走出去而已。
你看到过一张署名是‘K’的警告信吧?那是我写的。在那场圣章骑士团发起的挑衅行为中,他约束了手下的正规军,没有让冲突继续扩大,我们非常感激,但是如果他执意要参战,三名巡道使无非杀掉参战的所有人再撤回萨法玛莎而已。你在现场,你也看到了,阿尔曼甚至都没有出手。如果伊兰雅真的把阿德莱德家族当成守备萨法玛莎的重要防线,那他们就不应该在整个作战区域连一名传奇强者都不配置。”
(尊敬的F:
多年以来,你为了维持边境和平做出的努力有目共睹。即便立场存在分歧,但你和我都明白,任由别有用心者挑起冲突,除了毫无意义的流血与死亡外不会有任何结果。
每名巡道使对她们工作中存在的风险都有清晰的了解,鉴于在这次事件中有人同时耍了你们和我们,我们不会因为碧翠丝的死亡进行迁怒报复。然而,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是不可接受的。
如伪善者教会的邀约所愿,我们会准时前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取决于你们。一旦碧翠丝的遗体被平和地交还,我们会立即撤退,不会有任何人在这个过程中受伤。但如果有人执意寻求战斗与杀戮,我们也乐意接受挑战。
明智地作出决定。
心怀感激的K)
我记得这封信,现在都能一字不漏地背出来。在广场战斗开始前一天,这封信不知怎么出现在父亲的书房内,只有我和他看到过这封信的内容,然后他就把信烧掉了。
我当时完全不明白的信的含义,现在我懂了。
瘟疫使者毫无顾忌地告诉了我许多事情,大部分我之前从未听说过。父亲在弗拉姆郡这么多年与萨法玛莎相安无事,确实存在双方的默契,鉴于伊兰雅的糟糕局势他甚至想与蜥蜴沼泽达成更进一步的协议,虽然萨法玛莎方面因为缺乏互信而拒绝了提议,但只要父亲试图与萨法玛莎改善关系这件事的风声传出去,也足够他被扣上叛国罪的帽子处死了。
昆汀·荒鬼的态度看起来很真诚,于是我也告诉了她老姐被杀的那一晚具体发生了什么,以及这些年我收集的线索。她以超乎想象的耐心倾听,不时追问各种细节,最后长舒一口气:
“好吧,这下拼图算是完整了。为了感谢你化解了我们的疑惑,我也来化解你的疑惑。让我们从头说起吧,你知道琦娅多娜是谁吗?”
“你们的一个叛徒,湮灭之战的挑起者。”我回答。
“是的,萨法玛莎历史上最大的叛徒。湮灭之战战役结束后,为了逃脱惩罚,她就一直躲在伊兰雅,而且很早就开始和伪善者提雅合作了。她们的上一次重大行动还是在1037年,也就是亚莉女皇在任期间。细节我没办法说得很清楚,据说琦娅多娜的目的是通过某种大型献祭仪式恢复提雅的神性,但被我们挫败了。罗莎琳·狼风暴用至高萨满术在呼啸原野和敌人同归于尽,而传奇强者璐缇娜带领的攻击小队也在皇宫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伊文婕琳活着回来了。亚莉女皇也就此暴毙,好像是因为某种仪式的反噬还是什么。”
即便对历史兴趣不大,我也不由得瞪圆了眼睛。萨法玛莎人轻描淡写就破解了一个伊兰雅的未解之谜:亚莉女皇为什么正值壮年就突然销声匿迹,而且史料没有留下任何原因。
而且她的话让我想起了据说是被诅咒的呼啸原野,我至今都记得那恐怖的尖牙风暴。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诅咒,只是某个传奇法术的残留影响。
“在那之后,琦娅多娜很是消停了一段时间,然后随着血月衰亡的成立和伪善者教会洗罪团的组建,她又开始兴风作浪了。有证据表明琦娅多娜一直在通过缓慢影响血月衰亡的会长和隐秘剪除异见成员,现在血月衰亡每一个重大决策理论上都是出自她手。
伪善者教会内部也有人一直在配合她,但是这到底是因为提雅的命令,还是她或者她的盟友对教会的渗透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可以这么说,只要涉及到血月衰亡和伪善者教会的联合行动,背后就肯定有琦娅多娜的影子。”
“问一件你认为或许没有关联的事情,你知道碧翠丝是怎么死的吗?”
我略微回忆了一下,想起了这个名字,萨法玛莎的前任死亡使者:“她是一个喜欢跟普通人打交道的巡道使,但最后被出卖,一群立功心切的年轻教会骑士抓住并杀死了她。”
“我们开始也认为是这样的。直到我们收回了她的尸体,然后发现伤势中有独特的死灵魔法痕迹。一群立功心切、嫉恶如仇的教会年轻人,他们在追捕邪恶死灵法师的时候,肯定不会带上另一名死灵法师对吧?”
“血月衰亡的人。”
“是的,只有血月衰亡,荆棘树成员不会主动和萨法玛莎人动手,普通的人类死灵法师也没地方学我们的一些特殊分支魔法。你记得事情发生以后,伪善者教会不但大力宣传这件事,还特地要在弗拉姆郡组织盛大的仪式来表彰杀死碧翠丝的人,顺带羞辱她的尸体。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杀掉碧翠丝就已经好了,他们为什么还要故意让那几个脑袋发热的年轻人带着圣章骑士团来你父亲的领地,进一步挑衅我们?”
“提雅教会想找借口和萨法玛莎开战?”
“有可能,因为提雅教会的鹰派很多都是不切实际的蠢货,哪怕伊兰雅还没有从上次沼泽血战的惨败中恢复元气,他们也觉得自己能赢。但是为什么在我们杀掉那些圣章骑士团的蠢货以后,整个伪善者教派又一声不吭了呢?”
“我们的猜测是这样的:碧翠丝太大意了,以至于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和位置,以至于被一群年轻、热血的教会成员击杀,这是事实。但同时,血月衰亡的人也暗中帮了忙,在碧翠丝与提雅教会发生交火后,血月衰亡的人偷袭了碧翠丝,所以她才会那么简单地被杀死。
碧翠丝的性格确实有缺陷,过于感性,毛躁,喜欢独自行动,但是她逃跑是一把好手,这也是她能活着担任巡道使这么多年的原因。
然后,在她死了以后,提雅教会火速加封了那几名参与战斗的教会骑士,并且鼓励他们把事情闹大,也就是要在阿德莱德境内戮尸挑衅,而那个讨人厌的死胖子波尔杜根偷偷接下了这项任务,没有提前和你父亲进行任何沟通,以至于费恩公爵想要阻止这件事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如果这件事全部是伪善者教会自己想出来的,那他们的处理方式就完全不合理,但是整件事是琦娅多娜授意的,如果她的目的不是为了给开战找借口而是为了试探,那就说得通了。
在上一次沼泽血战中血领主伊诺受伤已经沉睡了五十年,如果琦娅多娜准备有什么大动作,她自然会想试试看萨法玛莎的虚实。
她躲在幕后,把杀死巡道使的功劳和罪名全部送给一群不知深浅的年轻人,然后鼓励他们进一步挑衅萨法玛莎。
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只要萨法玛莎还有余力,就必须要予以回应,如果萨法玛莎因此暴怒,大举进攻伊兰雅,哪怕能赢我们的损失也不会小,她正好浑水摸鱼,毕竟从骨子里她既不在乎伊兰雅,也不在乎伪善者教会。如果萨法玛莎不予以回应,则因此名声受挫,鼓励提雅教会鹰派在之后进一步加大挑衅行为。如果萨法玛莎只是简单地派出精英小队杀死了所有挑衅者,对琦娅多娜和血月衰亡来说又没有任何损失。”
“所以父亲禁止除教会之外的武装力量参与战斗。”我说,我能想起那头肥猪波尔杜根当时的态度,发现父亲冷眼旁观教会军送死后,他汗如雨下,又是威逼又是利诱,开出无数许诺,几乎要号啕着满地打滚,就是想让父亲掺和进这盆浑水,但父亲宁可背着私通沼泽、袖手旁观的骂名也不为所动,他也就恨恨地逃跑了,明明自己也是个具备八级实力的牧师,却没有丝毫援助他教会同僚的打算。
“是的,分区主教波尔杜根,一直嫌弗拉姆苦寒贫瘠,做梦都想通过讨好教会高层晋升到其他地区,他执掌地区教会的这些年,明里暗里的小动作就没停止过,好在大部分都被你父亲化解或者压下来了。对波尔杜根来说,激怒萨法玛莎的风险无非让弗拉姆人和阿德莱德家族承担,很难波及到他身上,所以他有恃无恐。”
事情的最后,就是那些获得表彰的年轻圣骑士,以及参与战斗的圣章骑士全部被杀,三名萨法玛莎巡道使带着尸体返回沼泽。到这时候,提雅教会却又翻脸了。先是否认了举办这场庆典的行为得到过官方授权,然后把责任全部推到死者身上,说是他们自行其是才导致了如此惨痛的结果。
波尔杜根向高层打小报告控诉费恩公爵见死不救后,不但没能得到预期反应,上面反而要追究他不与地方长官商议,就擅自置圣章骑士团于险地的责任,可想而知对这头一心想要往上爬的肥猪来说,这是多大的打击。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道来自教会高层的命令送来,他只需要调动弗拉姆郡的本地教会力量,诛杀一名身份敏感的日蚀之女,不但对前罪既往不咎,还会被保举担任枢机主教,波尔杜根只能选择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你们怎么会知道这种机密信息?”我不解道,连“纯洁者”艾伯特都不知道波尔杜根当晚具体得到了什么消息,怎么沼泽人比教会自己还要清楚。
“我们在伊兰雅也有一些人脉,而且他们在弄出这事以后,有些知情人灭口得不够干净,还来得及从灵魂层面读取一些信息。当然,我们不可能知道指令的确切内容,但从那个死胖子的所作所为和后续反应,应该有七八成准确。”
“原本我们不是很明白这背后的意义,但在你补全了最重要的遗漏后,整件事情大体上就清楚了。琦娅多娜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阴险,她故意利用不知情的教会圣骑士挑起整件事,不仅仅是为了试探萨法玛莎目前的反应速度,还是为了掩盖她的后续操作。
在伊兰雅和萨法玛莎处于战争边缘时,我们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可能的报复行为上,没人会去关注她又挑起伊兰雅人自己的内斗是为了什么了。但是实际上,杀死你的胞姐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解释一下。”我沙哑着喉咙说。
我知道老姐死得蹊跷,但是我从来没想到这件事能和那位恶名昭彰的沼泽人叛徒扯上关系。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姐姐原本好好的,哪怕是她突然感染了黑日之蚀,也不可能短短几天就出现那种程度的突变,而且为什么教会的人会正好知道她发生这种突变的时间,并且急于要第一时间杀死她,而不是他们更喜欢的——带回去拷打折磨一番再处刑。”
我也想知道,但这么多年来毫无头绪。直到艾伯特临死前,他给出了一个可能的答案——仪式献祭。
“是的,仪式献祭。这个方向没错,但进行仪式献祭都是有着明确的目的,虽然说有时候会用来单纯地强化或者加强某些法阵,但是更常见的用法一般是用于召唤,或者安抚什么东西。
如果一个日蚀之女被转化的时间能够被精准地预测,那很简单,这个日蚀之女转变的原因就跟预测者有关。
琦娅多娜要举行某种仪式,而且她非常确定你姐就是仪式重要的一环。被她召唤或者安抚的东西,随着仪式的进行,导致大量黑日之蚀被灌注到你姐的体内,然后教会的人在关键时间把她击杀,献祭成功,整个仪式完成。
如果说什么东西会导致黑日之蚀力量泄露,你刚见过莱利·文恩,你也看到了启迪之眼的人干的事情,我觉得答案很简单——上古邪物,或者说祂们的仆从。
我不知道提雅或者说琦娅多娜想要收集这些怪物干什么,我也不知道她的仪式具体是什么样的,但是很明显,她的仪式导致上古邪物的力量通过某种渠道连接到了你姐姐身上,才会导致她突然的形态突变。
虽然这个结论只是猜想,如果要说证据的话,那证据就是你——在你姐去世后,黑日之蚀又开始泄露到你身上,甚至导致你几乎拥有日蚀之女的所有特质,这在整个历史上都是少见的,因为男性是不可能自发感染黑日之蚀的。”
“我的身体出现这些转变不是因为我吸收了休穆琳的灵魂碎片吗?”我愕然道。
“你会有这种想法很正常,但是从理论上讲这不大可能。”荒鬼叹了口气,“单纯通过灵魂传导黑日之蚀的效率就已经很低了,日蚀之女的转化仪式要么需要通过肉体接触,要么通过特殊的强化仪式,才能让实力够强的施术者将体内一部分黑日之蚀分享给受术者。
如果你姐是跟阿尔曼那样完整而强大的灵体,然后有意识地为你灌注黑日之蚀,我还会认为有可能,但是在失能而破碎的状态?哪怕她有再强的力量,黑日之蚀也会牢牢被锁在她的灵魂碎片里,泄露的量不可能足够让你进行转变的。唯一的解释是在你姐的灵魂破碎后,原本连接在她身上的无形通道,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又连到了你身上。但是为什么会如此精准,既没有因为过量把你变成形态突变的怪物,也没有因为缺量而起不到丝毫效果……我就不知道了。”
我用了足足半分钟才消化掉这个事实,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我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琦娅多娜没有像杀掉老姐那样杀死我?”
“因为琦娅多娜是一个日蚀之女,她在我们之间生活了很多年,所以她的一些思维也会像我们,而说的难听一些:很多日蚀之女下意识地会轻视或者无视男性,因为男性是没办法感染黑日之蚀的。
从现实层面,回流到你身上的黑日之蚀力量泄露,比起你姐的程度要轻微得多,几乎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我敢肯定这么多年她都没费劲找你,是因为在你姐的灵魂被击碎后来自另一端的力量泄露就立刻停止了,所以她自然会认为大功告成无须再去收尾不必要的麻烦事。
但是这不代表你就安全了,因为如果琦娅多娜知道了你的身份,不管是为了斩草除根,还是为了研究,她肯定会第一时间活捉或者杀掉你,因为你身上的转变确实罕见。我劝你在实力足够强大之前,尽量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你身体的确切情况。
我听得冷汗直冒,待平复心情后,朝她深鞠一躬表示谢意。
不到半小时,我的世界观就已经受到了数次重挫:父亲真的跟沼泽人之间有勾连;琦娅多娜是杀害老姐的幕后黑手;我身上的黑日之蚀来源并不是老姐,而是某只强大的混沌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