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之后要去健身，良好的形体对于一个舞蹈人来说是最基本的，这一点他已经坚持了数十年。
赶在查房之前，天野带着这份早餐到了病房。雇佣的护工不在，只有阳子正在整理床铺。
“你身体这么弱，快回到床上去！”天野急了，连忙搀着病人躺下，“这护工一个个的都这么不负责任，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待着？”
正说着，那年轻护工就提着一兜子食物，不凑巧地闯了进来。
话还没说完，袋子就被天野夺了去，“鸡胸肉？这能消化吗！瞧瞧你买的粥——看起来怎么这么不新鲜！”
“啊那上面是调味的，只加了一点点……阳子小姐最近总说饭太寡淡她吃不下。”
“一点点也不行，调味品都有添加剂！”天野将那些食物连并袋子一同打包扔进垃圾桶，随后又从兜里抽出几张钞票，“这是你的工钱，你不用再来了！”
“爸！！”
阳子大喊一声，可这根本是徒劳，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护工小姐露出失落的表情，然后拿钱离开。
“不会再找了。”伴着阳子诧异的目光，天野坐了下来，打开盛着果蔬泥的保温瓶，“以后我亲自照顾你，不需要什么护工了。”
对此天野十分满意，脸上也变得和善而欣慰起来，仿佛在说“就是这样，就该这样子啊”。
“那孩子听说你病了，说什么也要回来看看，我估计过会儿就到了。”
“现在吗？？？”
“怎么？”
“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阳子惊讶中带着些许恼怒。
“有什么啊，小彻又不是外人，再说现在不是跟你说了吗？”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更是令阳子生气，她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那你还想怎样？”天野瞪了她一眼，“你知道我每天有多少工作！我为了准备辞职，天天光交接的事都忙得焦头烂额，哪顾得上这些！你净抓住这些细枝末节没完没了了是吧！”
“那我又是为了谁？那么好的待遇，我吃饱了撑的要辞职？”天野勃然大怒，一肚子苦水正愁没地方倒，“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觉得一个人好，那怎么给自己折腾进医院了？当初老老实实跟我一起进剧团哪来这么多事？”
他当然知道女儿真正喜欢的是什么，当初他极力培养她的舞蹈功底，盘算着日后女儿可以继承他的衣钵。可阳子志不在此，不顾天野百般阻拦，一心扑在了建筑设计上。
负责这个项目的人是天野阳子。
在此之前，阳子已在工位上熬了两个通宵，她无心顾暇其他，只想尽快完成部门派下的任务。邮箱发送的十分钟后，课长很快回复了她：
「这次的报告很不错，部长看了都赞不绝口呢」
部长也在？
「……你的设计总监晋升提案，我亲自向社长申请了。希望你不要辜负公司的期待。」
我？晋升？！
「非常感谢您。冒昧地问一句，我应该找哪位前辈交接工作呢？」
公司人员饱和，有人上来就得有人下去，可阳子最近并没有听谁离职或者调岗，所以才会觉得蹊跷。
「明天你就知道了。」
课长发完这条故弄玄虚的消息后，就不再与她对话。
“荧见川大桥”、“事故”、“死亡”、“重伤”、“遇害”……铺天盖地的网络讯息报导着这场灾难。
阳子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她早该预想到的。这半年她向上多次提交预警评估，明确指出过大桥隐患。
“天野小姐，恭喜升迁。这是一点心意。”
「令和二年萤见川大桥全面改修计划最终承认书」
「责任设计者：天野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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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几人面面相觑，关注点各不相同。
“‘特别针对’是什么意思？”
“他们知道了你的自愈能力吗？”
“能制造出这把武器的只有一个人。”葵也很快跟上了思路。
葵立马缩回手，悻悻地啧了一声，很是不服气，“够狠的啊……我是说，这寇司大费力气造了个神器，居然不给他的亲卫Rip用？按道理讲，武器的功效对他应该也同样适用，他就这么信任那个什么辛西娅？”
“嘁，拾人牙慧。”葵朝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以表无语，“说点大家不知道的吧。”
“一分钟前你连辛西娅是谁都不知道。”
英士此时已吃掉最后一口牛排，他放下刀叉擦了擦嘴，静静地听几人说了半天终于轮到他发言了，加入联盟以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说话有了份量。
“我不否认苍介哥的推论，但是很可惜，彼岸组织上次集会的时候，辛西娅并未在场。”
“你说什么？！”
英士声音立马提高了八个度，真琴见状连忙摆摆手说没事，但她不知道对方只是一时兴奋。
本来还在一筹莫展，得不出什么结论的英士忽然被她最后一句话有所启发，短暂地沉默后，才逐渐有了眉目。
在座的频频点头，似乎对这个推理很满意，尤其真琴俨然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但只有信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犹豫。
“倒也是了。嘛，不过阿信算漏了一点：寇司这个人生性多疑，还在神界当护使的时候就遭过手下叛变。能取得他信任的人不多，所以比起需要自己亲自监督的集会领袖，那个辛西娅倒算得上一个。”
“是进化。”就在众人还在揣测寇司意图时，哈准很快接道，“不知诸位是否还记得我们神誓联盟的使命？”
“不错。”哈准赞许地点了点头，“【诸神黄昏】就是寇司的目的，根据预言，届时他将带着末世的力量向神族发起进攻。而为了达成这一步，他需要更多更强大的异教徒。”
“不是哦。”葵漫不经心说道，“我确实可以预见【诸神黄昏】，但是却无法观测到时间和结果。”
“葵的意思是，真琴小姐不用太悲观。”哈准应和道，“联盟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们在【诸神黄昏】中获得更多胜算，就算不行，也要无限推迟这一天的到来，所以这并不是无意义的，如果一切皆有定数，那寇司也不用做任何准备了。”
哈准说了慌，他是主动请缨的，思考时间总计不超过0.01秒。
“什么富贵！”英士的手重重按在桌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你们神族贪生怕死，却要我们卖命？明明是你们自己的矛盾纷争，寇司也好，你也罢，凭什么吧全人类都卷进来！口口声声自诩为神，一个个又把人命当成什么了！复仇工具？还是向上爬的手段？我看只要神族能在【诸神黄昏】中存续下来，人类的命运对你们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弱者就应该由强者来支配，人类也不例外。要怪就只能怪你们无能，无能到几乎所有人都是被欲望利用着。”
“你这家伙！”
使用火源——吃喝不愁就要盖房子，盖了房子又要盖更大的房子……人类从来不懂得餍足！”
“这也不是你们视人命如草芥的理由！”
“你还不明白吗？”哈准摇了摇头，求助似地看向其他人，但收到的也是一道道茫然的眼神，“人类社会能得以发展，自始至终都是欲望在推动。寇司他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加以利用，通过章盒最大限度激发灵魂潜在的恶，最严重的——七原罪——你们都知道。总而言之，寇司需要人类，需要欲望，在那一天真正到来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的。上次集会英士你不是听到了吗？有人为了成为彼岸神使而献祭自己的一样东西。很显然，比起人命，对于寇司来说，那些罪恶才是他想要的。”
“可还是有人因此丢掉了性命不是吗！望月先生就……”英士及时止住话头，有些心虚地朝柊的方向瞥了一眼。
“战争有牺牲是必然的，我们能做的只有减少受害者人数。相信我，如果环宫直接派战团来，人类的下场只会更坏，那火种的威力我们尝过，惹急了寇司可不是什么好事。再者说……”哈准神秘一笑，将目光转移到了真琴身上，“人类还拥有我们神族都没有的能力呢。”
闻言，葵泄气地“啊”了一声，手上一松，任由叉子掉落发出哐当的响声，整个人无力地靠着椅背，“‘日后’到底是什么时候？望月先生至今几十年都没什么进展，我们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吗？啊，心累——我后半辈子还要给你打工！？”
“能者多劳嘛，要不我再多给你点报酬？”哈准笑道。
“废话，你要给的少我也不至于这么纠结……”
“那本来就是我的钱！我应得的！”
“喂你们两个又开始了……”
“无辜的人”是指绯山。
那天一定有什么差错……