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重归平静。
背后的祥子抱得很紧,把大半个身体的重心都放在了他的背上。
她比朔要低小半个头,凌乱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夏装,扑在背上,有些痒痒的。
丰川朔抓住女孩的一只手,顺势转身,正面抱住了祥子。
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
“好了,讨厌的人走了。没事了,祥子,哥哥在。”
祥子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嗯”了一声,原本紧紧抱着的双手顺势垂了下来,改为攥着他的衣角。
朔的目光落在休息室的门缝上,门内,另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安静地望着他。
接下来的几天,医院高级休息室成了他们临时的家。
他们各自向学校请了假,丰川家的管家当天就为他们搬来了新家具,于是三人就在这里长住下来。。
丰川瑞穗的情况如同医生所言,暂时稳定,但依旧沉睡在病房中,醒来的日子依旧未知。
……
夜很深了。
丰川祥子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一种模糊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消失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房间里似乎少了点什么,是什么呢?
她闭着眼,努力分辨着熟悉的声音。
耳边是睦平稳而轻浅的呼吸声,像微风拂过叶子。
还有她自己的心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有些响。
她下意识地屏息去听,然后,一种冰冷的感觉出现在背上。
祥子猛地睁开眼,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跳动声几乎让她感到震耳欲聋。
房间里很暗,只有些微透过窗帘的月光。
她眨了眨眼,努力适应着黑暗。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渐渐变得清晰。
她立刻转向旁边朔的小床:床上空荡荡的,被子被掀开一角。
哥哥出去了!
凉意再次顺着脊柱爬上来。
她僵住了,侧耳倾听着房间里的声音。
除了睦均匀的呼吸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房间内一片死寂。
他去哪了?为什么不在?明明说好会一直守着的……
难道是?不,不会的。
他肯定…肯定是去卫生间了,或者去问问护士妈妈的情况?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这样想着,身体却比脑子还要更快的做出了反应。
她小心翼翼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尽量不惊动身边熟睡的睦。
冰凉的空气包裹住只穿着单薄睡衣的身体,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赤着脚,无声地踩在地板上,一步步的挪到朔的床边。
伸出手探了一下被窝。
床上还残留着温暖的体温,这让祥子稍微定了定神。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紧闭的房门。
要不要开门看看?万一哥哥就在走廊上呢?
就像早上那样。
她的小手伸向门把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时,又突然如同触电一般缩了回来。
不行,万一哥哥只是去厕所,自己这样跑出去,反而会让他担心。
而且吵醒了睦也不好。
她就那样赤脚站在门边。
眼睛紧紧盯着门缝下方那条透光的缝隙,耳朵捕捉着外面任何一丝微小的动静。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她开始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数到几十下的时候,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祥子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一下,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轻微声响。
哥哥回来了!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祥子像只受惊的小鹿,猛地转身,几步就蹿回了自己的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迅速躺好,紧紧闭上眼睛。
她甚至把被子拉高了些,遮住了小半张脸,只留出紧闭的双眼和凌乱的发丝。
祥子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听起来平稳悠长。
不能让哥哥再担心了。
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关上。
熟悉的脚步声靠近。
祥子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那脚步声上。
她感觉到哥哥在床尾停顿了一下,似乎看了她们一眼。
然后,脚步声转向了他自己的小床。
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哥哥躺下了。
祥子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点点,但眼睛还是死死闭着。
她竖起耳朵,捕捉着哥哥躺下后调整姿势的细微声响。
很快,那熟悉的呼吸声再次在房间里响起,融入了她和睦的呼吸之中。
就是现在!
祥子悄悄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借着昏暗的月光,偷偷望向朔的小床。
她看到了哥哥侧躺的轮廓,看到他胸口的被子随着呼吸有规律地微微起伏。
那安稳的起伏像有魔力,瞬间抚平了她心里的不安。
就在这时,朔似乎动了动。
他无声地坐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她们床边。
祥子赶紧重新闭上眼睛,装睡装得更认真了。
她能感觉到哥哥俯下身,将她刚才慌乱中拉的太高的被子向下拉了拉,露出她的鼻子在外面。
又仔细地掖好她的被角,确保没有一丝缝隙漏风。
接着,他又同样轻柔地,将睦那边的被角也整理了一下。
祥子感觉到温暖的被子妥帖的包裹着自己。
她深吸了一口气,鼻尖嗅到了被子被阳光晒过后的温暖气息。
心里是说不上来的安心感,
哥哥总会回来的,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一定的。
哥哥承诺过的,并且他总会做到。
哥哥的呼吸声就在几步之外。
那是她的锚,总会把她牢牢的锚定在安全的海港。
丰川祥子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听着房间里三个平稳的呼吸声,意识渐渐沉入了安稳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