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要叫NCPD来吗?”橱窗后只露出个头的老板声音都有些抖,刚才的一切对他这个老实人来说太过刺激了。
白河捡起地上的枪,掰了掰,软的,塑胶玩具枪。
“不。”
“等着进监狱的重刑犯快从沃森区排队到太平洲了,这几个小角色,指不定关三天就放出来了。”白河蹲下,拍了拍劫匪痛苦的脸。
“说不好的话,这几个愣头青还会拿去顶重罪。”
夜之城混了这些年,白河也不是白混的,NCPD的作风他清楚得很。
打刚才就看出来了,这几个家伙根本就是帮雏,眼神里一点杀气都没有。
不明不白地死在监狱里,可惜了点。
“那怎么办?就这么把他们放了?”老板眨了眨眼,有些懵。
“当然也不。”
做坏事没有惩罚那不是鼓动人犯罪吗。
白河露出一个和熙的微笑。
“一人踹三脚,长个记性。”
“哥们,有话好说,不要啊。”劫匪们打了个哆嗦,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刚才白河一脚踹得他现在气都还没喘匀,再挨三脚命不都得交代在这。
“唉,要的,要的。”
可惜白河最见不得别人客气,一边摆手,腿向后勾起。
“嗷!!!”
杀猪般的惨叫石破天惊,虽然没落自己身上,橱窗后的老板也跟着哆嗦了一下。
惨叫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
白河的力道不是开玩笑的,虽然避开了脆弱的关节和要害,但也够他们躺上半个月的。
白河下手向来不拖泥带水,很快就剩最后一个,就是刚才吓得玩具枪都掉了,举手投降的女劫匪。
看到白河的目光挪到自己身上,丽塔有些慌了。
眼珠子一转,丽塔一狠心一咬牙,直接——
噗通!
丽塔直接跪下了。
“哥,大哥,亲哥,我其实是有苦衷,要有条活路谁愿意做这杀头的买卖!”
少女捂着脸,哭的凄凄惨惨,白河眨巴了下眼睛,后勾的腿暂时停住。
姐,明明你带的头啊,地上的劫匪瞪大眼珠子还想说什么,却被捂脸的少女偷摸一个凶狠的眼神顶了回去。
意思很明白。
敢开口回去就弄你!
“这......”老板瞥向白河,已然把他当成了主心骨。
这确实有些难办。
白河摩挲着下巴。
问题在于这小姑娘是真的有苦衷还是装的,有些坏人很狡猾,特别会装无辜。
算了。
反正今天也没事,他有足够的时间搞清楚。
“别担心,老板,我到要看看小姑娘有什么苦衷,要是敢唬我。”白河捏着拳头嘎巴一声。
他、他信了?
丽塔哆嗦了一下,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神情还有些恍惚。
“...”
“......”
露西睁着眼睛,口香糖都忘记嚼了,好一会才开口。“这个家伙是不是有毛病?”
什么人会信手下败将的话,这家伙是活腻歪了吗。
“夜之城的怪人从来不会少。”露西队友兼师傅绮薇瞥了一眼,老江湖似的总结道。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
“绮薇,我们真的要对付他吗?他......”露西眉宇纠结。
“像个好人?”替露西补完了话,绮薇冷哼一声。“露西,夜之城的人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更何况,他是一名佣兵,手上沾的血不比我们少。”
话到这份上,露西也不便再多说,虽然她原话想问的是这家伙脑子好像有点不正常,殴打精神病是不是不大道德。
但不得不承认,绮薇说的也是她的顾虑之一。
无辜者的血,她不想沾染。
——
被按着坐在马路牙子上,丽塔精神还有些恍惚,不一会手里一冰,低头一看是白河塞过来的冰啤酒。
“来来来,有什么苦衷,说给我听听。”白河坐下,拉开易拉罐的环。
“......”
搞什么嘛,原来是个蠢货。
还真信了自己的话,就和其他男的一样,掉掉眼泪抛抛媚眼就被自己耍得团团转。
丽塔暗地里大松一口气,寻思道,呵呵,要听悲惨小故事是吧,她随口就能编,保准把你这个傻子忽悠得找不着北。
等你小子被迷昏了头,看她不找机会踹回来。
自信地拉开了易拉环。
三分钟后——
干扁的易拉罐在脚边堆了个小金字塔,刚开始丽塔还能惦记着计划,一罐接一罐啤酒下肚,早忘自己姓啥了。
“哥,夜之城好难混啊,我他吗就想着来打工赚点钱,可谁知道钱这么难赚!”丽塔扑在白河怀里,顶着迷离的醉眼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着自己夜之城梦的破碎。
“没事,我懂。”白河拍着她的肩膀安抚。
酒是催化剂,能助你撬开人心。
夜之城谁还没点心酸事,酒精的催化下丽塔倒豆子似的不带停的。
“化工厂不要人,组装厂不要人,好不容易找个卸货的班,还得先给狗中介交一千的押金,我他吗哪来的钱。”
“就他吗性偶从来都不嫌人多,可我又不是来当斐济杯的!找个工作就他吗这么难吗?”
一连爆出多个脏话,看来夜之城着实伤透了这个追梦少女的心。
“别伤心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咱们一起乐呵乐呵。”白河左右看了眼没人,搀扶起烂醉如泥的丽塔。
“唉,要去哪,我不要,你别碰我。”丽塔眼睛都睁不开了,哼唧着抗议,可站都站不稳哪拗得过白河。
半推半就地就被白河拉进了黑巷。
河道边,丽塔倚在栏杆上,风吹散了些许酒意,远处,威斯特布鲁克区高楼林立,全息广告五彩缤纷,浮空车在其间穿梭。
“舒服多了吧。”白河迎着风叉腰。
开阔的风景最适合排解郁闷了。
白河喜欢城市风光,喜欢那种生生不息和烟火气,就像一个向他开放的硕大游乐场,每次都能让他心旷神怡。
谁能预料在里面自己下一秒能遇到什么人、碰到什么事,无法克服的困难说不定转眼间就化解,又或者是一次要赌上命的冒险。
一切都是未知,让男子汉的心蠢蠢欲动。
旁边,丽塔偷偷打量着白河的侧脸。
真是个怪人。
她本来以为这家伙会趁自己醉了带到小黑巷里,结果是带自己来看城市风景。
不过,这感觉似乎也不错。
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听她讲这么多话,夜之城碰到的人不是想忽悠她的钱,就是要骗她上床,他们总是太心急了,三言两语就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这个家伙似乎有些不一样。
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怎么了?”丽塔往他身边凑了凑,白河好奇地眨了眨眼。
“明天我还能找你出来玩吗?”丽塔偏过头,躲开白河的视线。
“有啥不行的。”白河只觉拧巴的丽塔好笑,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深吸一口气,白河咧出一口健康的白牙。
“这些够你再挺一段时间了,好好找份正经工作,谁都有倒霉的时候,这时候必须学会忍耐。”
“你......”
看了眼白河,又看了眼手里的钱。
丽塔目露茫然,可很快眼睛便湿润了。
紧紧抓着钞票,泪水滴落,丽塔忙用小臂擦去眼泪,她忽然不想让白河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微风拂面,白河给自己找了个阴凉地,在电线杆堆上靠着乘凉,丽塔就坐在她的旁边。
虽然就干坐着,疑似有些无所事事,但白河悠然自得。
他从来不急着去做什么事。
没有原因,就觉得匆匆忙忙不够猛男。
大丈夫待时而动,需要出马时毫不拖泥带水,比如吃饭的时候,平时嘛,怎么舒服怎么来,比如坐一下午数天空飞过多少浮空车也不错。
好像在夜之城的憋屈已发泄了一空,丽塔话不似之前那么多,只时不时干巴地冒出一句。
就像小姑娘不想与心上人分开,蹩脚地找着话题一样,就这也得皱着眉头冥思苦半天,从始至终她不敢直视白河的眼睛。
直到天色渐黑,丽塔仍依依不舍。
“明天,不,就明天早上,我能找你玩吗?”好似怕梦醒来似的,丽塔小心翼翼。
“随时有空。”白河伸了个懒腰。
“对了,先等等。”
“是!”丽塔一步三回头,当白河叫住她的时候像做了预演似的咻地又粘了回来,眼神里满是某种晦涩的期待。
“唉?”
丽塔的憧憬僵在了脸上。
“你认真的?”丽塔咕噜咽了下口水,像是才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跟着白河。
她本意就是想躲一顿揍,虽然后续变得奇怪,但现在你告诉她发生了这么多还是要挨揍。
“正儿八经。”白河开始做髋部拉伸。
“不要了吧......”丽塔慢慢后退。
白河是一个很讲原则的人,说要踹三脚一脚都不会少。
“啊!!!”
丸子头少女发出的汤姆叫惊起巷子里的流浪猫。
“神经病、变态、坏蛋......这仇我记住了,明、明天等我电话。”少女捂着腰子一瘸一拐地离开,不忘放着狠话,就是末尾的颤音太过明显。
目送丽塔消失在街道的拐角,白河拍了拍手。
既然丽塔走远了,那就——
“出来吧。”
“......”
回答他的只有若有若无的风声。
“还想藏吗?再问一遍,是要自己出来,还是要我把你们揪出来!”
白河捏着拳头,战意十足地笑了,死死盯着建筑下水口的位置。
小耗子跟了他这么久,真当他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