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阿露站在了阿拜多斯的众人面前。
愤怒,平静,慵懒,担忧的表情出现在各自的脸上,而阿露只是平静地端起了自己的枪。
‘1……5,总共五个,也就是说,佳代子所推测的不安定要素在暗处吗?’
芹香,野宫,星野,绫音,并排站在沟壑遍地的沙地上,就连之前还躺在医务室里静养的白子,也全副武装地站在一起,与仅剩三人的便利屋对峙着。
“你们……”
急性子的芹香再也忍受不了,愤怒地质问着面色平淡的便利屋众人。
“明明柴大将都那么帮助你们了,为什么还要忘恩负义地来袭击阿拜多斯!”
咔吧一声打开保险,用枪口直直地指着仍旧平淡的陆八魔阿露。
“唔呼呼~小黑猫,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这个道理你总归还是懂的吧~”
“没错,更何况我们便利屋68还是法外狂徒,即便在工作中背叛雇主这种事情也做得到。”
阿露抬起了她的狙击枪,金色的眼睛中荡漾着冷峻的光芒。
“不过是一碗面的情分罢了,大不了事情结束之后,让你们所有人都加入便利屋68就好了。”
见阿露抬起了枪,本想说什么的遥香也举起了手中的霰弹枪,与阿拜多斯的众人远远对峙着。
“嗯哼……”
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下,星野也是略微收敛起了慵懒的表情。
“老师,她们是这样说的呢……看来大叔我好像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呀~”
白子只是装上了弹匣,并未举枪,但也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敌人。
绫音终究是压不下心中的愤怒,带着不解和委屈怒吼出声。
“你们觉得你们的行为代表着什么!那么不负责任的事情,怎么能被理所当然的说出口!”
她的双手死死地握住配枪,但在扣下扳机前就被星野压下了手腕。
“冷静,绫音。”
她小声说。
而野宫也是举起了加特林,冰冷的枪口带着一股蓄势待发的灼热。
白子用手指轻轻勾住了腰间的手雷,一抹幽蓝的神秘,随着指尖的摇晃攀附在上面。
‘看样子是吸引到了她们的注意,佳代子那边看来是不会有人去打扰了。’
虽然情报显示,面前的几人都不容小觑,但对于阿露来说,虽然她们不是可以轻松应对的敌人,但谁战胜谁这件事,还犹未可知呢。
不过阿露可不是那样傻愣愣就往上冲的人,身为狙击手的她,远方的精准点杀才是她该发挥实力的地方。
挥手示意着背后的雇佣兵向前压进,阿露慢慢地退到睦月和遥香身后,轻轻地说了一声。
“拜托你们了。”
人流在她身侧快速地涌动着,比太阳热烈的气息向着阿拜多斯的众人冲击。
就在此时,一颗幽蓝的手雷被高高地抛到了空中。
就当它携带着万钧之力向大地坠落之时,一颗金红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颗手雷,同时将附着在其上的神秘轻松冲散!
轰隆一声,手雷在空中就被击爆,巨大的冲击力掀起了一片烟尘,同时也拉开了这场战斗的序幕。
而阿露只是收起了冒着青烟的狙击枪,含笑遁入了阴影之中。
未等白子进行追击,斑驳的弹雨就陆续攻击在自己身前的地面上,灼热的弹头擦过皮肤,如同暴雨击打着水上的浮萍。
“退后!”
随着一声暴喝,星野将盾牌用力地砸入地面,粉金色的光盾展开,将所有的攻击阻挡在外。
也是趁着这个机会,阿拜多斯的众人顺势躲藏在掩体之后,而绫音也重新恢复了冷静,点头示意了一下之后,便转身与教学楼中的老师进行汇合。
战斗,正式打响了!
阿拜多斯众人的躲避并没有使得她们的敌人停止攻击。
在看见她们纷纷躲入掩体之后,雇佣兵们像是被激发了凶性一般,不要钱似的往掩体中疯狂投掷着爆炸物。
脆弱的爆炸物一触地便纷纷炸裂开来,在有心摆放的储物柜和堑壕之间不停地掀起大片大片的烟尘。
烟尘遮挡了大片的区域,让在教学楼中指挥的老师看的一阵揪心。
“星野,你们没事吧!”
着急地进行通讯,一阵沙沙之后,被干扰的通讯才重新恢复。
叮叮铛铛的声音不绝于耳,想来是凶猛的沙砾正刮蹭着星野的盾牌。
“我们没事,老师,这样的程度可还伤不了大叔我呢~”
星野的声音有些沉闷,像是捂着口鼻在说话。
“不过大叔我的头发可是很难保养的……这群没礼貌的家伙,可是弄得我满头沙子呢~”
“啊呀~要给这群坏孩子一点教训才行呢~”
言毕,粉金色的立场震开了弥漫的烟尘,露出了其中毫发无损,但是外貌上略显狼狈的众人。
见众人无恙,老师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星野,报告目前情况。”
“啊~好的老师。”
重新将盾牌收到背后,星野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虽然大家除了吃了一嘴沙子外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是我们这么久以来布置的掩体倒是全都被损坏了呢~”
话还没说完,一道流弹便从星野的耳边擦过。
一个后跳跳入仅剩不多的掩体之中,可刚刚进入其中,一颗手雷便直直地落入不远的坑中。
“………”
爆炸响起,惹得信号再次一阵模糊。
“星野!”
“咳……呸呸呸!”
“那个…我没事,话说对面的爆炸物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大叔我可是又吃了一嘴沙子啊喂!”
虽然这些爆炸对星野造成不了太大伤害,但这一波又一波的骚扰,倒是弄的星野不胜其烦。
既然这样………
“野宫,放下那个吧。”
接通了另一边的通讯,老师的手指在平板上翻飞着。
“喂喂,路,听得到生意吗。”
“滋……滋滋……听…滋……可以听见,老师。”
随着一阵悠长的电磁声响起,十二里路的声音总算是出现在通讯里。
“对方似乎铺设了相当数量的电磁干扰器,看来是针对于老师的指挥进行了干预。”
咔哒咔哒的靴子踏地声响起,她似乎是在什么空旷的位置行动着。
“你已经就位了吗,路?”
“沙沙……沙…预计……五分钟内到达。”
“干扰的力度越来越强了,想必我这块……地方有着相当详实的布置……”
“沙沙…沙……”
“预计三分钟后进入信号干扰的重灾区,届时恐怕难以接收到通讯,还请老师提前下达指示。”
代表着路的通讯在屏幕中闪烁不定,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
“重灾区……增强信号装置没有用吗?”
“恐怕是不行,我能感受到附近有另外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咔哒。
路的脚步突然停下,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突然没有了声音。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连同正面战场上的几位,在此时也没有出声,生怕干扰到了那边的行动。
直到撤回后方的绫音重新推开教室的门,那股压抑的气氛才终于重新开始流动起来。
“老师,信号基站和增强基站已经铺设好了,老师可以通过密匙来启动加密通道了!”
见到老师正认真地盯着平板,绫音也是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滴落的汗珠,面带着些许疑惑靠近老师。
“老师……?”
没有说话,反倒是一直静默着的通讯终于有了动静。
“老师,是EMP炸弹。”
“!”
“EMP……难道说!”
“啊……没错,潜伏作战可能是无法进行了,有人发现了我的存在,并且针对我的行动提前进行了布设。”
“这是个专门为我准备的囚笼……或者说一个专门为我设立的竞技场。”
话音刚落,一股明亮的,毫不掩饰的,甚至令人极为熟悉的神秘,直刺刺地扎向十二里路。
在触碰后便又突然消失,随即又扩散到四面八方,仿佛夜晚行车之时唐突涌现的浓雾。
无常,而充满杀机。
“……”
“路,怎么了,汇报情况!”
她仿佛看到一对如同恶鬼般猩红的眼睛,从四面八方注视着掉入陷阱中的自己。
但十二里路知道,那不过是错觉。
真正危险的来源,是布设在她身侧,头顶,以及脚底的TNT。
以及密布在上面,如同结界一般紧布罗密的,漆黑与猩红纠缠的浓厚神秘。
“………不用担心,老师。”
“只不过是被小小的针对了一下而已,不用担心我这边的情况。”
“倒不如说,老师还是尽快指挥正面战场那边吧。”
“以对方这种有备而来的道具数量,还请老师指示,去使用好我专门准备的那些小道具。”
“……嗯,我知道了,我相信你,路。”
“但是你如果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请一定要打出求援信号。”
“嗯,我会的。”
抽出了枪套中那对充满力量的双爪,十二里路取下了耳麦。
“正面战场就拜托你了,星野,如果输了,我会来找你的麻烦的。”
“可用不着你说啊,小路。”
轻轻往身旁一丢,通讯器在下一刻便炸成一朵绚烂的电火花。
目视着前方,路的眼中怀揣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怀念。
“看来是让你等了好久了啊……”
白发的身影从黑暗里走出,猩红的双目带着偌大的严肃和警惕,死死的盯着看似轻松的十二里路。
银白中的一缕漆黑懒散地搭在额前,可这反倒让人忽略了那精致美丽的脸庞,让人不自觉地去注视那常常冷淡且严厉的双眼。
此刻的她,穿戴着不同于路曾经记忆的时髦卫衣。
卸下了军装的她,仿佛从执掌战争的恶鬼,变成了逍遥自在的游神。
此刻的她,拿着手枪站在危楼之上,上面的消音器被拆卸下来,缠绕着幽魂一般恐怖的黑红色神秘。
是她,那个好久不见的故人,原来一开始的那股神秘并不是路产生的错觉。
“鬼方佳代子。”
十二里路那永远精致且冷淡的脸上,却浮现出一股仿佛恶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